《无欢何乐》小番

13、第十三章 所谓“坑子

　　从桶里爬出来的时候，房里只他一个人，无欢一刻之前放下书，便出了门。
　　寻着这个好机会，喜儿迅速将自己包裹好，以免再次被人看光，然后整装待发，拎着不轻不重的包袱推门而出。

　　门外四方的石桌上摆了一壶酒，一壶茶。
　　喝酒的非常不满地拎着已经空了的酒壶，在耳边左右晃了两下。
　　喝茶的细细抿了几口，抬起头来，朝喜儿使了个眼色。

　　喜儿忙不迭地冲上去，一巴掌拍上喝酒的家伙的脑门。
　　那家伙却是色心不改，照旧抬头眯眼，长手一伸揽了喜儿的腰，准备扯进怀里。

　　顶风作案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还没等喜儿的拳头招呼上他的脑袋，墨莲已经被一壶滚烫的茶水浇了满头满脸，顺着脖子滴滴答答而下，气得他只能嘴巴里嗷嗷地叫个不停。

　　不过是调戏一个侍从，以前也不是没干过，几时招来这样的惩罚了？？
　　虽然心里不想承认，墨莲却也清楚明白地知道喜儿的身份已大不同于往日。
　　对无欢来说，喜儿现在不仅仅是个可用的棋子，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心里刻下影子的人。
　　而对他来说，喜儿在心里从来没变过。

　　而他喜欢的那个喜儿已经不知魂归何处，偏偏这个借了他皮囊的假喜儿比那个温顺的喜儿更得他心，他的心仿佛变得很快，不知是把此喜儿当彼喜儿，亦或是反之。
　　真的有点想不太明白。
　　（番：这就叫水性杨花~
　　墨莲：烤番薯~
　　番双手合十，我错了，我错了，您是博爱，博爱~~哈哈，干笑ing~）

　　“活该！”喜儿看到老大动了手，心里顿觉无比痛快，嘴角咧得老开，用力掰开墨莲的手臂，一把拎起正郁闷地摸着手臂上一串水泡泡，皱着眉头仿若再次穿越的墨莲，以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给此次事件做了个总结，末了还不忘踹上两脚，“叫你不长记性！！叫你吃老子豆腐！！叫你吃！！”

　　直到听到某人用食指轻叩桌面的声音才住了脚，一抬头，就看到无欢脸上笑意涟涟，指上夹着块丝巾擦着自己心爱的紫砂茶壶。

　　地上那位颇不满地抬手指着喜儿要求申诉，“少主，你纵容属下行凶啊！”
　　“喜儿，你刚才对墨莲做了什么？”好认真的询问口气。
　　“属下遵从少主的命令叫醒墨莲。”喜儿擅长狐假虎威。

　　“有你这么叫的么，哎呦～”墨莲坐在地上，一手揉着自己的肚皮，一手捏着自己的肩膀。
　　“喜儿，你可有弄伤墨莲？”无欢擅长明知故问。
　　“我，我……”娘的，你不帮到底的啊？！

　　“哦，我没事儿，真没事儿。”墨莲突然一个弹跳，整整衣裳，闲闲坐了下来，只是按在手臂上的手掌没有移开。
　　喜儿纳闷地看向他，怎么脸变这么快，也不提条件就撤诉了?

　　“我本想说，若是喜儿违反了门规，回去让东城招待他一下也是当得的，我没有包庇属下的习惯。”
　　“那个，真没事儿，真没事儿。”墨莲心里叫苦不迭，这小子现在是抓住他的痛脚了啊。

　　喜儿不知该说什么好，跺了跺脚，从包袱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墨莲。

　　墨莲抬手接过，举到鼻前一闻，好东西，打开往手臂上抹了少许，痛感顿减。

　　“墨莲。”
　　“属下在，少主请吩咐。”
　　“头上的茶叶拿下来，放到枫香上作肥料。”无欢朝身旁的枫香努了努嘴。
　　“是。”墨莲看着无欢从未表露出的俏皮表情，不禁愣了一下。

　　“叩，叩”，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站着的两人抬头看向大门敞开的地方，心里俱想着：门没关，敲个头啊！!

　　“喜儿，去接一下客人。”无欢仍旧聚精会神地擦着紫砂壶，动作都没变过。
　　“是。”喜儿看了一眼扔茶叶扔得正欢的墨莲，又摸了一回胸口的哨子，突然感慨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了！
　　遂搓了搓手掌，一手握拳往另一个手掌中用力一击，抬头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结果，外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把门口的马拉车牵进来给那两人瞧瞧，马车上好大的一口箱子，不知是派什么用场。不过箱子上的骰子符号他认识，那么难看的雕刻，除了七少不作第二人想。

　　“人呢？”无欢手上的清洁工作终于结束，有空关心起客人来了。
　　“没见到。”
　　“这箱子只有一个？”无欢了然地看着箱子上的标记。
　　“只一个。”难道少了？
　　“墨莲，回去后和福叔说一声，下个季度动门的花销预算减去三分之二。”
　　“是。”这孩子真抠。

　　“什么意思？他们的花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喜儿发现似乎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欢门和忧门同属无门旗下，欢门主掌其他三门的费用收支，另外负责维护四门的安全和刑罚。”墨莲看到无欢脸色正常，这才继续做着解释，“这箱子里装的是他们这个季度的收入，但是按照预算应该上交三箱，所以下个季度要扣去他们能支配费用的三分之二。”

　　“怪不得，原来是没脸见我们，O(∩_∩)O哈哈~。话说，这里面装的是银子？”好像不是很重，更不可能是金子，难道是？？
　　刚想到这个可能性，就看到墨莲冲着他点头。

　　银票！银票！！银票啊！！！！！

　　那得要多少钱啊？？？？？？？

　　“那个，我能问一句么？多少面额，厄，不，多少金一张啊？”喜儿食指对戳着，小心问道。
　　无欢眼角露出笑来，伸出一个小指。

　　“一……一百两？”喜儿想到之前去赌坊的时候，墨莲只给了他十两银子，那一百金是多大的数目啊，那一张赌桌上所有钱加起来都没有一百金。

　　无欢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一……一千两？？”够，够多了，他是没见过世面，可不敢往再高的想，他的小心肝都快跳出来了。

　　无欢低头端茶。墨莲眼睛眯成了缝。

　　“一……一万两？”喜儿的手哆嗦着捂着胸口，“不……不可能的！你骗人！！”喜儿一副羊癫疯要发作的样子。

　　不过他发作的是神经病，仿若练了□□神功，一个飞跃，扑到箱子上，四肢巴着箱子不放，脸轻轻贴上箱面，感受着钱散发的芬芳气息。
　　钱是个好东西啊！！

　　“墨莲，把他从箱子上剥下来。”无欢望着箱子的眼神仿若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一般。
　　“是。”就算无欢不命令，他也打算这么做，无欢这孩子对钱可是非常在意的。
　　上前费了番力气才将喜儿从箱子上撕下来，依旧将喜儿拉回石桌边。

　　喜儿两眼光芒闪烁不定，头不停转向马车的方向，心想要是有了这些钱，周游天下，日日笙歌，简直是赛过活神仙的日子。

　　“这次给喜儿医治，给了浮华多少钱？”又是明知故问。
　　“两万金。”墨莲觉着无欢真是难得这么大方。
　　“从喜儿的月钱里扣，其中一万金算是喜儿这次对欢门的贡献和奖励，从中扣除后，他只需还一万金即可。”
　　墨莲这回觉得无欢真不是普通的大方，简直称得上慷慨。

　　“等，等等，怎么我就要还这一万金了？我是因工受伤好吧？！”自己的福利自己争取。
　　“你企图潜逃导致被人擒获，若你在我们身边，怎会受伤？况且……”无欢没有继续说下去。
　　“况且少主为你少了两分功力，现今也只恢复了一分。”墨莲有的时候不是一般的八婆，还老爱帮情敌说话。

　　“切！又不是我让他受伤的！”打了我一棍子，再给我颗糖吃，当我白痴啊！
　　“那么，你就还两万金吧！”

　　“哦，不，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大恩人啊！！我要做牛做马报答你！我要衔草以还！我要精卫投海！我要负荆请罪！我要以身相许…哦…这条不对……”语无伦次了。
　　“算了，看在你诚心的份上，就还一万金吧。”无欢觉得自己真是好说话，这世上像他这样的好人可不多了。

　　“谢谢，谢谢，非常感谢您！！恩人啊！！”喜儿一把抱住无欢，拍了两下才松开。眼角余光瞄到墨莲的脸色，似乎有什么不对。

　　“啊~~~~~~~~~~~~~~~！”他，他居然轻薄了无欢，他脑残了！他脑抽了！！他脑瘫了！！！

　　不行，他肯定神经衰弱了！！！
　　对了，书上怎么说来着，治疗神经衰弱：猪脑一付，加入蜂蜜蒸熟，连吃五到十天！
　　回去就吃！回去马上吃！！

　　无欢丝毫不在意那两人的表情，站起身，理了理刚被喜儿压到的领子，从容地向马车迈去。
　　摸了摸箱子，心里不是很满意，看无忧他们的生意也没见受什么影响，居然上交这么少，老头子难免要拿他开刀。
　　得想个法子让他们吐出来点，脑子里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全然没有听到身后的人大吼大叫。

　　“我要还……一…….万……金……！！！”喜儿抱头乱窜，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跳进了无欢的圈套，“你个坑子！！！！！”

　　“坑子？什么意思？”墨莲从没听过这个词，新鲜。
　　“小气鬼，守财奴，周扒皮，铁公鸡的意思！而且还是那种挖好了陷阱让你跳的秃毛鸡！！一万金啊~~~~~~~~~！！”喜儿一边哀号并回答，一边猛力摇着墨莲的肩膀。
　　“坑子，坑子，好词，好词啊~~~！”墨莲觉得“坑子”这个词之简洁精练，简直是精辟到了极点。

　　无欢，你这只坑子！！！！！

　　“阿欠！”无欢觉得背后有两阵阴风扫过，看看天色也不早了，着令墨莲引来早已备下的马车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