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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妮 郝春妮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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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春妮抱着孩子一刻也不敢放,旁边那个极厉害极漂亮的女孩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自己刚刚得罪了她,处理完这个孩子的事没准就轮到她了,理智告诉她得趁这个女人醒来之前溜掉,但她跑了手里的这个跟孩子怎么办呢?他还那么小——
没等她再纠结一会儿,挽灯从熟睡中醒来。
郝春妮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孩子,一脸防备的打量着她。
挽灯睁眼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还没等她笑这女人母性泛滥,真把这孩子当成自己儿子时,那女人借着沙发沿默默后退了一步。
挽灯:……
也不与她计较,挽灯道:“这孩子的事我算是了解个大概了,你呢,你又是因着谁的缘故有此一遭?”
挽灯左手食指在她面前随意点点:“这水渍,是从冥界逃出来被黑水濯染的罢,至于这痕迹,是火烧的罢?这么大股烧焦味,你是……烧死的?”
那女人缩得更紧了,却是什么也不说。
挽灯气结:“你既能找到我这里,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便不再追究你不请自来,来了就不分青红皂白和我动手的事了。你且放心说,我若是想对你动手,早便下了手,此刻你连去冥界告状的机会都没有。你这刚死的小鬼,我便是打得你魂飞魄散,也无人会说什么。所以,你有什么冤,有什么未了的念,都莫藏着掖着了,速速说与我听罢。”
那女人抱着孩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泪痕,她腾出一只手,对着挽灯指着自己的嗓子,满脸的愤懑,鬼气也受到感召,在她身边聚起。
“你不会说话?”
女人先是点了点头,又是摇摇头,搞得挽灯一头雾水。
“你且先别动怒,这翻滚的鬼气很容易就会把鬼差引了来,你千辛万苦逃出来,想必也不想在心愿未偿之前便被抓回去罢。”
女人用力点头,激动的握住挽灯的手。
“罢了,今日我便费这个力气再看看你的生平罢……”挽灯向后一倚,“也不知道是哪个混球嘴上没个把门的,日日给我揽这些业务活来……可都要累死姑奶奶了……”
挽灯嘟囔着嘴就要闭上眼睛,忽的,她美眸睁开,“你且稍微控制着情绪些,若你的自我反抗意识太强,我需得额外多花费些精力来压制这鬼气,若不能将你的生平瞧个真切,我也没办法为你做出公正的处理。这世间若是连我也帮不了你,你的一切功过便只能到阎王殿去纷说纷说了。”
女人犹豫着,最终还是点了头。
她瞧见一束白光从挽灯左手食指之间散出,奔着她而来,她不由得有些紧张,而后脑海变得迷迷糊糊,她听见一个温柔的女生说:“这便睡去罢,前尘往事如烟似梦,魂兮魄兮何处归兮……”
半个钟头后,沙发上失去意识的两人先后勾了勾手指。
挽灯意识还未完全抽离,就被大拇指传来的轻微痛感强行拉了出来。
是小绿。
此时的小绿刚睡醒,精神正好,抱着她的手指玩的不亦乐乎。再仔细一瞧,自己的大拇指上赫然四个牙印。
挽灯轻拍下他的屁股:“小坏蛋。”
女人也醒来,眼睛里却是茫然的一片,瞧着挽灯的目光还有些生。
挽灯想到在她记忆里见到的那些画面,此时也难免多了一份怜悯。
“说好了不抵抗的,你怎么出尔反尔反累得我这般?春妮?”
郝春妮听见挽灯准确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又听见她的抱怨,以为自己是得罪到这位女神仙了,双膝一软又要跪下去。
“不必跪我。”
话音才落,郝春妮惊觉自己的膝盖却是怎么也跪不下去了。
“我可以助你得偿所愿,但我有两个条件。”
春妮抬头,看向挽灯眼睛深处,一语毕,春妮犹豫着点了点头。
二人掌心相触,一道白光闪过,继而消失不见。
“既如此,我需得唤两个帮手来。”
挽灯的双手在空气中快速结印:“奉黑水无渡之名开阴阳二界之通道,宣召罗酆之鬼差,黑白无常,速速归位。”
“谢必安奉召归位。”
“范无救奉召归位。”
郝春妮是只已死多时的鬼,她自然认得来的这两位都是谁。
个子不是很高,身穿一身黑衣,脸色略微有些浮涨,头顶天下太平帽的便是黑无常范无救。
个子高高,脸色和衣服都发白,长长的舌头露于人前,头顶一见大吉帽的自然是白无常谢必安。
因自己是逃跑出来的孤魂野鬼,属于鬼差正在抓捕通缉的对象,她莫名一抖,往挽灯身后缩去。
不管她再怎么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鬼差这种特殊生物对鬼魂有种莫名的直觉。
“竟然是你?在逃小鬼郝春妮,应声归府!”
“郝春妮,三魂七魄归位,应声归府!”
“郝春妮!……”
郝春妮从心底生出一股恐惧,一阵强大的力量在逼迫她,要她应了这鬼差的召唤,可她不能。
呼以己名,回以己魂。虽然她不会说话,但只要自己的魂应了,她便功亏一篑,此生只能永坠冥府,自己的心愿便再也不能了了,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郝春妮咬紧牙关,一口腥甜冲上咽喉。
挽灯见状不妙,赶忙出手替她挡了这鬼差锁魂谕。
“行了,要打便出去打,省得弄坏了我家。”
“你?!”降下锁魂谕却被人打断的白无常谢必安一肚子火,正要对挽灯发作,却被黑无常范无救拦下。
“行啦,都是自家人,咱们罗酆以和为贵,以和为贵。不知夫人召我们前来,可有要事?”
范无救在二人之间往来斡旋,姿态颇为熟稔。
“老黑白白,实不相瞒,我召二位便是为了这小鬼郝春妮。”
“我都说了不要叫我白白!”
范无救头也不抬地按下好友妄图以下犯上的拳脚,咧着嘴笑答道:“夫人请直言。”
“就是,要我们怎么办直说,拐弯抹角费那么多口舌干嘛?难不成夫人你说点什么我们这种小喽喽敢不听?”
挽灯自动过滤某人的阴阳怪气。
“无救,郝春妮,你们准备怎么判?入轮回道?还是黑水狱受刑?”
范无救还是舔笑着一张脸:“夫人,郝春妮生前害死一人,又系自行了断,按照罗酆山律令……”
“自行了断罪加一等,死后投入黑水狱第十八层,受刑十年投入畜牲道,来世不得为人。杀害一人徒增因果,查问缘由后依情节不同,投入十八层地狱受刑十到二十年不等。归府后私自叛出罗酆山,抓捕后投入十八层地狱受刑十年。”谢必安甫一开口,这罗酆律令便脱口而出,颇有些洋洋自得之意。
郝春妮越听越心惊,十年,二十年,畜牲道?她将求助的眼光投向挽灯。
挽灯沉吟了一会儿:“确实这一桩桩,一件件,合该这般处理。”
此言一出,三人皆哗然。
范无救最先反应过来:“既然夫人对尔等处理并无异议,不妨让开些,给小的们行个方便,小的们这便锁了这小鬼去,莫伤着夫人。”
挽灯摇头:“慢。此判合理,但我已应了这小鬼所托,必要使其心愿得偿才算交易完成,否则,必遭反噬。”
她示意春妮将手掌摊平,赫然是两幅对称的结印符。
范无救瞧着这两枚结印符,脸色铁青:“夫人不该这般糟践自个儿……”
谢必安只觉得心惊:“挽灯你是不想活了吗?与鬼结契,恶鬼反噬你不死也得脱层皮,你就是自己不想活也不用连累着整个冥府与你陪葬!”
挽灯不以为意:“既如此,便麻烦二位与我一同为郝春妮偿愿了。她已答应我,心愿得偿后,自愿接受一切处罚,而我,绝不干涉。”
郝春妮也点头,似乎在证明挽灯所言非虚。
谢必安眉头一皱,还欲说些什么,便被范无救按下:“属下遵命。”
挽灯终于满意,从身后拿出一个白嫩嫩的孩子:“哦,对了,这个小东西你们带走吧,交给孟婆,天可怜见的,转世三次,三次都被生母所弃,怪不得生了这么大怨念要夺人家孩子的窍。”
挽灯说的当然是小绿。
小绿不比郝春妮,没有多少自主意识,全凭着本能在世间活动,怀孕不到三月便被母亲抛弃,游荡在世间以吸收灵气为生。
因为没有进食,在人间游离一年才长得五六个月的大小,又凭着气味徘徊在这一世的母亲活动区域,见着了皮孩子刘博彦以及李雪莲,心里羡慕,起了歹意,附在刘博彦身上。
便是挽灯不出手,小绿也附不了多久,刘博彦一家子阳气旺盛,小绿此刻连个小鬼也称不上,如何能抵抗来自阳间的压制。不过他若是呆得久了,只怕对刘博彦这孩子有害,轻则病小痛,重则后天痴呆,届时这因果又要算到小绿头上,再转生就难了。
“被母亲抛弃的孩子真是太惨了,是吧小绿。”
挽灯逗弄着怀里的小绿,目光却是悠悠投给缩在一旁的郝春妮。
“那我等便收了这小鬼,判了功过前尘,托孟婆交于芙姑扶养,尽快安排下一次转世的机会。”范无救恭敬说道。
谢必安脸上还是一副欠了他二五八万的样子,却没有再出声反对。
“合该如此。”
范无救与谢必安结印,开启传送阵将小绿传送回了黄泉道。
“哎呀卧槽?这咋凭空还冒出来个孩子嘿!”传送阵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一惊一乍的声音。
挽灯冷笑,“你还有脸说?你让这孩子避过了两次孟婆汤,三世积累怨念越发深重,若再不好好加以照看,你就给我蹲黑水狱遭万鬼啃噬去吧。”
郝春妮听到一贯好言以对的挽灯口中尽是威胁恐吓之语,暗自想道:瞧着鬼差对挽灯尊敬的样子,挽灯的品阶一定很高,瞧她这般不客气要将对方下大狱的样子,声音的主人应当与她合不来,自己也要小心,莫要得罪了挽灯才是。
“你……”
那边还待说些什么,谢必安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关了这传送阵,女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