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动的心》醒时

7、第 7 章

　　“卧槽，幸亏跑得快，不然就要殃及无辜了。”秋昔抚着心口，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陈冰元喘着粗气，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说，都是你乱说话。”
　　不然能被蔺维听见吗？
　　优优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反正这俩货没一个无辜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秋昔一脸茫然，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那只能说明优优本来就有那个想法好吧。”
　　这能怪他吗？

　　“呵呵”陈冰元冷笑两声，“你就嘴贱吧，早晚有人收拾你。”
　　秋昔登时不乐意了：“哦，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当心早中晚都没人愿意收拾你。”
　　陈冰元被他的话气乐了，双手抱臂看着他：“你完了，明天就把你抄作业的事捅到数学老师那儿去。”
　　秋昔也不服输，也两手叉腰瞪着她：“那你也完了，我明天就让全班都知道你暗恋唔@#$......”
　　他话还没说完，陈冰元脸色都变了，急忙上前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秋昔也不挣扎，就默默看着她，最后还是陈冰元先认输，率先松开手。

　　“怕了吧？”秋昔一边揉嘴，一边刺激还要对方，“都跟你说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算你狠！”陈冰元食指点了他两下，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抄作业这种事跟暗恋确实不是一个等级的，前者最多是生理上受点苦，后者则是对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打击。

　　回到教室，秋昔立刻热情地招呼起裴殊易去食堂吃饭。
　　“小裴，你今天想吃什么？”
　　“都行。”裴殊易无所谓。
　　秋昔想了想：“我想吃面，要不咱们去三楼吃面吧？”
　　“嗯。”
　　两人到了食堂打好饭坐下，裴殊易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今天不用等他们吗？”
　　“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他们自己会提前去吃的。”秋昔解释道。
　　上午的体育课，下午的活动课，除了少部分真正热爱运动的人，其他基本都被他们这帮学生用来提前去食堂吃饭了，反正体育老师也不管。

　　从食堂出来，两人并排往回走，路过教学楼的时候秋昔发现裴殊易没有停，而是径直朝校门口走去。
　　“你去哪？”秋昔问。
　　裴殊易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回去睡午觉。”
　　“噢……”秋昔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对对，我差点忘了。”

　　来到家门口，裴殊易上前拿出钥匙打开门，又进屋拿了双新的拖鞋放在地上，才示意对方进来。
　　秋昔在玄关处换好鞋才进到屋子里，扫了眼宽敞的客厅，南北通透，采光极佳，不禁感叹：“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啊？”
　　晚上不害怕吗？
　　“我爸妈有时间也会过来。”裴殊易简单解释了句，言下之意，他并不完全是一个人住。
　　秋昔点点头，没再继续过多打探别人的隐私。
　　这套房子有三个房间，主卧是空出来留给邹瑜他们的，虽然二人当时竭力要把大的房间留给裴殊易，但裴殊易没同意，选了次卧。

　　裴殊易将秋昔领到剩下的那间客卧：“你睡这个房间，床单被罩都是新的，没人用过，闹钟已经定好了，你醒了叫我一声就行。”
　　秋昔站在门口听完对方的交代，愣愣地点了点头：“哦，好。”
　　他怎么感觉怪怪的？
　　算了，一定是想多了，人家好心好意借房间给自己午休，已经很够意思了。
　　裴殊易见对方接收到了自己刚才的讯息，没再多说，转身回房了。
　　秋昔拉好窗帘，躺到床上，本以为换了环境入睡会比较困难，却发现低估了自己的适应能力，没
　　过一会就陷入沉睡。

　　闹钟响了之后，他本能地伸手按掉，然后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眼前的陌生环境，稍微反应了一下才记起自己现在在哪。
　　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搓了把脸，稍微清醒了一点后，他翻身下床。
　　打开门来到裴殊易房门前，敲了两下：“小裴，起床了。”
　　可是里面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秋昔犹豫了一会，心说都是男的，他直接进去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轻轻按了下门把手，没锁。
　　于是推门进去。

　　裴殊易家的房间都用了遮光性特别强的窗帘，屋内光线昏暗，床上人整个身子蜷起，从头到脚都埋在薄薄的空调被里，鼓鼓的一团。
　　秋昔一时无语，他没想到看起来酷到不行的同桌睡姿居然是这样的，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吗？还怪可爱的。
　　上前来到床边，隔着被子拍了拍对方：“小裴，起床了。”
　　“唔。”裴殊易躲在被子里哼唧一声，动了两下又没反应了。
　　秋昔：“……”
　　这就是猛男吗？
　　果然，还是他见识太浅了。

　　于是手上加大了力道，拍了拍对方后，又扯了扯他的被子：“裴殊易，赶紧起床，要迟到了。”
　　大概是“迟到”二字带有的天然威慑力，裴殊易终于有动静了，慢吞吞将被子扯了下来，看清床边立着的人后，终于起身坐了起来。
　　秋昔看出，他眉头一直是皱着的，忍不住吐槽：“真是看不出来啊，你一酷哥居然赖床。”
　　人不可貌相。
　　裴殊易没有回话，静坐了十秒钟，直接翻身下床，走到门口才哑着声音说：“我也没看出来你一个干部还会逃课。”
　　彼此彼此。
　　“又来，又来，别老翻旧账行不行。”秋昔没想到这家伙还记着这事。
　　裴殊易走到洗手间冲了把脸，继续道：“两天前的事，算旧吗？”
　　就是他想忘记也难吧。

　　“都两天了还不旧吗？”秋昔站在洗手间门口，强行顺道：“在我这，只要是过了当天的事儿，都叫翻旧账。”
　　“哦。”裴殊易没什么反应，对他的逻辑既不认同也不反对，从柜子里拿了条新毛巾递给他：“洗个脸。”
　　秋昔接过毛巾，心说这话题转得真是又快又硬，撅着嘴满脸不乐意地洗脸去了。

　　两人走到教室，刚坐下，周漾就一脸八卦地转过头，兴奋地问：“你们中午去哪了？”
　　秋昔对着他神秘一笑：“到旁边酒店开了个豪华套房睡午觉去了。”
　　周漾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呼伦贝尔大草原的牛都被你吹完了吧，我下个月还能喝得上牛奶吗？”
　　吹牛皮也不打打草稿，学校边上不远处是有家星级酒店没错，可谁见过高中生去住的？说话傻了吧唧的。
　　“你不信？”秋昔登时不乐意了，故意拱火道：“这是看不起我裴哥？”

　　周漾扫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道：“不是看不起裴哥，我是看不起你，你把镜子掏出来看看自己配不配住豪华套房。”
　　又不是貌若天仙的妹子，哪个男的想不开领他去住星级酒店，何况他们都是未成年。
　　“小裴，你快看他，这说的叫什么话，难道我不配吗？我长这么帅怎么就不配了？我不管，你给评评理。”秋昔拉着裴殊易的手臂不依不饶道。
　　裴殊易无奈：“你如果一开始说实话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如此热衷于和别人吵架斗嘴，并且以此为乐。

　　秋昔见他不打算掺和的样子，瞪了一眼甩开手道：“哦。”然后转过头面无表情对周漾说：“我去他家午休了。”
　　“我就说嘛。”周漾一脸了然，得意地冲秋昔扬了扬下巴：“你下回能不能诚实点。”
　　秋昔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又正经：“就快上课了，请班长不要影响我和我的同桌学习，把头转过去可以吗？”
　　说不过索性开始撵人。
　　周漾：“……”
　　这小子脸真大，还学习呢，周围几个人里怕是就他的成绩最烂了，谁能影响他？小心眼。满脸无语的把头转了回去。

　　裴殊易围观全程，发现自己刚才所想似乎有偏差，跟人斗嘴并不是秋昔的个人爱好，而是十一班的班级特色。
　　他这两天也看出来了，这里好像不管什么课上都有跟老师顶嘴的学生，其实也不算顶嘴，最多就是方法没那么理智的问题讨论。
　　换个角度看，还挺有激情的，反正一听就能让人困意全消。

　　“小裴。”秋昔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然后把手伸到了旁边桌上。
　　“？”裴殊易莫名，想了想，不太确定地把写好的午练放到对方手上。
　　秋昔无声将午练收到自己桌上，动笔抄了起来，半点没客气。
　　裴殊易一头雾水，他们之间已经熟到这个份上了？

　　课间，秋昔看了眼课表，语文课，还是阅读课，有点无聊，于是伸手点了点前桌的后背：
　　“哎，陆陆，上次那本书你看完了吗？”
　　陆卓远偏头回：“看完了。”
　　“借我看看呗。”
　　“嗯。”陆卓远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用粉色碎花包书纸包的严严实实的书递给了秋昔：“你看完直接还给优优吧。”
　　秋昔接过应了声：“行。”
　　“这是必读书目？”裴殊易见他满脸笑容捧着书，忍不住问。
　　“额……”秋昔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算……是吧，你要看看吗？”
　　裴殊易半信半疑从他手里接过书，翻开书皮看了眼扉页——《爱情是糖，甜到忧伤》。

　　裴殊易略带嫌弃的捏起那本言情小说，放回了秋昔桌上，不可置信道：“你管这叫必读书目？”
　　方丈知道真的不会生气吗？
　　还有，居然连学委都看，这个班……该不会有点问题吧？
　　他爸不是说老同学带过的每届都很优秀吗？裴殊易对此突然产生了一丝怀疑。
　　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十一班班风就是如此与众不同。

　　秋昔边翻书边跟他解释：“哎呀，方丈上课没劲，我不找点别的东西看看怕会睡着。”
　　“所以你就靠这个提神？”裴殊易理解不了：“看完不会更想睡吗？”
　　“不会，这玩意提神又醒脑，我可以干一晚上。”秋昔一脸骄傲。
　　裴殊易：……
　　这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喂，你什么表情啊。”秋昔不乐意了，“我们文科班男生都这样。”
　　他就差把是你见识短浅写在脸上了。
　　裴殊易没有轻易被他的话忽悠，直言道：“我也是文科班的，不接受被你代表。”
　　反正自己是坚决不会碰这些的。

　　“今天阅读课，咱们继续讲《红楼梦》，上回已经说到了王熙凤协理宁国府，今天咱们继续往下看……”方丈一张嘴，就有天桥底下说书人那味了。
　　裴殊易觉得挺新奇，听得很投入。
　　只是没几分钟就觉得不太对劲，似乎除了女生以外，男生中好像只有自己在听，别的人都低着头，讲台上方丈看见却也没说什么。
　　裴殊易低声问秋昔：“你为什么不听？”
　　不是挺爱学语文的吗，怎么上课也开小差。
　　秋昔一目十行地扫着小说，一边回答他：“《红楼梦》我都滚瓜烂熟了，听不听没差别。”
　　是这样吗？那别人也是吗？
　　所以，十一班的学习氛围还是挺浓的，大家都在看不见的地方努力？

　　“得，我看众位男同学也不愿听我讲，还是给你们看集电视剧好了，直观点，美女总不会有人不想看吧？”到底是男的最懂男的，方丈一句话正中红心。
　　“好！！！”秋昔言情小说都不看了，第一个带头鼓掌。
　　其他人也纷纷拍手附和。
　　试问，哪个学生能拒绝上课时间看视频呢？
　　裴殊易瞥了眼翻脸如翻书的秋昔，没有吭声。

　　一节课上完，秋昔还意犹未尽地感叹：“宝姐姐要是我老婆就好了。”
　　简直了，完美老婆的理想人选。
　　周漾嗤笑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一天照十八遍镜子，咋还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凡事也不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想娶她当老婆！”秋昔斜了他一眼：“呸，渣男！”
　　都有女朋友了还吃锅望盆的。
　　“你不服？”周漾见他一脸不服气，故意刺道：“也是，毕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当渣男的，反正你条件就不够。”
　　“呵呵。”秋昔冷笑道：“是啊，我看你长得就挺像贾宝玉的，脸大如盆！”
　　“人那是‘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帅着呢好吗？”周漾没见过这么强词夺理的。
　　要不帅能有那么多姑娘喜欢吗。
　　“那可不嘛，中秋之月，跟你的脸一般大。”秋昔嘲讽道。
　　“你就羡慕嫉妒吧，我不跟你计较。”周漾回的颇为大度。
　　“哦。”秋昔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你女神会不会跟你计较。”
　　理想型居然不是她本人，知道了肯定要发火。
　　周漾闻言，面色却忽地一变，突然一声不吭地把头转了回去。
　　秋昔一脸茫然，怎么回事？
　　他还没说两句呢，就直接认输了？

　　越琢磨越不对劲，点了点陆卓远的后背，压低声音问：“他咋了？”
　　“什么？”小陆不明所以。
　　“我一提他对象，他就突然不说话了。”秋昔解释。
　　陆卓远沉吟片刻，不确定道：“可能吵架了。”
　　顺着这个思路捋一捋，秋昔大胆猜测：“不会是分手了吧？”
　　对方摇摇头：“不知道，他没说。”
　　也不好直接下定论。
　　但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秋昔心想，原来对方刚才跟自己吵架都是故作逞强啊，好心酸。

　　这就是爱情吗？还真挺折磨人的。
　　情绪起伏那么大，影响学习怎么办？
　　不过周漾好像也没被影响多少，不提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
　　会不会深夜无人时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呢？
　　啧啧，铁血硬汉为爱掉泪，他莫名想亲眼看看。

　　晚饭后，秋昔依旧趴在桌上想这事。
　　他刚刚已经到楼下打听过了，确实分手了。
　　也是怪了，这么大的事周漾咋都不说呢，不需要安慰吗？
　　看了看前座两人都还没回来，歪着头转向了一旁正在看书的裴殊易。
　　“小裴，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那有没有过喜欢的人？”
　　“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秋昔显然不信他的回答，觉得是在敷衍自己。

　　“没谈过恋爱，我怎么确定是不是喜欢人家。”体验派小裴如是解释道。
　　就跟选择□□的买家一样，得提前确认过了才行，绝不肯做无意义的付出。
　　而促使他产生这种想法的主要因素，则是从没有碰见过能让他觉得眼前一亮的人。

　　“不一定非要谈了才知道吧，‘喜欢’不就是种感觉吗。”秋昔想法显然跟他不一样。
　　“喜欢”产生的基本前提不是只要有个目标对象就行了吗？
　　裴殊易摇摇头：“很遗憾，我大概没有体会过你说的那种感觉。”
　　秋昔撇撇嘴，“切”了一声：“才多大就遗憾，你这条件，想谈恋爱不是分分钟的事，也就是眼光高，一般的看不上。”
　　“高中生还是以学业为重。”裴殊易避重就轻道。
　　“是啊，连学习都搞不好，还搞个屁的对象。”秋昔叹道。

　　数学都搞不好的男人，有什么资格想这些事。
　　还替别人操心呢，有那工夫都能多做两道题了。
　　一想到周六又要考试，秋昔觉得头都快大了，他想不通，明明爹妈都是理科生，怎么会生出自己这个偏科怪，真不是当初抱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