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动的心》醒时

8、第 8 章

　　裴殊易顺利度过了在新学校的第一个星期，期间一切都很平常。
　　但也不是全然无风波，唯一一样小插曲就是，他终于在周六上午恢复了以往作息，顺利迟到了。
　　好在孙主任念在他初来乍到，又有班主任作保，这才没有跟他计较。
　　而裴殊易本人也成功吸取教训，不仅在床头放了闹钟，连房门口也没有放过，总算不用再担心迟到问题。

　　周一上午数学课。
　　老刘满面春风地抱着加班加点改出来的周练试卷走进教室。
　　十一班众人看清他手里拿着的东西，瞬间开始唉声叹气。
　　虽然是每个礼拜都要经受的历练，但结果出来的前夕还是本能感到忐忑。
　　只是见好像老刘心情不错的样子，想必这次考得应该不算太差。

　　“这次的成绩不太如人意，我早说过，咱们班很多同学老是不把周每一次的周练当回事，噢，不，现在是隔周一次，语文数学轮换着来。”老刘越说越痛心：“瞧瞧，又少了一半磨练自己的机会，行了，反正好话我已经说烂了，你们也听够了，现在把卷子发下去。”
　　把卷子分了几沓扔给前排几个人，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虽然大部分同学考得不怎么样，但是，咱们班有一位同学我必须表扬一下。”老刘看向最后一排正低着头的转学生：“裴殊易同学，是这次周练文科班唯一一位满分，同学们，满分啊！”老刘激动得仿佛他已经考上了清北一样。

　　试卷改完他还找老徐核对了一下，确认了这孩子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霸，先前在林城的时候成绩排名就一直靠前，在班上没掉过前三。
　　只是这样的成绩怎么就来了文科班呢？
　　他问了老徐，对方也没能给出答案。
　　暂时只能先推断这孩子对文科爱得深沉。
　　用老徐的话怎么说来着，对，反正不管选文选理都不影响人以后考清华北大就对了，至于专业，那都是后话了。
　　再说，现在的孩子不像从前，一个个主意大着呢，估计早就想好了。

　　班上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裴殊易所在的位置，就连一直云淡风轻的陆卓远也转过头看了一眼，眼底有掩盖不住的惊讶。
　　对方刚来那几天，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新同学出色的外表上，压根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惊喜等着他们。
　　这成绩，放到实验班也不输啊。
　　就是不知道其他成绩怎么样。

　　“卧槽！你咋这么牛啊？”秋昔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惊叹。
　　数学满分，他只在梦里见过。
　　还是文科班的……
　　卧槽，那理科班会不会来抢人啊？
　　不行，他挺喜欢这个同桌的，长得帅有礼貌，还愿意带他回家睡午觉。
　　啧，可不能走。

　　“碰巧最后一题做过类似的。”裴殊易没有特别表现，被夸了也还是面无表情。
　　秋昔不禁感到钦佩，这大概就是学霸的自我修养，自己啥时候也能练成这么宠辱不惊就好了。
　　不过就算练好了也没啥用武之地，谁让他成绩不好呢。

　　秋昔发现，裴殊易就算是考了满分，但老刘讲试卷的时候还是听得很认真。
　　“你不是都会吗，还用再听啊？”
　　裴殊易点头：“想看看我的思路跟老师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秋昔除了卧槽、牛逼也不知道该说啥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老师，我还有另一种解题方法？

　　下课后，秋昔忍不住问他：“你数学这么好，那语文呢？”
　　“一般。”
　　裴殊易倒不是谦虚，只是跟数学比起来，他语文确实一般。
　　秋昔点点头，还好不是十项全能，但还是不放心。
　　于是又多嘴问了一句：“正常一百六能考多少？”
　　“一百三十左右。”
　　秋昔顿时张大嘴巴，这叫一般？不死心又问：“那英语呢？”
　　“一百出头吧。”
　　秋昔：“……”
　　再算上附加题，就学霸这水平，眼睛闭起来写也能拿个三十分吧，这是直接冲四百了啊！
　　他一点都不觉得对方是在装逼，这些话从裴殊易说出来就显得一切都是那么平常，仿佛只是人家平淡生活里一剂最普通不过的调味料。

　　“您下凡一趟辛苦了。”秋昔致敬道，“以后是想去清华还是北大啊？”
　　裴殊易愣了一下，觉得对方太夸张了：“……现在才高二，都是说不准的事。”
　　就算确实有那个实力，他也不愿意天天挂嘴边。
　　“你只要保持下去，那不是早晚的事。”秋昔趴在桌上随意说道。
　　裴殊易垂眸笑笑，没说话。
　　秋昔见他不说话，自顾自叹了口气：“我只有刚上小学的时候认真思考过以后上清华还是北大这个问题。”他仿佛看淡了一切：“现在想都不敢想，只要能上重本就行。”
　　985、211什么的，有更好，没有也不强求。

　　“没什么不敢想的，时间还很足。”裴殊易轻声道。
　　只是秋昔卷面上鲜红的九十分确实太显眼了，想上好大学可能还得再努努力。
　　其实他心底诧异的倒不是低分。
　　而是周练监考并不严，但秋昔从头到尾都没有像平时那样跟他要答案。
　　事后裴殊易好奇问了句，对方蔫头耷耳说：平时抄作业是为了糊弄老师，可考试还抄的话，就是糊弄自己了。
　　他忽然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唉，我的数学是没指望了。”秋昔对自己的实力清楚得很。
　　得数学者得天下，这话在文科班也照样实用。

　　午饭的时候，秋昔刚准备动筷子就感受到了对面周漾散发出的低气压，暗道不妙。
　　心说都过去好几天了，咋还愈演愈烈了呢。
　　思索片刻，毫不犹豫地把餐盘里最大的那块红烧肉夹到了对方餐盘里。
　　另外三人见到这个动作，纷纷朝他望了过来。
　　秋昔朝周漾笑了笑：“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周漾：“……”
　　陆卓远听完他的话，也给周漾夹了块肉。
　　裴殊易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动过的菜和餐具，也顺势夹了一块放到周漾面前。
　　周漾：“？？？”
　　这是啥父慈子孝名场面？
　　还有，学霸怎么也跟这俩缺心眼一块凑热闹？

　　他语气无奈：“你们干嘛？”
　　秋昔对他眨了眨眼：“这不是心疼你嘛。”
　　“心疼什么？”周漾不明所以，“吵个架而已。”
　　“啊？”
　　不是分手了吗？他打听错了？不能吧，他问的是女方闺蜜啊，也有假？
　　啧，好复杂，还是别瞎操心了。
　　秋昔摇摇头：“行吧，那就祝你俩早日和好。”

　　周漾一下午都在班级里打转，忙运动会报名表的事。
　　主动报名的早就统计完了，还剩一些项目人没凑齐，他只能一个个询问那些身体素质看起来比较强的同学，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劝人报名。
　　一圈下来，还剩了几个名额，回到座位前瞟了后面一眼，把表格放到裴殊易面前。
　　“哎，学霸，要报个名吗？”
　　裴殊易扫了眼表格，抬眼问：“非报不可？”
　　周漾品出对方话里的抗拒，遗憾地点头：“恐怕是的。”

　　“嗯，那我就报一个……”裴殊易在一众田径项目上扫了一圈，最后食指放在了4×100接力上，“这个吧。”
　　一轮就过，也不用经历初赛什么的，又比长跑省时省力。
　　唯一的缺点就是，是个合作项目，不过也好，借这个机会也能跟别的同学熟悉熟悉。
　　他并不愿意搞什么特立独行，既然要在这待到毕业，还是提早适应比较好，何况这项目要是输了，还可以怪到配合不默契上。
　　“还以为你会选三千米。”周漾似乎觉得有些可惜。

　　裴殊易难以言喻地抬头望了对方一眼，他看起来像脑子不好的样子吗？
　　“这项目真有人会参加？”他忍不住问。
　　周漾点头：“有啊，真正的勇士。”
　　“你们说谁？”秋昔的声音在一旁幽幽响起。
　　他各项球类运动玩得都不咋地，唯有跑步还算拿得出手，去年运动会为了集体荣誉报了没人愿意参加的三千米，就不能夸夸自己？
　　周漾瞥了他一眼：“说你呢，勇士。”

　　这话倒是令裴殊易有点意外，秋昔看起来虽不算瘦弱，但也绝对不像体力、耐力特别好的，尤其是这人还撒娇卖萌样样拿手……
　　果然，还是不能以貌取人。
　　真心实意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是吧。”秋昔满脸得意：“我去年差点拿了第一呢，可惜输给了七班的体育生。”
　　啧，就该禁止专业选手参加业余比赛，跑这来吊打什么普通人。
　　“已经很牛了，期待你再创辉煌。”周漾诚心夸赞。
　　虽是夸奖，秋昔却琢磨出不一样的味道，品出对方真正意思后，立时瞪大眼睛：“我今年还要参加啊？”

　　“不然呢？”周漾一脸无辜：“我已经报了接力和三级跳远了，体委也报了八百和跳高，三千米这玩意一般人真跑不下来。不过没事，咱也不求成绩，你只要参加就行，上去走走也没关系。”
　　毕竟弃权不好看。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秋昔顿时不乐意了，对这种敷衍的态度明显不赞同：“我能那么干吗，既然参加肯定要认真对待啊，还走走，你们不嫌丢人，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周漾深受教诲，然后满脸动容地拿回报名表：“欧了，这就给你写上。”
　　秋昔登时傻了。

　　“不是……我说什么了？没答应呢好吧？！喂！！”眼瞅着周漾一意孤行地将自己名字写了上去，他快气死了，这是做了什么孽。
　　“怎么又是我啊……”秋昔在班里扫了一圈，努力想找出一个比自己更合适的人选：“你怎么不让大头参加，他平时也挺能蹦跶的。”
　　周漾闻言头也不抬：“问了，他说他是扁平足，跑不了步。”
　　神TM扁平足，打篮球的时候可没见他跑不起来。
　　秋昔这头正哀怨，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秋昔闻声看了过去。
　　裴殊易接收到对方幽怨眼神，面上笑容更甚：“加油！”
　　靠！更气了！

　　裴殊易觉得他气鼓鼓的样子特别像河豚，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嘴巴。
　　秋昔此刻心如死灰，连反抗的动作都懒得做。
　　他也不是不想参加，就是觉得没劲，对上专业选手他又赢不了，想想就开心不起来。
　　“你要不愿意参加那就不参加，一个运动会而已。”裴殊易见他情绪不高，出声劝道。
　　“不是不想参加。”秋昔没精打采地解释：“我就是觉得反正横竖都赢不了，参加也没有意思。”
　　“你之所以赢不了，是因为对方比你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在专业训练上，两者其实本就没有可比性，毕竟，术业有专攻，作为文化生能把差距你们俩缩小到那么短已经很了不起了。”
　　裴殊易不是话多的人，但也不想见到秋昔不高兴，这人平时傻乐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了，突然忧郁，他有点不太适应。
　　“何况，你忘了当初听说要开运动会的时候有多高兴了？别想那么多，重在参与，反正赢了也没奖品。”

　　“不赢还叫什么比赛？”秋昔不赞同道：“我觉得你很没有竞技精神，小裴，这样不好。”
　　态度敷衍，不尊重对手，也不尊重自己。
　　“我的好胜心从不用在这些事上。”裴殊易声音淡淡。
　　秋昔一时语塞。
　　不过人家说得也对，他们只是高中生，干嘛那么在意输赢呢。
　　唉，输就输吧，反正他尽力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