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动的心》醒时

5、第 5 章

　　“卧槽”秋昔满脸震惊，赶紧立起身子，把对方手里的东西挡住：“你怎么把手机带学校来了，赶紧……赶紧收起来，年级主任随时可能下来巡查的，被抓到你就完了。”
　　“是吗，我也没玩啊，只是放包里而已。”裴殊易不甚在意。
　　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他可不会听你解释，抓到就得给你手机没收，然后转头叫家长。”
　　“好吧。”裴殊易不是很在意这个，只是看到秋昔那么紧张，还是很给面子地将手机放回包里。
　　“明天可别再带了。”秋昔不放心地叮嘱道。
　　他觉得这个新同桌可能不太省心，生怕对方刚来就惹祸，给年级主任留下什么不必要的深刻印象，被盯上就不好了。
　　尤其是，自己就坐在他旁边，万一连坐，伤及无辜……
　　那滋味过于酸爽，不敢想象。

　　裴殊易被他语重心长的话给逗乐了，调侃道：“你现在的样子还真不像会翘课的人。”
　　戴个红袖章可以直接上岗纪律委员了。
　　“额…....”秋昔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忍不住嘟哝：“我都是为你好，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
　　秋昔最后悔的就是昨天挑错了电影院，更不该走进放映厅，当然，最不该的还是嘴欠让对方给他挪座。
　　人生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编都编不出来。
　　裴殊易见他满脸懊恼，笑了笑，没再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看来停上晚自习是没指望了，裴殊易只能暂时把这个想法先按下。
　　只是干坐着也无聊，于是问旁边的秋昔：“有没有能打发时间的事情可以做？刷题以外的。”
　　秋昔想了想，从抽屉里掏出本书放到他桌面上：“喏，看吧。”
　　裴殊易低头瞧了眼——《红楼梦》，得，也是个办法，而且读这个老师来了也不会有话说，算是正经事。

　　秋昔见他真的开始读了起来，不由出声问：“你作业写完了？”
　　“嗯。”他点头。
　　“借我参考一下呗，文科不要，数理化生就行。”秋昔低声央求，并且一借就是四样。
　　裴殊易心想，他还挺委婉，干脆点直说借给他抄抄不就好了，但嘴上没说什么，直接把写完的作业递给了他，反正以前也经常有人管他借作业。
　　以前……
　　想到以前，裴殊易拧眉，在心里摇摇头，算了，没什么可想的。

　　九点一过，放学铃声准时响了起来，裴殊易不紧不慢地收拾起书包，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只是习惯最后走。
　　旁边的秋昔则是早早就准备好了，蹿出去前还不忘跟他道了声“明天见”，裴殊易看着对方跑得飞快的背影，意识到自己之前大概是误会了。
　　做事火急火燎大概就是他的本质属性，跟是不是要去食堂替别人占座压根没有关系。

　　回到家洗完澡，裴殊易顺手将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然后拿起手机给老妈回拨了个电话。
　　“妈。”
　　电话那头传来邹瑜喜庆的声音：“儿子，今天怎么样？”
　　“您怎么没跟我说起过这学校不仅要上晚自习，周末还得补课啊。”裴殊易的情绪难得有了些起伏，忍不住抱怨。
　　“是吗，我也不知道啊，你要不喜欢，那咱们换一所？”邹瑜想也不想就非常不怕麻烦的提议道。
　　“算了，其实也还好，估计过段时间应该就能适应了。”裴殊易是真的懒得再搬来搬去。
　　邹瑜不放心又问：“别的呢，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老师讲课怎么样？食堂饭菜吃得惯吗？”
　　“都挺好的，你放心吧。”裴殊易老实答道，随即又问：“我爸呢？”
　　“在在在，我在边上听着呢。”裴立山急忙出声回应他。
　　裴殊易点头：“嗯，我就是打个电话跟你们汇报一下，不用担心我。”
　　裴立山：“那就好，那我们不耽误你休息了，赶紧睡觉去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好，爸妈晚安。”裴殊易轻声道。
　　裴立山、邹瑜：“晚安晚安。”

　　电话挂断，裴殊易点开未读讯息，打算把积了一天的消息先回复一下。
　　其实找他的人也不多，基本都是之前相熟的那几个。
　　除了问他新学校怎么样的，其中一条信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是余波发过来的，问他国庆回不回去，要不要约一下。
　　裴殊易觉得自己刚来，倒不如趁时间熟悉一下这里，至于回林城，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这么想着，也顺势将信息回了过去。
　　发完后，他也没想等对方回复，毕竟，他们现在不在一个地方，很容易产生时差，他说的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时差，而是不同生活、交友圈影响下带来的时间差。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却是不可避免的。
　　只是没过几分钟，对方直接回了个电话过来。
　　“裴啊，你国庆真不回来啊？”余波似乎还是不太能接受好兄弟说走就走。
　　“我这刚来没几天，就不回去了。”裴殊易边打哈欠边回。
　　“行吧。”余波虽然不乐意，但也不好干涉对方的决定，但沉默片刻，又突然提议：“要不我们哥几个过去看你吧，正好还没去过那儿呢。”
　　“哪几个？”裴殊易问。
　　要是有那个谁的话，就还是算了吧。
　　“还能有谁啊，我、方越、胡文一，就我们仨呗。”余波不假思索道。
　　“行，到时候提前把车次告诉我，我去接你们。”裴殊易听到只有他们三个，没有多想，直接在电话里就应了下来。
　　“成，那我挂了啊。”
　　“嗯，拜。”

　　许是对新坏境的不适应，裴殊易睁开眼的时候才六点，闹钟都没响。
　　规定是六点半到校，他非常不客气地给自己定了一个六点二十的闹钟，持的就是能多睡一分是一分的心态。
　　都说年轻人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过多的睡眠上，他认同这点，只是那得建立在他睡足八小时的前提下。
　　又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便起身洗漱。

　　换好衣服后发现还有点时间，索性打开冰箱简单做了个的三明治，快速吃完后，看着桌上还剩下半截，他不喜欢浪费，于是用保鲜膜包了一下，装进餐盒，放到包里。
　　“小裴，早啊。”秋昔冲他打了个招呼。
　　“早。”裴殊易淡淡点头，似乎对这个称呼已经没感觉了。
　　秋昔兴冲冲道：“有个好消息。”
　　“什么？”裴殊易兴致缺缺，心说他刚来第二天，有好消息估计也跟自己没关系。
　　“我今天在校车上听高一学妹说的，下周开运动会，开完直接放国庆八天假。”秋昔说起这件事时的表情堪称是眉飞色舞。
　　“噢。”裴殊易简单应了一声。
　　“哎？”秋昔愣了一下，“不是，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呢。”
　　他不满意对方的如此平淡的表现，这难道不是值得庆贺的事吗，算上运动会那两天，四舍五入就是放了十天假啊。

　　“听说，就是还没确定，有什么好兴奋的。”裴殊易有理有据反驳。
　　“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应该是真的，秋季运动会每年都会办的，对了，到时候你报什么项目？”秋昔八卦道。
　　看对方这体格说不定能跑三千米。
　　“不参加行吗？”裴殊易问。
　　秋昔点头：“在理科班行。”接着话锋一转：“只是，咱文科班就这么几个男生，除了身体素质稍微差点的，其他人不参加说不过去，老徐也不会放过你的。”
　　秋昔觉得同桌手长腿长，不报个项目拿个第一回来，确实有点太可惜了。

　　裴殊易对此兴趣不大，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
　　他初来乍到，对这个新集体显然还没产生所谓的集体荣誉感，这样累死累活换不来半分实际好处的活动还是算了吧——除非奖品是停上晚自习。
　　秋昔见对方说完以后，就专心低头背单词了，不禁撇了撇嘴，心说长得这么好看咋就那么无聊呢，于是转头跟别人说话去了。

　　上午第二节课结束，出完操回到教室，秋昔整个人有气无力趴在桌上，大有风一吹就要散的架势。
　　周漾见状问道：“你怎么了？”
　　“漾漾，有吃的吗，我快不行了。”秋昔声音微弱，本来就饿，刚才又在下面跑了几圈，这会儿要给他后背插双翅膀，估摸着直接就能升天了。
　　“吃的没有，薄荷糖要吗？提神的。”周漾回。
　　秋昔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给我吧。”
　　有总比没有好。
　　虽然这那意儿保不齐吃完会更饿。
　　周漾见他饿成这样，索性把口袋一整卷薄荷糖都扔了过去，看给孩子饿成什么样了，嘴唇都白了。

　　裴殊易在秋昔剥糖纸的时候，觉得对方挺不容易的，顺手把包里没吃完的三明治递了过去：“吃这个吧。”
　　“卧槽，小裴，你可真是活菩萨。”秋昔捧着三明治，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神情。
　　他觉得这已经不是个简单的三明治，而是一份希望，生的希望，因为，如果让他生熬到午饭，他大概就嗝屁了。
　　“你没吃早饭？”裴殊易问。
　　“吃了，就是没吃几口。”秋昔嘴里含着东西，吐词不清道。

　　周漾闻言，笑问：“你妈今天早上又做什么了？”
　　他从高一就和秋昔同班，对于秋妈妈日复一日毫无增进的厨艺已经很了解了，偏偏她对做饭的热情还只增不减，秋昔和秋爸爸又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只能默默忍受。
　　只是，虽然秋昔的妈妈做饭不好吃，但是用来填饱肚子还是勉强够用的，像今天这样难以下咽的程度比较少见。
　　“蛋炒饭。”秋昔回。

　　周漾想了想，挺简单常见的东西，阿姨做这个这也能出错？于是顺嘴问：“所以，是盐放多了还是蛋壳没剔干净？”
　　秋昔一哽，沉默片刻，才生无可恋道：“都不是，米饭没放冰箱，馊了，她没闻出来。”
　　没人知道他早上起床吃早饭的时候，滋味有多酸爽，那叫一个难以形容，他就不懂了，明明他妈做的是治病救人的工作，怎么下了班就要祸害家里人。
　　偏偏他老爸还是个极其能忍的，逼得他也不敢怒不敢言。
　　裴殊易、周漾：“……”

　　第三节课是语文。
　　饱含激情的四十五分钟过去后，方丈没有急着离开，笑眯眯宣布了下周五、周六举办运动会的消息，走之前又抽出一张报名表递给周漾，鼓励大家踊跃报名参加。
　　但是这一类型的活动往往都是看客比参与者多得多，让大家抱着手，在一旁围观看热闹行，让自己上场变成被围观的那一个就不太容易了。

　　尤其是十六七岁的女生，让大家迎风奔跑，吹乱发型，丝毫没有形象可言的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心底大都是不太愿意的，青春期包袱太重。
　　而且，除了前三能有实质性加分奖励以外，其他人报了也是充人数，走个过场。
　　值得庆幸的是，文科班别的不多，就是女同学多，想凑齐十来个人参加比赛倒不会有想象中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