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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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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季斯凡走后,裴殊易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在周围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
走着走着,想起另一侧有个小公园,于是便迈步朝那边过去。
在人工湖边上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然后就开始对着湖面发呆。
他在想季斯凡刚才说的话。
不是关于秋昔的,而是那句“你这样子倒是很像以前的我”。
像吗?
以前的季斯凡什么样,温和有礼?还是聪慧懂事?
可现在呢,现在变成这样是为什么呢,傲慢任性会让他开心吗?还是说性向问题困扰着他,他不得不变成这样?
裴殊易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那么说,到底哪里像他,自己明明从小就是这样,从来没变过。
在湖边吹了会儿冷风,还是没想明白这件事,索性不想了,起身回家去。
秋昔一直坐在沙发上等人回来,听到门口声音他急忙赶了过去。
见裴殊易面色正常他稍稍松了口气。
顿了顿,问:“等了这么久,凡凡刚走吗?”
裴殊易犹豫了下,点点头,把书包放下,换好鞋就走到客厅倒水喝。
秋昔跟在后面不说话了,他手机上的信息明明白白显示着,凡凡半小时前就走了,那小裴这段时间在外面干啥?一个人偷偷伤心吗?
他抿了抿唇,想不出话来安慰对方,网上说小裴这类人都比较敏感脆弱,他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什么会暴露,万一对方要强,不理自己了,那不就没朋友了吗,一个人心理更容易出问题。
秋昔磨磨蹭蹭跟到沙发坐下,小心开口:“凡凡说你如果没转学也会去参加联赛,你会觉得遗憾吗?”其实问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学业爱情两失意,还有比这更惨的吗。
可裴殊易刚才吃饭时,着急打电话的样子还印在秋昔脑海里,他不知道小裴是为了季斯凡快要赶不及比赛而感到焦急,还是自己本就很在意联赛,又或者是两者都有。
甚至,他那样急切,也许就是希望季斯凡能连他的那份一起赢回来。
“嗯?”裴殊易喝水的动嘴停了下,然后笑着摇头:“不会,我就算参加应该也拿不到太好的成绩,季斯凡比我优秀,也更聪明,很适合竞赛,相比之下,我只比较能下苦功罢了。”人和人生来就是有差距的,有些差距可以靠后天努力弥补,比如物质经济;可有些差距是你再努力都没办法超越的,就比如天分。
这东西能让你准确又清醒地意识到,生而不同,就连想要跟一些人比肩都很困难。
秋昔:“……”有言情小说那味儿了,太心酸了,又有点心疼。小裴也太能扛了吧,居然还笑得出来,明明在楼下待了那么久才缓过来。
强颜欢笑,绝对是强颜欢笑。
秋昔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一把揽过了对方的脖子,搂紧安慰道:“别难过,你也很优秀,长得又帅,已经强过大部分人了,起码在三中你已经是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拨了。”他一边说还一边轻拍着裴殊易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他难过的时候就喜欢和关系亲近的人拥抱充电。
裴殊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手里杯子差点都洒了,没等反应过来又听到秋昔嘴里说出的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动作僵硬地用另一只手拍了两下对方的后背,以示回应:“嗯,谢谢你安慰我,不过我没事。”这样应该可以松手了吧,姿势怪尴尬的。
“有什么千万别憋在心里,一定要跟我说。”秋昔还是不撒手,一个劲不放心叮嘱:“你放心,我这个人嘴巴最紧了,绝对不会乱说的。”
秋昔离得太近,近到裴殊易可以清楚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果香味,一点不腻,仿佛有丝甜意,就像他的人一样。
裴殊易一不留神想起了那两天早上在对方怀里醒过来的时候,也是这种味道,还怪好闻的。秋昔用的洗护用品牌子他没见过,不是市面上常见的,似乎是国外的小众品牌,改天倒是可以问问在哪买的。
“好,我会的。”裴殊易认真回。
秋昔这才把人放开,过了片刻,又看着裴殊易问:“我这样抱你,你不介意吧?”他刚才想起,这么突然抱人家,小裴会不会觉得被冒犯到啊,自己实在有点冲动了。
裴殊易一脸莫名,但还是摇头:“不介意。”他现在在秋昔眼里已经事儿成这样了吗,连抱一下都要担心自己会生气,可他的毛病在季斯凡走后就已经好了啊。
秋昔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先去洗澡了。”
裴殊易点头:“嗯。”
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为什么好像秋昔很小心谨慎的样子,之前也没有这样。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晚上上床前都没有消散,疑惑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他打开看了下,是季斯凡发来的,对方已经到林城了,他简单回了一句,就又把手机扣了回去。
然后不知为什么就忽然开始想,他会不会也给秋昔报平安了,那个傻子一定很开心,毕竟他对季斯凡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兴趣,比对学习更甚。
没过一会,又不由自主想到了季斯凡走前另一句的话——“如果是秋昔喜欢你,你会接受吗?”。
当时光顾着生气,并未深究,但是现在想想他也还是不明白对方说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什么,究竟只是简单拿来举个例子而已,或是——别有深意。
抑或是他跟秋昔说了什么,还是秋昔跟他说了什么,这些裴殊易全都不得而知。
自己会不会接受,他并不知道,反正季斯凡估计挺喜欢秋昔这样的,差不多分分钟就得答应。
那秋昔呢?
应该不喜欢季斯凡吧,毕竟不管什么人或事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唯一不同的只是持续时间长短的问题,估计一段时间不见他应该就会忘了。
可……对自己呢?会不会过段时间也没兴趣了?
裴殊易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季斯凡影响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摇了摇头,打算拿起枕边的名著接着看,手机提示音忽然又响了一下。
他拿起点开,还是季斯凡发的:【今天跟你说的话,你想了吗?】
裴殊易皱着眉回了句:【什么?】
等了十几秒,那头又回了过来:【秋昔要是喜欢你,你怎么办?】
裴殊易呆了一下,又急忙回了个“?”。
【不说了,我有事,你自己慢慢想吧。】季斯凡不肯再多说,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裴殊易晾一边了。
呆坐在床上的裴殊易,过了好一会都没缓过劲。
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季斯凡一直跟他提这种假设,难道他看出什么了?
还是秋昔跟他说过什么,所以他才这样暗示?提醒自己注意?
季二叔把人送到酒店,便陪他一起在楼下大厅等人来接。
见季斯凡捧个手机笑得像朵花一样,没忍住好奇问:“你在笑什么呢?”
季斯凡收起手机,摆摆手:“没事,跟朋友聊天。”心里却在狂笑,妈的,这回有老裴好日子过了。
“不是男朋友吧?”季二叔一脸严肃:“我跟你说,别以为跟男的就不算早恋了啊。”
季斯凡十分无语:“没有,要不您给我介绍?”
季二叔最多也就能接受有个不正常的侄子,哪能再去认识其他性向特别的人,还介绍,想得美呢,没好气道:“滚滚滚。”
叔侄俩在楼下你一言我一语的吵来吵去,连边上什么时候站个人都没及时发现。
“您好,我是替老师来接季斯凡的。”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季斯凡耳边响起。
季斯凡有些尴尬地转过身,身后站着地果然是秦颂。
“哦哦。”季二叔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少年,笑着应声:“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这孩子太不省心了。”
季斯凡的脸瞬间垮下来:“您说这些干嘛?”
“你闭嘴!”季二叔吼了他一句,又朝秦颂笑道:“不好意思,都被我们惯坏了。”
季斯凡:“……”确定不是被你们打坏的吗?!
秦颂摇头:“没事,不麻烦,那我就抓紧时间带他上去休息了,您也早点回去吧。”
季二叔看着时间也不早了,确实该早点休息,于是点头:“行,你们赶紧进去。”又朝旁边的季斯凡道:“臭小子我走了。”
“知道了。”季斯凡没精打采回,说完又补了句:“路上小心。”
季二叔走后,季斯凡便跟着秦颂坐电梯上楼。
走出电梯,狭长的酒店走廊寂静无声。
“有结果了吗?”秦颂问。
季斯凡拧眉,口气不怎么好道:“你说呢。”说完又嘟哝了句:“早都没影的事儿了,还提。”
秦颂微微勾唇,又继续道:“那你在那待那么久是为了什么?”
“干嘛告诉你。”季斯凡原本捉弄裴殊易获得的那点愉快,全被眼前这人几句话给消磨光了,见面就不能问点别的吗,非要提自己的丢人往事。
秦颂不在意他的语气,依旧平静道:“就当回报我给你讲了这么多天的题。”
“烦人。”季斯凡像只炸毛的猫,可惜旁边的却是只金毛,压根不在意自己这点小情绪,还一个劲想要逗弄他。犹豫片刻才道:“待那么久就为了让自己死心,这答案你满意了吧。”
秦颂笑看了他一眼,十分真诚地点了点头:“满意。”
季斯凡见他这样就来气,忍不住刺道:“备胎上位你还挺得意。”
秦颂愣了下,接着疑惑道:“备胎上位?”
“是啊。”季斯凡语气恶劣:“我拿你当备胎呢。”他可没错过对方刚才面上的表情变化,傻了吧,笨蛋,脑子聪明有什么用,就这还想跟自己斗。
谁知下一秒,秦颂却满脸惊讶道:“我以为在你这压根没我的位置呢,没想到居然早就排队拿上号,现在都直接上位了。”
“……”这他妈是缺心眼吧?一定是缺心眼没错了,不然怎么当备胎还一副中大奖的表情。季斯凡懒得再跟他争,伸手跟他要房卡:“我要睡了。”
秦颂没有给,而是自己上前打开房门:“我也住这。”说完就进去了。
“你要干嘛。”季斯凡跟在后面问:“我告诉你,我可还是未成年呢。”
秦颂一边脱外套一边回:“嗯,不干。”
季斯凡:“……”也就这种时候他才难得会觉得自己脸皮薄了那么一点。
唉,他有点想秋昔了,还是那小子逗起来好玩,随便瞎说几句都能红了眼。
裴殊易失眠了。
就因为季斯凡的一句话,他硬生生在床上翻腾到半夜一点多,最后实在没办法,起床找了套数学卷子写,不幸的是,越写越精神。
最后找了一本他之前一直不太看得进去的书,读了一会,才勉强在三点多的时候睡着了。
这导致秋昔第二天的叫起工作进行得格外困难。
两人在楼下早餐店吃着早饭。
秋昔问:“你今天怎么了?叫你都没反应。”
裴殊易上下眼皮还在打架,有些疲累道:“昨晚没睡好。”
秋昔抿了抿唇,表情又开始耐人寻味起来。
一定是想凡凡了吧,他觉得。
唉,可怜的小裴,表面那么嘴硬,对别人也是和和气气,偏偏每次说话都要针对喜欢的人,内心一定也很受折磨。
裴殊易见他一大早就用奇怪的神色打量自己,不禁又想起了昨晚的事。
秋昔他……不会真的喜欢自己吧?
想到这个可能,他有点食难下咽,但也没有办法完全确定,裴殊易决定还是先观察一下,如果是的话,只要秋昔不说,他就当不知道;如果不是……不是那就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