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动的心》醒时

34、第 34 章 秋昔……该

　　上完半天的自习，两人也懒得再去食堂吃饭，放学就直接朝校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站在路边的方泠。
　　秋昔出来已经十多天了，期间方泠和秋述除了打电话和发信息，一直没来看过自己，他不止一次就此事对裴殊易表达过自己的怨念，但又不愿主动回家，他怕被老母亲嘲笑。
　　但这会儿忽然看见老妈出现在门口，也顾不得生气了，欢欢喜喜冲了过去，给了方泠一个热烈的拥抱。

　　“妈，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一米七八的大小伙子对老妈撒娇还是挺违和的，秋昔做起来倒是有点可爱。
　　方泠被儿子抱在怀里，也有点感慨，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明明是你自己要走的，连句话都不留。”怎么还倒打一耙。
　　“嘿嘿。”秋昔把人松开，问：“我不在家，你跟我爸二人世界开心吗？”
　　“开心，开心，我都要开心死了。”提起这事方泠也无语，“你爸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四十多岁的人还当自己年轻呢，每天脑子里想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什么德行？”秋昔不禁揶揄道：“爱你的德行呗。”
　　方泠：“……”这傻样简直跟秋述一模一样，没救了。

　　裴殊易不紧不慢跟上来，跟方泠问好：“阿姨好。”
　　“妈，这就是小裴，裴殊易。”秋昔见他过来，立刻拉过对方做起了介绍：“小裴这是我妈，方泠女士。”
　　方泠微笑颔首：“裴同学你好。”心说长得真帅啊，这么一比，秋昔简直不够看的，跟这么好的同学一块玩，还能交上女朋友吗？谁能看得上？方女士有点担心了。

　　说完又忽然想起到现在没看到秋述，便问方泠：“咦，你一个人来的吗，我爸呢？”
　　方泠面色不改：“他去上厕所了，快回来了。”其实是夫妻俩到学校门口发现空手来好像不太好，她才打发秋述到附近超市买点吃的喝的。
　　说完又忍不住打量起了裴殊易，目光落到对方肩膀的时候，发现小伙子肩上背着一个包，手里还提着个书包，再看看一身轻松的秋昔，瞬间瞪了过去：“你自己怎么不背包，还让人家替你背？”
　　秋昔愣了下，随意道：“哎呀，他已经不长个了，我还长个呢。”
　　裴殊易笑着摇摇头：“没事阿姨。”
　　方泠皱着眉没说话，这小同学不是成绩很好吗，怎么看着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没过一会秋述就开着车过来，方泠走上前就看到后座几大包零食，一眼望去全是膨化食品，她不禁扶额，这人还能干点啥。
　　她看见了，秋昔自然也看见了，小傻子一脸惊喜：“爸，你给我带零食了？”
　　“是啊，都是你爱吃的。”
　　“谢谢老爸。”
　　“我帮你们送上去吧。”
　　“行。”
　　期间，方泠和裴殊易二人愣是没插上话。

　　夫妻二人提着东西，进到屋子里后先是不动声色四处打量了一圈，窗明几净，倒是收拾得很干净，就是不知道房间里什么样。
　　裴殊易到厨房拿杯子倒水去了。

　　“你住哪个房间？”方泠问秋昔。
　　秋昔指了指左手边：“那间，我带你去。”

　　方泠推开房门，被子叠得很是整齐，床头摆了一堆娃娃，倒是自家傻儿子的风格。
　　又打开衣橱看了一眼，衣物全都分门别类摆放得很好，找不到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衣服谁洗？”她问。
　　秋昔道：“洗衣机啊。”
　　方泠瞥了他一眼：“我问的是，把衣服放进洗衣机以及洗完晾干的这个步骤谁来做。”
　　“我。”秋昔说完又解释道：“小裴不让我干的，但我不好意思白住，反正晾个衣服也不费什么功夫。”
　　“脸皮倒不算太厚。”方泠点评道，“其他家务呢？”
　　秋昔想了想，道：“一般都是小裴，不过我偶尔也会干一点。”偶尔倒个垃圾也算吧？

　　方泠检查完儿子的居住环境，放了心，看向他问：“住得怎么样？”
　　“挺好的，不出意外我觉得我可以住到毕业。”秋昔觉得没有父母唠叨确实很自在，何况他爸妈本来工作也忙，自己在家住和在外面住没什么区别，距离说不定还能产生美。
　　“……”方泠顿时无语，臭小子脸皮真厚啊，问过同学意见了吗，还住到毕业，这是要赖上人家了？
　　方泠顿了顿，问：“吃喝怎么算的？”
　　秋昔回想了下，老实道：“一般就是在食堂，刷自己的饭卡，偶尔出去吃，都是小裴付钱，我给他钱他也不要，我就打算回头给他送点礼物什么的，因为他好像确实不差钱。”
　　方泠点头：“嗯。”这也是个办法。

　　裴殊易跟秋述坐在客厅沙发上。
　　秋述看着这么帅的同学，还有点不好意思，他也不清楚自己一把年纪怎么还不好意思了，想想大概是裴同学太淡定，倒衬得他这个大人有点不自在。
　　“小裴是从林城转学回来的？”秋述主动挑起话题。
　　“是的，叔叔。”裴殊易是真的很给面子了，都没有说“嗯”。
　　“你父母都在林城工作吗？”
　　“是的，但我是江城本地人。”
　　“那一个人住这，你父母放心吗？”秋述关心道，虽然是个男孩子，但长这么帅，也很危险啊。
　　“挺放心的，他们工作一直比较忙，我从很小就经常一个人在家。”裴殊易顿了顿，又继续道：“再说，现在也不是一个人，我很谢谢秋昔能来陪我一起住。”
　　秋述一个劲摆手：“哎哟，谢什么啊，昔宝提到要来跟你住，开心得跟什么似的，我才要谢谢你才对。”然后压低声音对裴殊易道：“他们娘俩天天吵，我夹在中间也很为难啊。”虽然大部分都是方泠在操心怒吼，秋昔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现在好了，终于分开了，我也轻松了不少。”
　　裴殊易不知道该怎么接，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不好评论，只能礼貌笑了下。
　　随即又想到秋爸爸管秋昔叫昔宝，倒是挺可爱的，他家里人确实是很宠他。

　　方泠和秋昔从房间出来，看到沙发上大眼瞪小眼的秋述和裴殊易，也没多想。
　　“走吧，去吃饭，小裴一起。”方泠说完就朝门口走去。
　　秋述闻言也看向裴殊易：“是是是，我跟你阿姨订好了餐厅。”
　　“走走走。”秋昔走到沙发边上拉起人就往门口走。
　　裴殊易也明白他们这么做的意思，没有推辞：“谢谢叔叔阿姨。”

　　方泠订的是一家在本地比较有名的粤菜馆。
　　裴殊易觉得还好，他对粤菜的兴趣要比淮扬菜多那么一点。
　　点菜的时候方泠把菜单递给了他，他看了一会，点了两个比较感兴趣的之后就把菜单给了一直蠢蠢欲动的秋昔，交给对方点了。
　　秋昔一点也不客气，欢欢喜喜拿过菜单点了一堆自己爱吃的，叫方泠嫌弃得简直没眼看，碍于有同学在场，才忍住脾气没发作。
　　秋昔好长时间没回家，对于家里的事也好久没更新了，所有印象还停留在上次中秋聚餐。

　　“我听师兄说，小绪好像在追一个病人家属。”方泠也不避着裴殊易，直接在饭桌上提起了这事，本来也没必要说的，就是情况有点特殊。
　　秋述心说是不是故意找借口联系自己老婆呢，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秋绪那么大个人了，谈恋爱多正常啊，但他嘴上不敢说，只能接道：“谈恋爱不是好事吗，对象是患者女儿？”
　　方泠瞥了他一眼：“患者妈妈。”
　　“啊？这年纪有点大吧？”秋述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
　　方泠摇头：“不大，挺年轻的，孩子也才四岁。”
　　“哦，那还好。”秋述松了口气，年纪不大就好。
　　方泠快无语了，这父子俩脑子里装的究竟是啥，怎么听话从来都抓不住意思呢，她没好气道：“重点是年纪吗？重点是孩子！”

　　没等秋述开口，秋昔就没心没肺接道：“孩子怎么了，四岁不是正好吗，明年就能上幼儿园了，多省心。”白捡这么大个闺女，偷着乐吧。
　　“……”方泠忍无可忍道：“孩子不是你哥的！”
　　“可大哥喜欢孩子的妈啊，亲不亲生有那么重要吗，妈你什么时候观念这么守旧了？”秋昔觉得方医生太保守了。

　　“我观念守旧？”方泠快被气笑了，要换成别人找个大几十岁的，自己都懒得管，要不是亲侄子，她能操这心吗？“我这是替你大哥担心，他爸妈能同意吗？”
　　“有什么不同意的。”秋昔真不认为这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秋绪都24了，对外说那孩子是他自己的都有人信，就算大伯他们想要亲孙子，那也不是问题啊，直言道：“孩子又不是不能再生，大哥好歹找的还是能生的呢，你们该庆幸。”
　　“什么意思？”方泠被他说得有点糊涂，找个单亲妈妈还要庆幸？

　　秋昔抿了抿唇，没有解释，摇摇头：“没什么啊，我就是觉得这年头能找到一个喜欢的人多不容易啊，婚姻孩子都是附加条件，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没有也不会怎么样。”说完还朝裴殊易去了个眼神：“是吧，小裴？”
　　裴殊易怔住了：“……”

　　什么意思？他刚把那事忘了点，秋昔却突然这么问——不要婚姻和孩子，是在试探他对同性恋的看法吗？他要怎么说，自己是直男啊，可如果否认秋昔的说法，对方会不会伤心啊？
　　他只能胡乱点了点头，眼神却避开了秋昔。
　　他心底有些慌乱。
　　秋昔……该不会真的喜欢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