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动的心》醒时

3、第 3 章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堂课上完，还没等裴殊易反应过来，一下就被秋昔拉了起来，往教室外冲去。
　　等到跑出去一阵，回头看了眼，发现已经和后面人拉开距离，他才松开手，放缓脚步，喘了几口气，嘴上还不忘提醒裴殊易：“别松懈啊，步子走快点。”
　　“你们这都这样？”裴殊易有点不太能理解。
　　吃个饭宛如赶着去投胎？
　　他还从没感受过这样的生活，以前的话，一日三餐选择多多，甚至父母不忙的时候还能给他送饭，实在没得吃叫外卖也行。

　　“去食堂就是这样啊，也可以出去吃，只不过饭点嘛，到哪都得排队，我最烦排队了，所以宁愿跑快点。”想到排长队的痛苦，秋昔忍不住撇了撇嘴。
　　排着长队目送着食堂阿姨手底下的菜越来越少，一盘盘被端走，锥心之痛啊，这谁忍得了啊。
　　“也可以回家吃吧？”裴殊易问。
　　他刚看到有人往门口走了。
　　秋昔点头：“可以啊，但我爸妈工作忙，家里没人做饭，所以午饭晚饭都得在学校吃。”
　　裴殊易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说说你们这的作息吧。”

　　因为是突然转学，很多事情他并没有提前了解清楚。
　　秋昔想了想，说：“这里的作息常年不变，早上七点前到校，中午放学一直到下午一点四十前，是用来午饭和午休的时间，晚上要上晚自习，走读生上到九点，住宿生上到十点。”
　　没有季节之分，倒是简单。
　　唉，可惜没有衡水的命偏偏得了衡水的病。

　　“晚自习？！”裴殊易以为自己幻听了，他读了这么些年书，从来都是只闻其名，却从未见识过真正的晚自习为何物。
　　还一下就要上到九点，不是，有必要吗？
　　如果算上午休时间，那他每天的在校时间都快占一天的三分之二了，他心里虽然认同高中生要抓紧时间多学习这一点，但也不用这么紧吧？

　　秋昔瞧出了他脸上的震惊，问：“你是不是不习惯？”
　　正当裴殊易以为这人要说出点什么安慰他的时候，对方长叹一声，无奈道：“唉，习惯习惯就好，大不了苦中作乐嘛。”

　　苦中作乐，如果这小子的苦中作乐就是撒谎翘课去看电影的话，不好意思，裴殊易觉得自己应该乐不起来。
　　算了，忍忍吧，转都转了，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再转回去。

　　“而且，我还没说完呢。”秋昔老神在在道。
　　裴殊易瞬间不淡定了，皱眉问：“还有？”
　　对方点点头：“是啊，周六也要上课，美其名曰自习，周日嘛，上午也要来自习半天，下午休息，这些你来之前都没了解过吗？虽然说是自习，但只有少部分人可以请假不上，其他人都得准时到校。”

　　秋昔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话对于裴殊易来说犹如平地惊雷，一下下撞击在他的心头，残酷又现实。
　　裴殊易心说他要是了解了，也不会在这了。
　　哪怕随便找个学校将就，他也不会到这来。
　　“其实还好，法定节假日都是放假的，就算碰不上节假日，一个月也会放一次月假。”说完噩耗，秋昔又开始安慰起了新同学：“怎么样，听完这个有没有开心点？”
　　开心？谁能在空余时间被压榨得一点都不剩后还开心得起来？
　　裴殊易面无表情：“没有。”

　　教学楼和食堂正好在校园的对角上，一个东北一个西南，隔得是真挺远，也不知道这么安排的用意是不是为了让学生吃完回教室的时候，顺道消消食。
　　食堂一共有三层，秋昔直接把人拉到二楼进门处的一个窗口。

　　秋昔一边点菜一边给裴殊易介绍：“虽然苦是苦了点，但学校伙食还是不错的，想吃什么都有，快餐砂锅麻辣烫，米饭馒头面条……反正外面有的学校都有。”
　　也因此，除了住在附近或是家里有父母做饭的学生以外，其他人基本都会选择到食堂吃。
　　他打完饭又将手中的饭卡递给裴殊易：“随便刷，别客气。”
　　裴殊易伸手接过，随便点了一荤两素，付完钱后转身，就见秋昔已经占好了座，正对着他招手。
　　裴殊易直接迈步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周围陆陆续续有人端着餐盘入座，只是每次有人要坐到他们旁边的时候，秋昔都会冲人家摆手：“这有人了。”
　　“还有谁？”裴殊易问。
　　埋头吃饭的秋昔鼓着腮帮子口吐不清道：“就我们前面那两个，班长和学委。”
　　裴殊易还真没看出，他们那片还是干部区，地理位置也不优越，甚至可以说是差生专座，怎么把成绩好的放那儿了？
　　这点他没想错，墙角那块确实比较适合睡觉和开小差，也正因如此方丈才把他最放心的几个学生丢在那，裴殊易没来之前，秋昔旁边的那个空座可是有好多人盯着呢。

　　秋昔把嘴里饭咽下去，才道：“他俩动作慢，每次都在最后，平时占座都靠我一人。”
　　他的话音刚落，两个熟悉的人影就出现了，正端着餐盘在偌大的食堂到处寻摸，秋昔见状举起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俩人听见，这才慢吞吞朝他们走过来。
　　裴殊易看了眼对面的秋昔，他跑那么快就是为了给别人占座？这是信奉吃亏是福？

　　二人入座后，秋昔给裴殊易简单介绍了一下，长得高高壮壮的是班长，叫周漾，另一个戴眼镜，比较文弱一点的是学委，陆卓远。
　　裴殊易简单打了个招呼便没有再主动开口说话，一直都是静静听着。
　　严格来说，他是个慢热的人，对于融入一个全新的集体，他需要比一般人更多的时间。

　　“哎，小裴，你之前在哪儿读书啊？”秋昔聊着聊着突然想起这茬，撞了撞裴殊易的胳膊。
　　小……裴？不是，这小子从哪看出来他小了？
　　裴殊易明显被他的称呼噎了一下，沉默一瞬才答道：“林城一中。”
　　“那你怎么到我们这来了？”秋昔有点震惊：“那儿可比我们学校好多了，升学率又高。”
　　对于大多数拼死拼活想要挣个本科线的学生来说，林城一中的达线率几乎接近百分之百了，而剩下没达线的那些，则是不用参加高考，出国留学的那一拨。
　　“我的户口和学籍都在这，所以就回来了，反正在哪念都一样。”裴殊易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没多解释，随便找了个借口。
　　秋昔不禁疑惑，户口和学籍都在这，那他是怎么在林城读书的，上头有人？

　　“那可不一样，林城确实比三中强得多。”陆卓远淡声开口，他这话单纯针对本省。
　　不然学校为什么要在课余时间疯狂压榨他们呢，又是晚自习又是周末补课的，多学一点是一点，脑子学不进去，身体也必须要学，反正在学校呆着就对了。
　　“还好，早上听了几节课，没什么不一样。”裴殊易实话实说。
　　周漾挑眉：“你真觉得方丈上课好？”
　　另外两人闻言也看向裴殊易。

　　同时被三个人盯着的裴殊易脸上有点茫然，不太确定道：“不……好吗？”
　　挺有激情的啊，除了不能助眠以外，没别的缺点。
　　“我也觉得挺好的。”秋昔作为方丈爱徒，此刻不得不站出来替老师说话。
　　周漾和陆卓远耸了耸肩，大有“你们觉得好那就好吧”的意思。

　　午饭过后，裴殊易在秋昔的指导下办好了饭卡，又回到教室，静坐了一会，有些无所事事，期间也有同学过来打招呼，性别无一例外都是男的。
　　文科班的男女比例还好，没有理科班夸张，也就一比二左右，全班五十多人里不到二十个男的，位置基本分布在最后两三排。
　　他转头向后看了眼，就见秋昔从后面储物柜里抽出一个小巧的抱枕，回到座位前，摆到了桌上。

　　“午休就在教室，趴着睡？”裴殊易明知故问。
　　“是啊。”
　　“对颈椎不好吧？”
　　秋昔摇头：“那也没办法，不睡的话，下午上课容易犯困。”
　　裴殊易点头表示同意，但心里还是打定主意午休还是回家好了，他可受不了天天趴着睡，反正一来一回也就十分钟的事。

　　以前不用上晚自习，所以中午也没有午休的习惯，不过按照这儿的情况来看，裴殊易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调整一下以适应这里作息。
　　万一睡过头迟到……算了，迟到哪有得颈椎病严重。

　　“你要不要也准备一个？”秋昔趴到枕头上，又将脸朝向裴殊易问。
　　对方摇摇头：“不用了，我就住学校对面，明天回去睡就好。”
　　秋昔羡慕道：“真好。”
　　不像他家离得远，中午回去纯粹是浪费时间。

　　裴殊易盯着他趴在桌上的姿势，看着都觉得难受，心念一动，然后低声问：“你赖床吗？”
　　“啊？”秋昔张大嘴巴满脸疑惑。
　　“我问你睡眠习惯怎么样，会不会赖床？”裴殊易又重复一遍。
　　秋昔愣愣摇头说：“不啊。”
　　“去我家睡吧。”裴殊易正式邀请。
　　这样的话，就有人叫他起床了。

　　秋昔：“啊？”
　　怎么突然间就让自己跟他一起睡觉了？
　　“我家有空房间，你要是愿意，中午可以到我家休息。”裴殊易解释道，“而且，科学研究表明，经常趴着睡不仅对颈椎不好，还会变丑。”
　　在哪看的他不记得了，是不是真的他更无所谓，反正随口一说，这小子应该也不会去查证。
　　“真的吗？”秋昔被颜值下降这话吓得忙不迭从桌肚里摸出块小镜子，边照边说：“那可不行，我除了才华，可就只剩张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