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动的心》醒时

11、第 11 章

　　校运会算是变相的开放日，秋昔说会有外校人员过来的时候，裴殊易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觉得，就算是开放日，其他学校学生该上学还是得上学吧，总不至于翘课来这看运动会。
　　“怎么没有了，再好的学校都有……”秋昔不想用“坏学生”形容别人，转而说：“额，都有不把学习放心上的人吧，闲得无聊过来看热闹不是很正常吗。”
　　裴殊易点点头，他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而是懒得想。

　　接力赛在明天下午，他不想在人头攒动的室外多呆，跟秋昔打了个招呼就想回教室。
　　只是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对方拉住衣摆。
　　他面色疑惑：？？？
　　秋昔一脸讨好：“我跟漾漾他们商量了在休息处轮岗值班，第一个就是我，你陪我在这儿等等吧，拜托拜托。”
　　具体也没啥事，也就是发发水，替参加比赛的同学看看东西，别的事都由班长和体委负责了。

　　裴殊易看了看周围，不是没有同班同学在，以秋昔的个人魅力，就算没有自己，也能找到别人陪他，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嗯。”
　　然后在边上坐了下来。
　　干坐了一分钟后，两人大眼瞪小眼。

　　裴殊易干咳了几声：“咱们就一直这么坐着吗？”
　　秋昔仔细揣摩了一下对方话里的意思，试探道：“你难道想在这做题？”
　　“倒也不至于。”
　　“那你玩手机啊，昨天不是跟你说了运动会可以带手机吗。”
　　裴殊易闻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开锁屏，对着手机愣了会神，实在不知道手机有什么可玩的。

　　秋昔伸过头瞟了一眼：“没有游戏嘛？”
　　“不怎么打游戏。”里面倒是有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载的小游戏，他也不太感兴趣，于是抬头问：“你没带手机吗？”
　　提到这个秋昔整个人都不好了：“唉，今早走的急忘拿了。”
　　好容易碰上能光明正大往学校带手机的日子，自己居然也能给忘了
　　就说上学路上总觉得有什么事忘干了，还以为是作业忘拿了，进了班级才想起是手机没拿。

　　裴殊易见他一直往自己手上扫，想了想，问他：“你要玩吗？”
　　“这……不合适吧。”秋昔一脸不好意思，毕竟手机还是很私密的，他平时都不太愿意把自己手机给别人玩。
　　裴殊易似是能看穿他不怎么坚定的内心挣扎，晃了晃手机，又笑了一下，说：“真不要？”
　　秋昔见状，忸怩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手上动作却不客气，迅速抽走了对方手机。

　　只是刚把手机递出去没多久，就有不认识的女生走了过来。
　　准确地说，是走到秋昔边上，拍了拍这个正在专心致志玩愤怒的小鸟的人。
　　“秋昔。”
　　“啊？喝水还是吃东西？”猛地听见有人叫他，以为班上同学回来了，嘴里下意识蹦出这么一句，直到抬起头才发现不是本班同学。
　　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就把他拉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

　　“你边上那个就是新来的转学生吗？”
　　“是啊。”
　　“那他有女朋友吗？”
　　“干嘛？”秋昔一脸警惕。
　　听见这话，他顿觉对面几个妹子看上去不那么和善了，还有点不怀好意。
　　“你看你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吧，都问这个了还能干嘛，当然是造福单身姐妹了。”
　　“啊？”秋昔惊了，不止一个，居然是一群，呜，小裴好惨，只能犹豫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我替你们问问吧。”
　　问个屁，没有也得说有啊，可不能让这群人耽误新同桌，毕竟小裴眼里只有做题和不上晚自习。
　　秋昔装模做样走到裴殊易边上，还特意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对方放心。

　　拳头抵着嘴巴，在对方边上悄声道：“咳咳，那几个女同学跟我打听你的消息。”
　　裴殊易偏头看了一眼：“问什么？”
　　“还能问什么啊，就你有没有对象呗。”秋昔口气突然有点酸，咋就没人问问自己有没有对象呢。
　　回想上次被表白还是在初中的时候，这都时隔多久了。
　　唉，怎么说也是一挺优秀的靓仔，咋就无人问津了呢。
　　“噢。”裴殊易捏着一张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数学试卷看着，对秋昔的话显得兴致缺缺。
　　“那我就跟她们说你有了啊，省得一个个过来打扰你，影响学习。”秋昔见对方这么热爱学习，更加坚定了替他扫除障碍的决心：“嗯，对，就这么说，回头还得跟元元她们通个气，以防万一说漏嘴。”
　　“嗯。”裴殊易对此没有发表意见，随他去。

　　秋昔整理了一下表情，回到那几人面前摇了摇头：“很遗憾，我同桌有对象了，盘亮条顺，他说自己没有分手的打算。”
　　开局一张嘴，剩下全靠瞎编。
　　反正对方也不知道，当事人也没反对。
　　妹子皱了皱眉，但也没多想，于是退一步道：“那加个联系方式总可以吧，□□、微信什么的。”

　　说起这个他更激动了，拉着对方就开始滔滔不绝：“你们不知道，我那同桌啊，是一正经学霸，家里管可严了，都不让碰电子产品，这不运动会大家都带手机了，就他还在学习呢。”秋昔努了努嘴，示意姑娘们看一看那头正捧着试卷欣赏的裴殊易。
　　妹子们望了望毫不知情的学霸本人，不由得露出恍然的神情，外加一丝丝同情在其中。
　　“啊，这样啊，那好吧。”毕竟是女孩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原有的想法也都消磨完了，只能感慨果然长得帅的都有对象了。

　　秋昔回到座位前坐下，又见几个女同学已经走远，立刻憋不住求表扬道：“嗨呀，我都替你打发走啦，中午是不是该请我吃饭？”
　　裴殊易转头扫了眼边上得意洋洋的人：“如果不是在这陪你，我大概也不会遇上这事。”
　　秋昔：……
　　大意了，自己居然没想到这茬。

　　裴殊易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勾了勾唇：“所以，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饭？”
　　秋昔看了看边上的人，又捏了捏手里的手机，心一狠，咬牙道：“吃吃吃，随便刷。”
　　只要不超过五个菜他都能接受。
　　裴殊易见对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得失笑，好像自己吃的不是他的饭，而是命。
　　明明自己刚来的时候，他还挺大方。
　　不过再仔细想想，好像也就大方了那么一回。
　　也不欲多逗他：“行了，我请你，不是说想去吃新开的那家卤肉饭，中午去好了。”

　　那家店自己已经听秋昔念叨了几天了，一个劲在耳边絮叨说吃过都说好，只是离得有点远，去一趟，来回有点耽误午休。
　　反正刚好这两天运动会，中午睡不睡也没什么影响。
　　秋同学短短几十秒里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此刻一脸感动：“小裴，还是你好，漾漾他们都不愿意陪我去，活该他失恋。”
　　原谅裴殊易实在没听出来班长失恋跟不陪他去吃卤肉饭，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这顶帽子扣得着实离谱。

　　“你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莫得感情。
　　周漾刚把参加一百米的选手送到检录处，回来就听见这么一句。
　　不是，他招谁惹谁了？
　　秋昔闻声瞬间卡壳，动作僵硬地转过身，看着面色不善的周漾，舌头不由自主拐了个弯：“额，我说的是羊羊，沸羊羊，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活该美羊羊不喜欢他。”
　　周漾冷哼一声，没跟他计较。

　　少男愁绪来得快去的也快，两天过去，失恋的事在他这早就翻篇了。
　　“这茬早就过去了，再说了，本来就是她倒追的我，由她说分手再合适不过，省得回头传出去说我没风度，不关爱女同学。”
　　秋昔瞧着眼前强颜欢笑的人，不免心生怜爱，真是老实人啊，关爱得头都绿了。

　　裴殊易见状，知道他肯定又想歪了，未防这人再说出伤人之语，自己不得不岔开话题问周漾：“午饭我跟秋昔出去吃，你跟学委要一起吗？”
　　“行啊。”周漾不作他想，直接点头答应。

　　中午。
　　裴殊易站在车棚里，眼睛盯着面前的电瓶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犹豫了一会儿，才艰难开口：“咱们不能打车去吗？”
　　“有车干嘛还要打车啊，多浪费。”秋昔满脸兴奋地拍了拍后座：“快快快，你不是说不会骑吗，我载你。”

　　他们俩手里的车子是周漾的，车主本人则被秋昔打发到了学委后座。
　　裴殊易看着对方跃跃欲试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把“我有钱”这三个字说出口，认命地坐到了后头座椅上，一米八几的大个，坐在小电驴上，怎么看都有股憋屈劲。
　　“坐稳了啊。”秋昔骑着车从学校侧门慢慢晃悠出去，看着早就走远的班长和学委，一边加速边提醒裴殊易：“嘿嘿，我要加速咯，看我怎么超过他们。”
　　“电瓶车就别飙车了吧，安全第一。”裴殊易没想到这家伙的胜负欲简直是无处不在，就是没匀点给学习，身上还穿着校服呢，回头要是被交警逮了算谁的啊。
　　秋昔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胡乱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注意力全放在怎么超车上。

　　裴殊易听见他的回答，没有再劝，只是默默抓紧了对方衣摆，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好在对方虽然嘴上嚷嚷着要超车，起码还是把交规放在心上的。
　　不紧不慢地跟在周漾他们后面。

　　裴殊易坐在小电驴后座，感受着秋日的微风，倒也还算惬意。
　　自从上了初中后，就再也没坐过电瓶车，虽然别人总说会骑自行车的人不用学，自然而然就会骑电动车，但他一直没有亲身实践过，因此秋昔问的时候，他很直白地摇了摇头说不会。

　　“总算到了。”几人就近找了个位置，秋昔边停车边往店里看，人还挺多：“哎呀，饭点不会要排队吧。”
　　周漾无所谓道：“排就排呗，也不差这点时间。”他朝里扬了扬下巴：“你们先找地方坐，我跟老裴去排队，就点他们家招牌对吧？”
　　话是对秋昔和陆卓远说的。
　　秋昔在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
　　陆卓远：“嗯。”
　　“知道了。”周漾确认完就拉着裴殊易排队点单去了。

　　秋昔坐在餐桌旁，右手支着下巴，眼睛盯着队伍里的裴殊易，越看心里对这个同桌越满意，忍不住感叹道：“小裴真是个好人，还请我吃饭。”
　　陆卓远闻言，头也不抬，边擦拭手上的餐具边回：“只要请你吃饭的，都是好人。”
　　“是吗？不过今天他最好。”秋昔笑眯眯说。
　　学委听见这话，忍不住抬眼问：“明天呢？”
　　敢情这人好友排名是按奉献点每日定时更新的？

　　“害，我这么说主要是怕你们吃醋，其实小裴在这短短十几天里已经彻底取代你们的位置了。”想到对方不仅借作业给自己，还让自己到他家里午休，还把早饭给自己吃……种种加起来，明显关系已经非同一般了，不是好朋友是啥，秋昔越说越肯定：“就是担心我说实话，你们听了不痛快，毕竟我这样帅气与可爱并存的高中男孩，走到哪都是如此的受人追捧和欢迎。”

　　饶是学委听了他这番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自夸，都觉得腻得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道：“多虑
　　了，我们感谢老裴还来不及。”
　　最好直接连人端走才好，眼不见心不烦。
　　“呵，男人，你就嘴硬吧。”秋昔撅起嘴，吹了下额前碎发。
　　这般口是心非的人，他见多了。
　　陆卓远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这个对自己极其自信的傻子，懒得再开口。

　　不多时，周漾和裴殊易拿着号码牌回到座位。
　　“这儿生意真好。”周漾说完这句，又端起面前的水杯，“来，先敬咱们的学委，上午不负众望，一百米又拿了第一。”
　　秋昔和裴殊易闻言也举起杯子，纷纷敬向学委。

　　喝完后秋昔小嘴忍不住又开始叭叭：“啧啧，看我们陆陆，这宠辱不惊的，一看就是赢惯了。”
　　“那可不，咱陆陆可是文武全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少年呢。”周漾也跟着开始夸了起来。
　　虽然夸人的功夫并不怎么到家。
　　于是乎，挨夸当事人学委一人赏了一记白眼：“你俩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
　　“嘿嘿。”周漾憨憨一笑，随即又想起什么，端起杯子又道：“对了，还得敬老裴，感谢他今天请咱吃饭，破费了，破费了。”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秋昔脸色顿时就变了。
　　一副受到背叛的样子。
　　一脸哀伤的偏头看向身旁的人，接着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对方：“原来，我不是你的唯一。”
　　裴殊易满头问号，不懂对方何出此言。
　　十分无辜地望向对面的两人：“他怎么了？”
　　周漾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也不清楚这家伙突然间抽什么疯。
　　只有陆卓远紧紧抿着唇，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快憋死了。

　　“敢情你不是请我一个人啊，亏我还跟陆陆说咱俩天下第一好，竟是我错付了。”秋昔幽怨道。
　　裴殊易愣了一下，还是有点迷迷糊糊，但还是下意识开口想要解释：“我不是……”
　　刚开口就被秋昔打断：“行了，你别说了，我不听我不听。”
　　“哎……”裴殊易也有点慌张，显然是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他想了想，只好小心翼翼征求对方意见：“那要不我明天单独请你？”
　　他真的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段时间大家都挺照顾他的，单纯想要表达一下感谢而已，何况男生之间互相请客吃个饭本来就不算什么，对他来说也不过是顺手的事，没想到这也能惹秋昔生气。
　　“不用了，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秋昔气呼呼道。
　　裴殊易一时语塞。
　　为什么这家伙要把请客吃饭说得跟劈腿出轨一样。
　　是不是有点太上纲上线了。

　　“行了行了，得了便宜还卖乖。”周漾终于明白对方作的是什么妖，白了一眼道：“有得吃就不错了。”
　　“现在跟老裴还是天下第一好吗？”陆卓远用他刚才说的话调侃了回去。
　　秋昔瞥了裴殊易一眼，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呵呵。”
　　还天下第一好呢，不除名就不错了。
　　合着自己早上替他打发小姑娘都是白干了呗。

　　裴殊易接收到对方委屈的眼神信号，有点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本来没什么，愣是被对方说得心虚了起来。
　　正尴尬着，耳边响起了店家的叫号声，他顿时如蒙大赦：“那什么，我去端饭。”
　　说罢就匆匆起身溜走了。

　　周漾忍不住嫌弃道：“你看看你，把人老裴都逼成什么样了，磨盘转世吧你，数学题不磨专磨人。”
　　“要你管，小裴都没说什么。”
　　“恃宠而骄。”
　　“略略略，就宠我，就宠我，你就羡慕嫉妒吧。”秋昔得意道。
　　就差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直接写在脸上了。
　　周漾已经不想说话了。
　　这家伙一开口就是精神污染，他还想再多活几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