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动的心》醒时

10、第 10 章

　　“你干嘛给我作业？”秋昔眼神突然变得很微妙，“暗恋我啊？”
　　虽然自己长得帅，男女通吃也不是没那个可能，但也别学周漾啊，那家伙刚失败……
　　啊，不对，关注点又错了。
　　应该是他俩都是男的啊，虽然自己长得帅，小裴也很好看，可性别一样怎么谈恋爱。
　　不行不行，这思想很危险。

　　裴殊易面色不改，声音淡淡：“只是想证明我也是直男罢了。”
　　秋昔一脸黑人问号，谁说他不是直男了？
　　他说了吗？
　　仔细回忆了一下，没有吧。
　　算了，人家都说自己是直男了，别计较了。
　　于是心安理得地收下现成的作业。

　　终于熬到了周五。
　　三中的运动会开幕式上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特殊仪式，按照以往流程也就是各班方阵按次序入场后，然后校长和学生代表分别致辞，接着由教师代表进行一场友谊拔河后，再正式拉开赛事序幕。
　　排方阵需要穿校服，这也是裴殊易领到校服后第一次穿上身。
　　蓝白相间的传统校服，胸前印着学校的校徽，不算土气，穿上后显得整个人都朝气蓬勃，至于蓬勃到什么程度……
　　大概就是，系条红领巾应该可以直接回去读小学了。

　　“嗨呀，真是人靠衣装，你终于跟我们拉近距离了。”
　　“？？？”
　　裴殊易刚落座就听到边上人的声音，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拉近距离？
　　什么距离？
　　是穿上校服看起来更亲切吗？

　　正想着，秋昔就再度开口，为他答疑解惑：“果然再帅的人穿上校服都是会影响颜值的。”
　　裴殊易：“……”原来如此，有点被气到，“彼此彼此。”
　　不是说长得帅的人穿个破麻袋都好看的吗？
　　所以，到底是他不够帅，还是校服已经丑到一定限度了？

　　秋昔没有注意到他的怨念，直接转移了话题：“哎，小裴，你国庆打算干嘛啊？”
　　“吃饭睡觉写作业。”裴殊易随口答道。
　　听着有点敷衍，但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父母没有时间回来看他，他也懒得来回跑，去了还得麻烦他们挤时间陪自己，他觉得没那个必要。

　　“不出去玩吗？”秋昔问。
　　好歹有八天假呢。
　　裴殊易想到跟余波他们已经约好了，摇头道：“不。”
　　“好吧，我应该也会在家待着，你要是无聊可以找我玩。”他爸妈都要加班，除了中秋回爷爷奶奶家吃个饭，其他时间估计都得自己在家呆着。
　　“嗯。”裴殊易不甚在意地点头。
　　至于找不找，那就不一定了。

　　入场式正式开始前，一帮人站在操场外围，排好队列后，就开始等着按次序入场，四周全是叽叽喳喳聊天的人，裴殊易身边是个看着比较陌生的同学，没办法加入人家的聊天，只能保持沉默。
　　至于秋昔，则因为身高原因被安在了前面。
　　这点让当事人很不平衡，叫嚷着自己明明有一七八，怎么就不能站最后一排了？平时跑操不都站最后的吗？
　　周漾懒得听他胡扯，提着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丢到倒数第三排。

　　其实秋昔的身高并不算矮，但是也不知分班的时候怎么安排的，似乎文科班个儿最高的男生都汇集到了十一班，一米八以下的几乎没几个。
　　很不幸，秋昔就是其中之一，平时跑操没人管他，但运动会肯定是要美观的，由不得他胡来。
　　裴殊易默默站在最后一排，低着头对着鞋尖发呆。
　　耳边叽叽喳喳，充斥着周围人的谈话声。

　　“方丈好固执，其实选几十个人做代表排个方阵就行了，他偏要让咱们全班一起上，服了。”
　　“是啊是啊，还得喊口号，我不想喊，好羞耻。”
　　“那不行，输人不输阵。”
　　“也是，算了，喊就喊吧。”
　　“是啊，大家一起，又不是只有你一人。”
　　“对了，口号是啥来着的，我再复习一遍。”
　　“……”

　　十全十美，项项第一，君临天下，唯我十一。
　　裴殊易在心里默念，这种口号居然能在班级通过，班主任也不反对，是不是有点过分民主了？
　　心说反正待会儿混在人堆里，自己声小点应该也没关系吧？

　　好在学校在这方面并不拖沓，入场进程很快就轮到了他们班，前面举牌的是周漾。
　　说到这，秋昔起初，一个劲地撺掇几个班干部，想让裴殊易上去举牌，好叫别的班都看看他们十一班的门面担当。
　　周漾他们都觉得可行，但裴殊易却不愿意，说是不喜欢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也因此，当事人不同意，其他人也不好勉强。

　　把羞耻地喊口号环节糊弄过去，队伍走到操场上站定，人心便开始涣散。低声聊天，四处走动的都有。
　　秋昔从前面偷摸挤到后头，跟边上人打了招呼，挪了个位置，又撞了下裴殊易。
　　“嘿嘿。”
　　裴殊易一脸莫名，这人在嘿什么？

　　“我听说学生代表是高三的薛言允，学霸加校草，不过我觉得他长得没你帅。”秋昔悄咪咪在裴殊易边上说道。
　　对方却不以为意：“成绩好就行。”
　　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你怎么也唯成绩论。”秋昔拧着眉：“多肤浅啊。”
　　裴殊易扫了他一眼：“那你唯颜值论就有深度了？”
　　“……”秋昔抿了抿唇，好吧，确实没有。

　　台上校长正在进行激情洋溢的演讲，台下没一个人注意放在对方身上，最后的掌声还没有学生代表上台时的呼声大。
　　好在也没人在意这点，反正运动会就是给学生放松的。
　　赛前动员结束之后，学生将老师们待会儿要用到的拔河绳拿到看台下放好。
　　裴殊易想了想，问：“这个是怎么比，按年级？”
　　他以前参加的拔河比赛都是班对班，如果是老师之间比的话，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年级之间比。
　　“不。”秋昔摇头，接着语气微妙道：“按男女。”

　　裴殊易有点惊讶，男女？
　　是他想的那样吗？
　　男老师和女老师？
　　“那这比赛还有悬念吗？”他直接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有啊，去年就是女老师赢了。”秋昔随口答道。
　　裴殊易：……
　　真相竟是这样？
　　原来是他没见识了。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入学以来见过的男老师和女老师们，体型都很正常，难道都是真人不露相？实际力量悬殊这么大吗？
　　“别想歪了。”秋昔见对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解释道：“为了公平，女老师可以优先挑选几名男老师加入她们的队伍代替女同胞参赛。”
　　言下之意，最高最壮的都被拉到女老师那头去了，能赢也不奇怪。
　　裴殊易了然，不过这倒比正儿八经的拔河比赛有意思点。

　　“哈哈哈哈哈哈，卧槽，什么玩意儿？！”秋昔抓着身边人的手臂一个劲晃悠：“快快快！谁带手机了，赶紧拍下来。”
　　裴殊易听到秋昔忽然激动，不由朝前望去。
　　不看还好，一看整个眉头立刻皱得紧紧，画面也太美了点。
　　混在女老师队里的男老师头上都披上了假发，别的认不出来，但老徐他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毕竟违和感实在是过重。

　　“这他妈谁想出来的，绝了，必须记录下来，回头贴咱班后墙上，这下方丈黑历史洗不掉了。”秋昔一脸奸诈，打算用这个作为今后班级事务的谈判筹码。
　　虽然，这并不是他作为一名课代表该操的心。
　　陈琦在边上回：“肯定是女老师想出来的，方丈他们才不会弄这出，正经老爷们儿谁愿意主动顶个假发啊，本来叛离男性队伍已经够呛了，这下好了，彻底融入了。”
　　秋昔点头：“合理怀疑他们是想笑死对方，好趁此机会直接夺取胜利。”
　　“破案了。”陈琦深表认同。
　　“但是……你们不觉得，方丈虽然顶着假发，但是看上去还挺开心的吗？”前排一个虽然隔得远但视力极佳的小同学转头说道。
　　眼都快笑没了。

　　“废话，方丈那顶的是假发吗？”秋昔说着捋了捋自己浓密的秀发，一脸深沉道：“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小同学恍然大悟：“有道理，秋秋真不愧是方丈爱徒。”
　　“那可不。”秋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陈琦：我就假装听不出来你们在暗示方丈没头发。
　　默不作声在一旁听完全程的裴殊易：心疼班主任一秒。
　　双方队伍准备就绪，裁判员一声哨响，两队几乎同时开始发力。

　　不得不说，女生队伍不仅技巧上进行了专业的训练，假发的也功不可没，滑稽的造型配上狰狞的表情，对面男老师确实很难招架住啊。
　　得益于女方队伍的明智之举，赛程直接缩水了一大半，直接不费吹灰之力赢得了胜利。
　　方丈得意地撩了撩不属于自己的头发，脸上表情同秋昔简直如出一辙。

　　走到对面年级主任面前开始嘚瑟：“嗨呀，一年比一年赢得快，真没劲。”
　　孙主任盯着他那头辣眼睛的棕色卷发，有点不忍直视：“你是不是忘了你哪头的了？”
　　戴顶假发连性别都忘了。
　　“我当然跟咱们学校的广大妇女同志一头了。”方丈毫不犹豫叛变。
　　孙主任睨了他一眼，“下次有事别来找我。”
　　“哎哎哎，小孙，不，老孙，你看你，较真了不是……”方丈满脸哥俩好的表情，连拖带拽把人拉到一边去了。

　　秋昔双手抱臂，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男老师太弱还是女老师太强。”
　　“我觉得，或许……”裴殊易顿了顿，说：“假发是最大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