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他》熙紫

9、第 9 章

　　校场演武台上，杜柒染一身战甲站在中央，面对着台下数万将士，神情轻松，说出的话却很响亮：“兄弟们，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听说大家对我颇有微词，战场上，以胜负定成败，今天，有不服的，有意见的，尽管上来和我打一场。”
　　队列里的士兵，那里是将军的对手，自然不会上来，有想法的自然是些有官职的。杜柒染话音刚落，就上来一个人，杜柒染看他军服，应该是个参将，冲他一抱拳，摆开架势。
　　这参将也不含糊，大喝一声冲过来，杜柒染身手极好，速度极快，力道也足，几个回合下来就占了上分，“通”的一声，参将摔倒在地，输了。
　　参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倒，倒也守规矩，利索的爬起来，梗着脖子吼了一声：“甘拜下风！”快速跑下台了。
　　有人打了头阵，下面的人都跃跃欲试，很快就又有人跑上去。结果依然一样，不到一刻钟，就都失了锐气，下了台。
　　最前排一个都统，在下面观战半天，仔细研究着杜柒染的功夫，心中了然，等上去的人渐渐少了，才不急不慢的上了台。
　　“韩启都统。”杜柒染认识这人，在军中很有威望，人也光明磊落。
　　“我和杜将军比划比划。”韩启笔直地站着，说话刚正有力，掷地有声。
　　“请”杜柒染客气答应。
　　底下发出一阵议论声，大家都在讨论着接下来的输赢。韩启的伸手相当了得，在军中是有名的，据说能和他打个平手的，只有李谋将军，但李谋将军这几年年龄大了，两人很少比划。今天这比试绝对有的看了。
　　两人站在场上准备比武的时候，宋亓稷也来了，方才宋亓稷正在宫中批阅奏折，得到薛安的禀报说杜柒染在校场和人比武，宋亓稷来了兴致，就来校场看个究竟。恰巧路上遇到打算出宫玩的璃玥，心情好，就将人一起带了来。
　　璃玥自小在乐毅长大，那里民风豪放，很多时候男子和女子会一起参加赛马，打猎等活动，如今到了蒂国，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场面了，因此十分激动。
　　“加油！哈哈”璃玥见所在的位置偏僻，身边除了宋亓稷和薛安也没有别人，因此格外活泼。
　　宋亓稷转身看了璃玥一眼，觉得很可爱，使劲掐了一下她的鼻子：“淘气。”
　　“呜，疼”璃玥不满的拉开宋亓稷的手，专心看比赛。
　　宋亓稷很开心，也转头去看杜柒染和韩启的较量。
　　对上韩启，杜柒染格外谨慎，今日是他服众的好机会，因此这一战势在必得，但韩启是个实力强大的对手，而且力气大的惊人，几招下来杜柒染就觉得手臂被振的发麻。
　　“好力气！”杜柒染由衷赞美，暗暗用上了几分内力，拼力气杜柒染绝不是韩启的对手，不得不用写巧劲。
　　“杜将军也不差！”几招下来，韩启对杜柒染有点欣赏，这个年轻的汉子，出手敏捷，招式严密，进退的当，只是力气少较自己稍有逊色。
　　“皇上，韩将军天生神力，这么多年，一点没变呀！”薛安曾跟在皇帝身边来过校场，见识过韩启的力量，此时又是一番夸赞。
　　“韩将军是我蒂国的良将，一直很受先帝器重。”
　　璃玥不懂功夫，只觉得两人比武很精彩，看的两眼放光，乐毅国尚武，她也曾跟人学过两下子，只是她毕竟是女孩家，因此学的并不好。
　　“好！”璃玥越看越兴奋，“真是太精彩了！”
　　“喜欢？”宋亓稷问璃玥。
　　“嗯！”璃玥连连点头。
　　“那朕以后常带你来。”
　　“真的？”璃玥抓住宋亓稷的手臂，高兴的晃来晃去，“太好了！谢皇上。”
　　宋亓稷伸手又要去捏璃玥的鼻子，璃玥匆忙双手护住：“不要。”
　　“咚”的一声，演武台上的石头地面被韩启一刀劈出个裂缝，璃玥被吓了一跳，连忙向那边看去。同时宋亓稷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
　　韩启为了试探杜柒染的真正实力，用了最大的力气，逼得杜柒染也只能全力以赴。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让观看的人有些眼花。
　　力道使足了，速度自然受限，快速变招中，韩启满了半步，让杜柒染抓住了机会，一个转身手中的刀碰到了韩启的盔甲，余光看见原处的宋亓稷，杜柒染快速收了手中的力道，少退半步，故意让韩启手中的刀划破自己的手臂。
　　“韩将军技高一筹，柒染甘拜下风。”
　　韩启拿起手中的刀，看了一眼刀上的血迹，眉头轻皱，然后收拾表情说道：“这一仗打的痛快，改日韩某再向杜将军讨教。”
　　“柒染一定奉陪。”
　　“好！”宋亓稷喝彩，然后朝两人走来，璃玥和薛安也跟着过来。
　　“皇上。”
　　“皇上。”两人单膝跪地行礼，台下士兵也纷纷下跪。
　　“平身。”君臣之礼过后，宋亓稷看向杜柒染和韩启，“真很久没看见这么精彩的比试了，韩将军风采依旧，朕心甚慰。”
　　“谢皇上夸赞。”
　　“柒染，你还需要努力呀”
　　“是，臣一定勤加练习。”
　　“好了，韩将军你带兵继续操练吧”
　　“是”韩启下台，分队带领士兵们继续练习。
　　“皇上”杜柒染站在宋亓稷对面，等着吩咐。
　　“柒染，你的伤没事吧？”宋亓稷关心杜柒染。
　　杜柒染低头看了一眼手臂：“没事，一点轻伤，不要紧。”
　　“没事就好，今天别练了，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是”杜柒染答应下来。
　　杜府
　　“少爷，您没事吧？”李畅看着杜柒染的伤口很深，十分担心。
　　“没事，一点皮外伤。”杜柒染倒是无所谓。
　　“什么皮外伤，再深一点就见到骨头了。”
　　杜柒染笑：“真没事，别大惊小怪的。”
　　“不能大意。”萧非听说杜柒染受伤，过来探望。
　　“师父”杜柒染起身相迎，被萧非按下。
　　“别乱动，处理伤口要紧。”萧非接过李畅手中的伤药，亲自帮杜柒染疗伤，“看着伤势，你是故意受伤的？”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杜柒染点点头。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突发情况？”
　　“皇上去了。”杜柒染老实回答。
　　“难怪，以你的身手，军营里没人能把你伤成这样。”萧非对杜柒染的伸手很是自信。
　　“何止是军营里呀，我看着天下就没人能伤的了少爷。”说起杜柒染的功夫，李畅十分自豪。
　　“天外有天，”杜柒染不认同。
　　“但人外不一定有人呀！”李畅不服气，就是要跟杜柒染斗嘴。
　　“李畅说的也不算太过，”萧非接话，“你的功夫虽然是我教的，但早就青出于蓝了，我看着比将军当年还强些。若说真有人能让你受重伤，要么是二十年就叱咤江湖的玉面郎君等人，要么就是你分了神，让人钻了空子。”
　　“师父，您什么时候也开始关注江湖上的事了？”杜柒染好奇。
　　“不是你介绍那几个江湖人给我认识的吗？既然认识了，就多打听打听也无妨。”
　　“多谢师父。”杜柒染和萧非、李畅三人，互相看了看，心照不宣。
　　这些日子，杜柒染忙活着做恶人的时候，萧非也没闲着，和杜柒染在醉乡楼认识的那些江湖朋友一起，偷偷组建了一个江湖组织——黑衣剑客。组织刚刚成立，规模还不大，人也不多，但成员都是一些信得过的人，现在正在积极的吸收一些忠诚之人。
　　回到宫中的璃玥，有些担忧，白天她亲眼看见杜柒染受了伤，流了很多血，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芋儿，你说杜将军他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吧，只是伤了胳膊。”
　　“但是他流了好多血呀。”
　　“公主，”芋儿脑子一转，有了想法，“要不我们去看看？”
　　“到哪去看呀，我们又不知道他家住哪。”璃玥有些失落。
　　“上次我们去的醉乡楼呀，不是说杜将军经常去那喝酒吗？我们就去撞撞运气。”
　　“对啊！走，现在就去。”璃玥说着起身就要走。
　　“公主，”芋儿一把拉住璃玥，“好歹您换身衣服呀。”
　　“对，换衣服”璃玥心情大好。
　　到了醉乡楼，璃玥用眼神搜索了一圈，也没看见杜柒染，顿时有些失望。就在这时，眼尖的芋儿看见杜柒染从二楼下来，连忙拉璃玥袖子：“小姐，你看。”
　　璃玥抬头，看到杜柒染，正好杜柒染也看到了他，杜柒染冲璃玥一笑，走到她身边：“你怎么也来了？”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璃玥和杜柒染虽然只见过几面，却已是十分熟悉，如今是在宫外，两人都不把称呼放在心上，倒是更自在熟络。
　　“也对，这是酒楼，大家都能来。”杜柒染一边说，一边转头叫人，“小二，上酒。”
　　璃玥跟着杜柒染在一张桌子前坐下：“你不是刚从楼上下来吗？怎么没吃饭？”
　　“楼上没位置了。”
　　“哦，这样啊。”
　　两人正在聊天，小二就端了就上来：“公子，还是老样子。”
　　“好。”杜柒染答应着，拿起酒壶往杯中倒酒，然后闻了闻，送到嘴边。
　　璃玥一把拉住杜柒染喝酒的手：“喂，你受伤了，不能喝酒？”
　　“嗯？”杜柒染一愣，活动一下受伤的那条手臂，“你说这个？没事。”
　　“不行的，会肿起来的。”璃玥死死的拉住杜柒染的手。
　　“你试过？”
　　“嘿嘿”璃玥不好意思的笑，“小时候贪玩，把手弄破了，然后偷喝阿爹的酒，伤口的肿了。”
　　“哈”杜柒染没忍住，笑了出来，又怕璃玥尴尬，赶忙握拳挡住口鼻，余光瞥见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正偷偷向这边观望。
　　“好，不喝了。”杜柒染从善如流，“你想不想吃糖人？”
　　璃玥立刻有了兴趣：“想，当然想。”
　　“那你听我的”杜柒染小声说。
　　“好”璃玥很配合的也放低声音。
　　“这里有人跟着你，可能是皇上派来的，你想不想甩了他？”
　　“啊？在哪？”
　　“别看”杜柒染制止璃玥的东张西望。
　　“你和芋儿先出去，出去之后一直往西边走，走到街市上最热闹的地方等我，我一会去找你们。”
　　“好”
　　璃玥起身，拉着芋儿向外走。果然，角落里的人很快跟上。
　　杜柒染起身，悄悄跟在那人身后，到人多的地方，趁其不注意，使劲推了他一下，那人一个趔趄，再站稳时，已经不见了璃玥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