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他》熙紫

8、第 8 章

　　“等到所有黑衣人都死了，我冲过去的时候，将军已经不行了，只来得及塞了一块令牌在我手里。”萧非从怀中拿出一块牌子，递给杜柒染。
　　这牌子，杜柒染认得，是当年皇帝的暗卫“夜枭”的腰牌。
　　“夜枭”杜柒染咬着牙，浑身颤抖，“太子呢？”
　　“将军点了太子睡穴，后面的他应该什么也没看到。”
　　“难怪，我进宫时他和平常孩子没什么区别。”
　　“柒染”
　　“师父，我想自己待一会。”杜柒染想在需要安静，安静的悲伤，然后再想一想今后怎么办。
　　“好。”萧非担忧的看着杜柒染，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无力的。
　　杜柒染在屋中坐了一夜，天破晓时，屋外传来了下人们打扫的声音，杜柒染回神起身，换了一身衣服，与往常一样去上早朝，然后到军中操练士兵。
　　傍晚，结束一天工作后，杜柒染回府去找萧非：“师父。”
　　“柒染，”萧非观察杜柒染深情，与往日无异，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你怎么打算。”
　　“皇上对我杜家不义，我杜家却不能不忠。”
　　“柒染！”萧非急着劝杜柒染，却被杜柒染打断。
　　“师父，您听我说完。”
　　“好吧”萧非到桌边坐下，“坐下说吧。”
　　“杜家世代忠良，祖父如此，父亲如此，柒染决不能让杜家背上恶名。但柒染也绝不会轻易被害了。”
　　杜柒染苦笑一下：“就好比渔民饲养鱼鹰，捉到鱼不能吞了，必须要吐出来，供主人享用，等它劳动够了，或者碰到不好的鱼，快坏了的鱼，才能给鱼鹰吃，如果鱼鹰偷吃了，就要受到惩罚，用绳子勒住脖子，听话就松些，不听话，一用力就死了。”
　　萧非看着杜柒染，有些激动，手一直在颤抖。
　　“师父，你不必难过，这是我杜家的宿命。我会好好的活着，成为杜家的骄傲。”
　　“你这是愚忠！”萧非有些很铁不成钢的骂，但他知道若是杜黎还活着，也会做这样的选择。
　　“师父，我不逃，不代表我不能做些什么。”杜柒染看着萧非，淡然一笑，这笑里，有苦涩，也有狡黠。
　　萧非看杜柒染的样子，就知他是做了将来全身而退的打算了：“你想怎么做？”
　　“若想以后全身而退，必须要有人力和物力的支撑，我打算让李畅以我的名义和我之前在西北认识的一些朋友私下里做一些生意，我掌握着西北的兵权，商货来往的时候应该不会有什么障碍。”
　　“这个主意不错，那人呢？”
　　“师父还记得在几年前在醉乡楼时常和我一起喝酒的那些人吗？”
　　萧非听到这里笑了：“当年被我说不务正业的那些人？”
　　“是啊，他们都是些江湖人，一直想拉我进江湖，都被我拒绝了，如今想想，或许这些朋友能帮上大忙。”
　　萧非尴尬的脸突然破功，笑了起来：“倒时我看错人了。”
　　杜柒染的计划让萧非心里有了底，放松了许多：“方便的时候，带去去见见你那些朋友，你在朝中，很多事不方便做，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多谢师父。”
　　萧非叹一口气：“要说谢也应该是我谢你父亲，当年我刚当兵，怕打仗，就想着逃了算了，结果被将军发现，按军规逃兵是要问斩的，没想到将军却放了我，还把我带在身边，教我功夫，这才有了我的今天。”
　　“师父，这些是您和父亲的事，柒染只记得您这些年对柒染的恩情。”
　　杜柒染看清了皇室的真实面貌，就不能再等着到时候任人宰割，早早的开始为日后做打算。但这打算只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是皇上将他逼到绝路，以他的性子，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王衡重病后，忠心跟随他的几个大臣家里接连出现一些事情。
　　李大人家里闹鬼，每天夜里都能听见奇怪得哭声，李夫人胆子小，没过多长时间精神就出了问题，每天疑神疑鬼，大吵大闹。
　　张大人家里公子失踪了，派了一批又一批人去找，也没找到下落。
　　孙大人家里遭了贼，金银财宝都没丢，就是府中日常收支的账本找不到了。
　　早朝前，大臣们在皇宫大殿上，偷偷议论，不知是说说了一句：“我听说，这些大人家里出事前，杜柒染都去拜访过。”
　　“这么说，这事跟杜柒染有关系？”
　　“可能性很大。”
　　“皇上驾到！”
　　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朕看众位爱卿刚刚在议论什么？说来听听。”宋亓稷坐在皇位上，看着地下众人。下面雅雀无声。
　　“张大人，李大人，孙大人？朕听说，最近你们家里不太平啊。”
　　“皇上！”几个人纷纷站出来，却不知说什么好。
　　“朕看你们心神不宁，这样吧，准你们几天假，把家事处理好。”
　　几人抬头偷偷瞄一眼皇帝神情，只见皇帝一脸严肃，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谢恩：“谢皇上”
　　“杜将军，”宋亓稷很满意几人的表现，继续下一步安排，“你自幼跟朕一起长大，聪明睿智，几位大人遇到了麻烦，你帮帮大人们查查。”
　　“臣遵旨。”杜柒染义正言辞答应下来。
　　跟着王衡的这些大臣，哪有几个身家清白的，杜柒染做事速度快，很快就查明了事情的真相。李大人家闹鬼，是因为李夫人年轻的时候害死了府中的一个妾室；张大人儿子失踪，是张大人办事不公被人报复了；孙大人家账本丢失，是收了钱财不办事的报复。
　　一桩桩一件件，杜柒染查的明明白白，证据确凿，议政殿里，几人战战兢兢跪在皇帝跟前。
　　“几位大人啊，你们也是朝中的老臣了，怎么就做了这样的糊涂事呢？”宋亓稷痛心疾首看着几人。
　　“皇上，臣等知错了，求皇上开恩啊！”众人以头抢地，急忙认错。
　　“罢了，朕念在你们从前的功绩，这次就算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罚你们官降三级，罚奉三年，杖刑五十，自己下去领罚吧。”
　　“谢皇上不杀之恩！”几人再次磕头谢恩，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哆哆嗦嗦的出了议政殿。
　　等这三个人领完了罚，明白过来的时候，才想起这事的蹊跷。
　　这天夜里，京城各府院都收到了神秘人射进主屋院子的飞箭传书，上面写着：李张孙三人事件系杜柒染安排。
　　杜柒染行事龌龊，专做见不得人的勾当的名声就传了开来。杜柒染的名声，一落千丈，在朝堂上，更是无论他说什么都遭人反驳。
　　皇宫，宋亓稷再一次将杜柒染留下，两人相对而坐，正在下棋。
　　“柒染，委屈你了。”宋亓稷手握一子，歉意地看着杜柒染。
　　“柒染并不在乎这些虚名。”
　　“朕听说这事在朝中传的沸沸扬扬。”
　　“他们说什么，与柒染何干？”杜柒染笑盈盈看着皇帝，换来宋亓稷一阵大笑。
　　“哈哈哈，柒染，你果然与众不同！”
　　逢场作戏的事，其实大家都会。早在着手做这些事的时候，杜柒染就预想过最坏的结果，此时倒不意外。但军中的事，却让杜柒染头疼。
　　士兵训练的间隙，两位领兵的下级将军正在讨论：“你说杜将军怎么是这样的人呢？我原来还挺敬重他的。”
　　“这人心隔肚皮，哪能看得透是金玉其外还是败絮其中呀！”
　　“也对，听说这杜将军特别受皇上的器重，也不知道平日里是怎么向皇上献媚的。”
　　“咱们这皇上可是好皇上，我看呀，八成是让姓杜的蒙蔽了。”
　　“是啊，谁能想到他能做这些装神弄鬼的龌龊事，平日里看着挺好的，谁知道是个阴险狡诈的人。”
　　“说不定这北羌的胜仗，也是用阴谋诡计得来的。”
　　“真瞧不上这样的人，哪像李将军，光明磊落。”
　　“是呀，李将军才是大英雄！”
　　“你……”李畅刚从校场回来，正好听见两人的对话，正欲上前理论，被敲好过来的杜柒染拉走了。
　　“少爷，你干什么？”李畅不满，“就应该让我去和他们理论。”
　　“你想怎么理论？是用嘴说还是动手打架？”
　　“我！哎！”李畅赌气，一甩胳膊，挣脱杜柒染的手。
　　“何必在乎这些闲言碎语。”
　　“少爷，这不是闲言碎语，你没看他们这几天看你的眼神。”李畅依然愤愤不平。
　　“眼神怎么？能吃人不成。”杜柒染笑。
　　“少爷，别的你不担心也就罢了，这以后你带兵可就难了。”
　　“当兵的，性子直，你对他们如何，他们就对你如何，你若是作战勇猛，他就敬重你，你若是指挥得当，让他们少流血，他们就会追随你。重要的是一个义字。他们现在虽然对我有意见，但到了战场上，打两三个胜仗，他们就服了。”
　　“那现在怎么办呀？少爷本来就刚到军营，这里的主将又是李将军。”
　　“明天安排一场比武，我练两下给他们看看。”
　　“真的？”
　　“这还有假。”杜柒染说着，向校场方向走，他要去看看士兵训练的情况。
　　李畅连忙跟上：“少爷，你可是好长时间没和人比武了。”
　　杜柒染跟人比武，李畅想想就高兴，他最喜欢看杜柒染打架，少爷很少跟人比划，也懒得争胜负，上次看杜柒染大展身手还是在北羌和莫拓决战，这下好了，有好戏看了。
　　杜柒染转身看到李畅兴奋的表情，抬手一个暴粟：“就这么喜欢看我打架！”
　　“当然，少爷打架可帅了！”李畅一脸花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