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他》熙紫

4、第 4 章

　　西北边境，烈烈寒风中，杜柒染身披战甲，手持长刀，正面迎敌。与之对立的，是北羌族最善战的王莫拓。
　　“莫拓，我们之前的约定还做数吗？”
　　“当然，今天是最后一战，只有你我，你若赢了，我北羌准守承诺三年不进犯中原，我若赢了，你就要归顺我北羌，永世不得返回蒂国。”
　　“好，大丈夫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话音方落，两人挺身驱马，战在一处。
　　“萧将军，你说少爷能赢吗？”
　　萧非表情凝重：“我也没有把握。”
　　“那少爷为何？”
　　“多少年了，将士们都想家了。我们来边疆也两年多了，打了无数仗，分不出胜负！双方损伤严重，兵困马乏，再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少爷的这个法子虽然冒险，但也是好的。”
　　萧非嘴上分析着事情，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都在一起的两人。
　　“可若是少爷输了，我们……”
　　“柒染不会输！”雪菲的话凝重，又带着坚定，说给李畅听，也说给自己，“柒染是杜家的后人，宁死不降”
　　“萧将军，你是说少爷他……”
　　“别多想，柒染不会有事。”萧非霸道的喝断。
　　战在一处的两人，旗鼓相当，莫拓是沙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战斗经验丰富，力道劲猛，每一刀落下，地上便掀起一阵厚厚的灰土。杜柒染年轻气盛，身法灵活，且懂得进退，对上莫拓丝毫不落下风。
　　“嘡啷”又一次强烈兵器碰撞，观战的士兵一阵欢呼，呼喊起自己的国号。
　　“北羌 北羌 北羌”
　　“蒂国 蒂国 蒂国”蒂国士兵的呼喊紧随其后。
　　战场又想起了擂鼓的声音，莫拓和杜柒染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这是一场持久战，拼的是耐力，拼的是技巧，拼的是信念。
　　从天刚破晓到日暮黄昏，这场男人之间的战斗，持续了六个时辰，两人身上都挂了彩，气力渐渐变弱、消失。
　　“嘡啷”又一声兵器碰撞的巨响，兵器掉在地上，气力不济的莫拓本想向后两步稳住身形，却不想脚下不稳，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杜柒染连忙上前，一把抓住莫拓的右臂，让莫拓站稳。
　　“好汉子！”莫拓嗓门大，这一声称赞爽朗痛快，让一只揪着心的墨菲和李畅放松下来。
　　“北羌王才是真英雄！”杜柒染得了称赞，爽快的回敬。
　　“哈哈哈！”莫拓调整站姿，自己站好，“杜兄弟，北羌说话算话，我输了，回头咱们就签停战协议，三年！北羌决不再犯蒂国边境！”
　　“拿酒来！”杜柒染高呼一声，身后立刻有士兵送上，分发给北羌的各位将军。
　　“北羌的将士们，为了三年的太平，咱们痛饮一杯！”杜柒染说着，自己先喝了个痛快。
　　休战三年，无论对北羌还是对蒂国都是好消息，双方可以修生养息，囤积力量再战。消息一传回蒂国，宋亓稷大悦，降下旨意要杜柒染回朝为他庆功。
　　李谋对此事颇有微词，但如今皇帝逐渐势大，他也不敢过分，只能把不满发泄在杜柒染身上。
　　回朝这天，宋亓稷亲自出城接杜柒染。
　　“参见皇上！”杜柒染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宋亓稷面前，单膝跪地。
　　“回来就好!一路辛苦了，朕在宫中设了宴，你回府换套衣服，朕为你庆功！”
　　“是，谢皇上隆恩！”
　　宴是好宴，但参加宴会的人却意见不一。
　　“杜将军真不愧是杜家的后人，这行军大战真是无人能敌！”
　　“呵，什么无人能敌，区区三年，生了孩子还不会跑呢，就要回边关喽。”
　　“话不能这么说，这是时间，有这三年我们可以招兵买马，到时候还怕他不成？”
　　“皇上驾到！”
　　众人立刻闭了嘴，等皇上训话。
　　宋亓稷此次宴会带了璃玥一起，三年丧期将过，大婚在即，璃玥马上就会成为蒂国的皇后，两人的感情慢慢融洽，宋亓稷自然要让璃玥提前适应这种大型的场面。
　　璃玥跟随宋亓稷一同坐下，巡视下方，在座的大部分大臣她之前都见过，倒不觉得什么稀奇，只是坐在右手边第二个位置的少年将军杜柒染吸引了她的注意。
　　璃玥的记忆很好，几乎一瞬间就认出了杜柒染，当初那个在风月楼品酒的少年，只是如今风采不同了，少了一些青稚，多了一些稳重。
　　璃玥注意杜柒染的同时，杜柒染也看到了璃玥，那个当初活泼天真的小丫头，如今已经亭亭玉立了，与众人私下里偷偷赞美璃玥的美貌不同，杜柒染偏偏在璃玥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淡漠，蒂国，终究是让这个异域女孩变得没那么快乐了。
　　“众位爱卿，今日是接风宴，不谈正事，大家开怀畅饮，不必忌讳。”
　　“是”
　　“杜将军，李某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李将军为国立过战功无数，柒染只是去历练了两年，怎受得起李将军的礼。”
　　“杜将军谦逊有礼，实乃国之栋梁啊！”虚浮的语气，鄙夷的神态，杜柒染看着十分不舒服，也只能敷衍着应付。
　　“李将军谬赞了”
　　“哎，怎么是谬赞，我李谋十多年没打赢的仗，都让杜将军打赢了，杜将军不必过谦，有时候太谦虚就是虚伪了。”
　　“李将军，柒染不敢居功，此次能获胜，全靠运气，李将军与莫拓对垒时，莫拓还是壮年，如今他年纪大了，气力不如从前，才让柒染占了便宜。柒染相信，若是这一仗由李将军出战，休战肯定不止三年，十年也说不定！”
　　“哈哈哈，杜将军果然能言善辩，李某佩服”李谋说着也不等杜柒染再说什么，径自回了自己座位。
　　宴后，皇宫。
　　“皇上，杜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参见皇上！”杜柒染行李。
　　“怎么出去两年多学了这么多规矩，快起来。”宋亓稷亲自将杜柒染拉起，“瘦了，也结实了，好像没怎么变黑？”
　　“皇上说笑了，边关风餐露宿，怎么可能不变黑。”
　　“你别忽悠朕，你天生的好皮囊，当年在宫里不知道惹得多少宫女羡慕嫉妒，如今倒不承认了。”
　　“皇上该不会是把柒染当女子了吧？”
　　“胡说什么呢！你一个大男人，朕能不知道？”
　　“皇上快大婚了？”
　　“嗯。”
　　“恭喜皇上！”
　　“别光耍嘴啊，你要给朕备份厚礼。”
　　“那要看皇上这次赏赐给臣什么了。”
　　“追封杜老将军为定国公如何？”
　　“皇上？”杜柒染大吃一惊，定国公这样的殊荣，他想都未曾想过。
　　宋亓稷看着杜柒染笑：“这是其一，朕还要封你为定国大将军，享双奉。”
　　“皇上！”
　　“不要推辞，你和杜老将军多次救朕与水火之中，就是给的再多也应当。”
　　杜柒染无法推辞，只好谢恩：“臣，谢皇上赏赐。”
　　“皇上，柒染两年不在，朝中是否还安定？”
　　“朕就知道你来是为了这个，放心，那些老家伙安分了不少，只是王相的旧部还在，他仗着两朝元老的身份，有时会顶撞朕几句，不过掀不起什么大浪。让朕头疼的还是李将军，边境的兵权虽然给了你，但他仍然手握京城兵权，朕总要小心防范。不过现在好了，你回来了，朕就放心多了。”
　　“皇上可有下一步的打算”
　　“削他的兵权现在还不是时候，朕想让你做李谋的副手”宋亓稷一边说一边认真的看着杜柒染，“你帮朕看着他。”
　　“好。”
　　朝堂上，宋亓稷对征战将士逐个论功行赏。说到让杜柒染去李谋帐下做副手，却遭到反对。
　　“皇上，杜将军刚刚立了战功，理应修生养息。再者北羌虽然与我蒂国签订了休战协议，但仅有三年，论起与北羌作战，臣自愧不如，臣认为杜将军的主要注意力应该放在日后在于北羌周旋。”
　　“李谋，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朕认为，杜柒染跟着你李谋，能学到更多作战经验，让他跟着你，更多的是想让你教教他。”
　　“这......”李谋万万没想到，皇帝会这样说，一时找不到推脱的法子。
　　“既然李将军没有意见，就这样吧。”
　　“皇上，臣听说杜将军在边关这最后一仗受了重伤，不知是否需要将养一段时日呀。”李谋闭了嘴，王丞相又站出来。
　　“哦？朕怎么不知道？杜将军，你受伤了吗？”
　　“回皇上，臣确实受了伤，不过在回来的路上已经修养好了，并无大碍。”
　　“嗯，很好。”宋亓稷点头表示满意。
　　“皇上，臣还听说，杜将军幼时受伤，患有心弊的旧症……”王相的话让宋亓稷和杜柒染一愣，这个秘密一直被隐瞒的很好，除了宫里的几个老人，几乎没人知道。
　　“王丞相，这谣言，不知您从谁那听说的？”杜柒染转身面向王相质问。
　　“这……本相只是听说。”
　　“既然是听说，就做不得实，对不对。”杜柒染将王相的话堵住，转身面向宋亓稷，“皇上，臣自幼在您身边伴读，身体如何皇上最清楚，臣身体无碍。”
　　“嗯，柒染自幼和朕一起长大，他的身体没有问题，王相，以后这坊间谣言还是少听得好，免得污了耳朵。”
　　“是，皇上恕罪”王相连忙应承，刚刚一个不小心，险些暴露了他安排在宫中的探子，还好皇上没有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