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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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想到，时光那一手会下在那儿。
方沐站在场外看到俞亮的表情变了。
她不懂棋。她懂俞亮。
可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俞亮澄澈的眼睛流下一滴眼泪，哽咽着站在那里，缓慢的鞠了一躬。
万般不甘的说着承让。
她只见俞亮哭过两次。这是第二次。
却都是缘起时光。
喧闹的人群渐渐散了，胜与败大抵只是参赛者心中的标杆。散场之后，也就没人会记得了。
何嘉嘉披着校服扯走了吴迪和谷雨说出去散散心，剩下时光一个人坐在那发呆。
“时光，你这样对得起谁。”方沐走到时光桌前一把夺掉他手里的棋子。
她多想像六年前一样把时光按在地上揍一顿。
一切有关事情到了方沐这都好像没原则一样，不管对错她都会不问缘由的站在俞亮这边。
可他们都长大了，而时光似乎也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对围棋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方沐看着时光红着眼睛颓然坐在椅子上难受极了的样子，也不像是故意在玩弄俞亮的努力和感情的状态。
这样一来，后面更难听的话方沐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时光抬头看了她一眼，自嘲的哼了一声，“说啊，怎么不说了。你是不是也要骂我一顿，要不然再给我一拳？”
方沐翻了个白眼在时光对面坐下，“一拳可以抵六年吗。”
时光撇过头去没吭声。
“你还会一直下棋吧。”方沐打破了时光的沉默。
“怎么你们都喜欢问我这个问题。”时光无奈的转过头看着方沐，一句话都不想说。
方沐看他心情好一点了，就买了个关子，“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们这些小女生可真无聊。”时光摆了摆手，“都听。”
“假话呢，你是个天纵奇才。”
“我！”时光佯装生气，“说！真话！”
“真话就是，俞亮缺个对手。像你一样的对手。”方沐站起来撑着桌子看着时光，“谁都可以当逃兵，只有你不行。”
“你对他可真执着。”时光装作不在意，哼哼着把书包拎起来。
方沐咳嗽了一声，有点羞赧，“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我鼻子看出来的行么。”时光嫌弃方沐这种女孩子式的口是心非，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心有余悸。
说来这两个人都是疯子。俞亮追了自己这么多年非得下棋。方沐倒好，直接二话不说也莫名其妙出了国。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时光腹诽了一通，冲方沐挥了挥手，“走了啊。”
方沐看着时光走到体育馆门口，逆着照射而来余晖给时光周身都打上了一圈光晕。
体育场静了下来，光洁的地板反射着方沐孑然独立的身影，她在心里默默说道，“他对你也很执着。所以，请别让他失望。”
几天后，当在街角看到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俞亮时，方沐终于松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难不成俞亮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怕他想不开投湖自尽？
那天比完赛就俞亮就一个人走了，连方沐都没让跟着。今天去上课就听到了俞亮休学的消息。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方沐在黑白问道没有找到俞亮之后就抱着试试的心理走到了这个巷子。
“我听秦美姐说，时光去找你下棋了。然后被你骂走了。呐。”方沐递给他一包热牛奶，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俞亮睁开眼睛，从靠背上坐起身，“难道你觉得我应该答应他？”
“那倒不是。”方沐歪了歪头，“谁让他这么辜负你的。”
俞亮的眸子暗了下来，“也算是我一厢情愿吧。”他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特别可怜。”俞亮突然抬起头，看着苍穹之上的点点繁星。
方沐张了张嘴，俞亮侧脸的线条近乎完美，只是偶尔，会觉得他的眼角有点下垂。像是一只可可怜怜的小狗。
明明是耀眼的围棋天才，可有时候却像是没人注意到的墙壁上的暗花，只能抿着唇小心地讨着欢心。
方沐抓住他俞亮的手举起来，对着夜空。
俞亮有些不解的看着身旁的女孩，他顺着她的目光透过指缝去看这苍穹万里，就好像能抓住整个月亮。
“你要你努力过，哪怕是镜花水月，都不算可怜。”方沐转过头看着俞亮，眼神坚定。
“俞亮，这是值得的。”
“时光是值得的。”
“你也是值得的。”
远处的风里飘来老人家收音机的声音，滋滋啦啦的，能听到方绪熟悉的声色。
“你听，我哥要做一个围棋网站。”
俞亮唇边勾起了浅浅的笑，“师兄他一定可以的。”
“要起风了。”方沐白嫩细长的手指覆在俞亮的手背上，“定段赛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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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沐揽下了自己老哥的活儿，亲自陪着逃了第一场定段赛的俞亮到了赛场。
这儿可真地儿邪，头晚上说了加油，俞亮就翘了第二天的比赛去跟褚嬴下了棋。
方沐掏出她那个摩托罗拉最新款手机，站在赛场门口拍了一张糊到亲爹都认不出的图发给了俞晓暘。
彩信好贵。
方沐坐在赛场不远处的书店里心疼自己的话费。
方圆市地理位置偏南，到了冬天还是有点湿冷的感觉，方沐抱着咖啡杯暖了暖手，感叹今天穿得太少了。
老哥为了围达网胜率第一的褚嬴还办了个线下线下棋王挑战赛。
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神到底会不会来方沐不知道，反正如果他不来，老哥又要被俞伯父骂不务正业了。
算着时间俞亮大概能结束棋局了，方沐付了咖啡钱去赛场门口等着。
刚站定就看到两个眼熟的身影，好像是陪俞亮去预选赛的时候遇到的。
果不其然，那两个男生路过方沐的时候表情复杂的看了看她，方沐就知道自己没记错了。
“沈一朗，你看看人家俞亮那比赛比得，赢得没悬念还有人陪着。你再看看咱俩。”洪河拍了拍沈一朗的肩膀，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输了比赛又单身啊。”
“得了吧你。你就不能念点儿好的。”沈一朗拿开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后面还有好几场，乾坤未定。”
“行吧。”洪河叹了口气，又道“今儿中午得吃顿好的。”
方沐听得断断续续，好像是听到了俞亮两个字。
有点开心。
有人能把他和自己联系起来，就好像是一种公开了什么身份认定似的，让青春期的少女难免往暧昧的地方想。
“方沐。”
方沐抬起头，看到俞亮站在门口勾起唇角笑了笑。
“我就不用问结果了吧，小俞老师？”方沐笑的比俞亮还开心。
俞亮的眼睛亮亮的，瞳孔里是方沐的笑脸，他点了点头，道，“现在去师哥那里还来得及吧。”
“我们打车过去，应该可以。”
正说着，方沐的脸上落下了小雨滴，她抬起头，却还是阳光万里，“太阳雨？上一次见还是小学的时候。”
“小学？我怎么不记得。”俞亮站在路边冲出租车招了招手。
“那是因为你整天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在棋馆待着，哪知道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生活。”
俞亮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坐上出租车，俞亮瞥见方沐的手背有点苍白。
他是记得的，方沐感觉冷的时候手就会没有血色。哪怕是夏天在空调下吹着，冷气也会让她的手变得有些发青。大概是血液不流通的缘由。
他把外套脱下来反穿在方沐前面，袖子很长，刚好盖住了方沐的双手。
“咳。也不知道褚嬴会不会来。”俞亮端正的坐好，认认真真的转移话题。
“到了就知道了。”方沐轻声说道，转过头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路景，窗户上倒映出俞亮的侧脸，他微微抿唇，大抵是又害羞了。
照顾起人来可是一套一套的。霸道总裁似的。怎么撩完就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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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绪坐在椅子上看到俞亮的外套在自家妹妹手上又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瞥了他俩一眼。
外面逐渐热闹起来，争吵声也越来越大。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来了。”
谁知道进了场地一看，三个cosplay得惨不忍睹的大叔竟然在舞台上揪头发打得不可开交。
方沐站到方绪身后看着这一团糟，“哥，怎么会是这样啊。”
方绪气得咬着牙叹了口气。方沐还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俞亮一个人跑了出去。
“你先回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方绪按了按太阳穴，抬起头没找到俞亮，“小亮呢。”
“出去了。”方沐摊了摊手，“也不知道他看到什么了。”
话刚说完，方沐突然想起了门口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台上乱糟糟的，她也就没把注意力放在那。闲散的四处乱看，好像是看到了时光。
时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能确定那是时光的话，是不是就最起码可以证明时光和这么一个大神有关系，这也能解释得清为什么时光的围棋水平忽高忽低了。
方沐想到这跟方绪打了声招呼也追了出去。
这样的话，困扰俞亮心头多年的疑惑今日就能解开。
方沐记得前两天俞亮和褚嬴下的那一盘棋。
她跟着俞伯母和秦美姐回去的时候俞亮坐在电脑前发了一天的呆。方沐记得六年前的那句棋的样子，太像了。
只是方沐追到岔路口的那座桥的时候，就看到俞亮一个人走回来了。
“是他吗？”方沐气喘吁吁的追上去。
俞亮知道她在问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却很不坚定。
“算了。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方沐明白，他不会放弃的。可他说不想，方沐也就不会再提了。
“吃饭吧。我跑了一路，饿了。”方沐扯了扯俞亮的袖子边走边说，“我哥给我推荐了一家店，我们去尝尝？这不马上圣诞了嘛，好像还有折扣。听说那家店的招牌……”
口袋里的手机铃响起打断了方沐的话。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方沐按下了接听。
2003年的手机收扩声远不如智能机，俞亮站在方沐身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手机那端的人操着并不标准的汉语说
“molly，你还在方圆市吗？我现在在方圆国际机场。马上圣诞节了，我提前请了一天的假，我来找你了。”
方沐下意识的抬眼看向俞亮，手机的电波声有些刺耳，
“Franco……”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