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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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围棋联赛定在了期中考试之后的第一个周六。
方沐起了个大早顶着她爹晨练时疑惑的目光出了家门。路上买了两个牛角包，到体育馆的时候实验中学围棋社的巴士正好刚刚停在门口。
虽然知道像俞亮这种自律的人一定是正常早起吃了早餐气才坐上巴士来的，方沐还是牛角包塞到他怀里。
“我不太能吃得下。”俞亮轻声说道。
往常对于方沐给他的东西，就算俞亮不吃也不会说什么，只是放到包里而已。可今天方沐能明显感觉到俞亮的紧张。
方沐看着递回到自己面前的面包只能接过来，“那你饿了的话记得找我。”
深秋的阳光在九点的时候就已经明媚不已，澄黄色的映出空气里漂浮的微小尘埃颗粒。
俞亮点了点头。
如果幼年时候的岁月都不算，说来他们以这样的模式相处也不过一个月，可这句话却像是说了无数次一样让他心中莫名涌上来些安定。至少，不管结果如何，等着他的还会有一个牛角包。
方沐陪着俞亮进了场馆，参赛的学校已经来了七七八八，她一眼就看到了时光。
她余光偷偷瞥了一眼俞亮，表情目前还没什么变化。
可没想到俞亮直接就去找了时光。
方沐跟着俞亮走过去的时候，时光坐在那攥着棋子手舞足蹈，还念叨着，“把他们杀的片甲不留，我跟你说实验中学的三台倒霉了，碰到我就是他最大的不幸。”
俞亮的眉头拧了拧，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方沐没跟到桌前，而是站在了俞亮身后的不远处。
男孩子们的热血劲头，总是要他们自己来解决。
“是我。我，就是实验中学的三台。”俞亮略微低头，目光随着时光的起身而上移。
“俞亮。”时光有些没反应过来，顿顿的站起身。
方沐并没有从时光的声音里听到她想象当中的欣喜，更多的是惊讶，她很奇怪，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胆怯。
时光站在那里扶着椅子靠背，眼中是惊诧和不解，“你来这种比赛干嘛。”
“你不需要知道。好好准备就行了。”俞亮的语气有些僵硬，方沐能感受到，有一种暗暗较劲却又带着点气愤的感觉。
可俞亮是真的期待，这一场他修行六年之后的对局，他到底能不能追赶上那束光。
那束打击他折磨他却又催他不断前行的光。
俞亮从时光身旁擦肩而过，方沐想要上去和时光说一句加油，可又觉得太突兀，更何况她那天还假扮了时光的粉丝，这么冲上去大概率是要翻车。方沐快走了几步想要避开时光的目光，反向绕了一圈去找了俞亮。
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童年时期就有万千纠葛的少年少女在此刻相遇的时候，竟是如此微妙的场景。
时光心里开始慌了，他看到了方沐熟悉的身影，那一刻他突然开始感受到这一切好像巧合的安排，原来都是在为这场对决做准备。
所有人，都比他，看这场棋局看得要重。
每支队伍已经派人去抽签了，学校就那么几个，绕来绕去总能碰到十三中的。
俞亮找了张桌子坐下来，今天出乎意料的没有戴耳机听歌，而是拿了棋篓。
这会儿的功夫高洁学姐那边就已经抽好了签，声音嘈嘈杂杂的围了一群人，隐约听到下午就能对上十三中。
方沐看了俞亮一眼，他微微低头看着棋盘，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进棋子中，似乎周围喧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方沐知道，他现在的心有多乱多紧张。
因为她明白这场和时光的对决之于俞亮有多重要。
方沐拿过黑棋，道，“我陪你打谱吧。”
受熏陶这么多年，方沐就算不会下棋也能背谱了。她知道俞亮今天肯定是打算打白子虬那几盘棋的谱，之前俞亮打谱的时候她看过几遍，好记性让她早就把这棋谱背的熟透，拈了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小目。”
俞亮提了提嘴角，跟着落了子。
大抵轻车熟路又或许就本该如此。
她永远都能恰到好处的出现在自己身边。
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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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吃饭的时候俞亮没有和围棋社的同学一起。
上午和育才中学的比赛对他来说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俞亮靠在场外的栏杆上，双手交叠，思绪跟着眼神不知飘到了哪里的天际。
“你下午饿晕了可别找我帮你打120，我早上出门走的急手机都没有带。”
随着方沐的声音一起出现的，是眼前的一份打包好的饭菜。
俞亮抬眼，方沐佯装生气却还是仔仔细细打开了包装劈开了筷子送到自己手边，“呐，还要我喂你？”
明明是不经意的玩笑，两个人却都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俞亮低头接过餐具，带着方沐找了两阶台阶坐下。
“你要再吃一点吗？”俞亮夹了一块糖醋小排问道。他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像是夏日里汽水上浮的气泡，在透明澄澈的微甜味道里，慢慢膨胀，最终砰的一声，带着只有自己知道的细小响声炸裂。
方沐犹豫了一下，从俞亮手里接过筷子。手指相碰有柔软的触感。
她把排骨上的肉咬下来放进嘴里，剩下的骨头却犯了难。方沐咬着骨头打开背包想找纸巾，却被俞亮捏着骨头的两端从嘴里夺了去。
方沐愣了。
那是俞亮的手。
那是从来都只能拈棋子的手指啊。
排骨残留的酱色的汤汁染了他的指腹，方沐看得只觉得心头像被一双手攥着，紧到喘不过气来。
她低着头快速翻到纸巾抽出一张包住骨头扔进袋子里，又拿了好几张湿巾拽过俞亮的手，仔仔细细的擦干净。
方沐擦了很多很多遍。不知道是不是湿巾的香味太过于刺目，她眼前都有些模糊。
“可以了。”俞亮轻轻说道。被方沐双手握着的手指动了动，像是要抬起来，可最终还是颤抖了两下作罢。
大抵是很多年过后，在幽玄棋室他偶然间和时光聊起来少年时这一场令人遗憾的对局。
说起这天的午后，两个人不由自主的笑起来，年少的自己竟然都在暗自紧张表面逞强谁也不让谁。
俞亮看着自己拈了数都数不清的棋子的手指，突然想起那天的晴空万里之下，自己微小的抬指的动作。
原来，那个时候，他是想要擦掉她眼角因为着急和心疼而要溢出的泪水的。
只是少年总是思绪绵绵，一念之间的转变便有千万种结果和答案。
所幸，他没有被薄待。
而此时，俞亮看着方沐的眼睛，“比赛要开始了。”
声色里泛起温柔。俞亮站起身，看着体育场的大门。
“我要入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