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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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幼狮赛的前一晚失眠的人是方沐。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个小时脑子依旧清醒，方沐索性披了个小毯子坐在小阳台的椅子上看着夜空发呆。
她攥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俞亮发了条没用的消息。
--睡了吗--
“叮——”
铃声在静谧的夜晚响起，倒是把发呆的方沐吓了一跳。
--还没--
通讯录翻到俞亮那一页，方沐指尖在通话键摩挲。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放大，起伏着辽阔的少女隐晦心思的海洋。
没几秒，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踌躇。
“怎么还不睡。”
俞亮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方沐不自觉的弯起嘴角。她下巴抵在膝盖上抱着腿，“不知道，睡不着。”
听到俞亮的低笑，“数羊了吗。”
“没，有。”方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要不然你数给我听。”
电话里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别人数的不管用。”
俞亮按按太阳穴，站起身拿着电话和水杯去客厅倒了水回来。听到方沐打了个喷嚏，“你在哪呢。”
“阳台。”方沐揉揉鼻子照实回答。
“快去躺着。”俞亮掀开窗帘的一角，夜色浓重，院子里的翠竹影随着一阵阵的风的摇晃。“明天多睡一会儿，反正周六。”
“明天你幼狮赛。”方沐趴在床上打开床头的小灯，拨弄着能转动的灯罩。繁复的花纹将变幻的影子落在方沐的侧颊。
不知道哪里在放烟花，遥远的轰鸣声终于消散。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紧张？”
方沐抬起头咬着嘴唇，缓缓的嗯了一声。
俞亮无声的笑了。他合上棋谱，微微低头坐在书桌前沉浸在这样平稳而雀跃的情绪里很久很久。
他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轻软，“等你明天一醒，就能听到我的捷报。”
“快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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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闹钟被方沐随手关掉。昨晚挂掉电话后她还是失眠到后半夜才睡着，人体机能对于睡眠的需求打败了她起床的意志力。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打开手机弹出来的第一条新短信息是俞亮的。
--一轮告捷--
方沐满意的打了个哈欠。
到赛场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时光他们出来。
“哟，好久不见。”时光把书包拉链拉上背在右肩，冲沈一朗和白潇潇挑挑眉，笑得贼兮兮的，“来找内谁啊。”
洪河看着他们仨的反应立刻想了起来。那天预选赛遇到的果真就是方沐。
方沐也没否认，冲他们弯起嘴角，“潇潇姐，沈老师。”
“洪河。”自报家门。
洪河这种行为在十几年后有了明确的定性——社交牛逼症。
方沐看着洪河挂了彩的脸腹诽，幼狮赛已经竞争力强到要盘外打架了么。但还是笑着打了招呼，“你和潇潇姐他们都是一个道场的呀。”
洪河点头。时光一把揽过洪河的肩膀，“那什么，刚刚斩妖除魔去了，别介意哈。”
“啊，对对对。”洪河打着哈哈，“我们还得回去，先走了。”
方沐冲四人挥了挥手。下午的阳光落在他们的肩上，灰色的道服剪裁凌厉，竟让人有一种少年侠客的感觉。
转过身，看到了站在身后不远处的俞亮。
赛场门口人来人往。幼狮赛是公开赛，棋探，战队经理，观众现在充斥着整个赛程的出入口。
俞亮刚才慢了两步在时光他们身后走，低头思索今日棋局的片刻听到的熟悉的音色。
在人群中，任何一个位置。他迅速锁定了她的背影。方沐今天扎了高马尾，颈后的碎发和她奶白色毛绒绒的衣领交织。他觉得温和柔软，内心震荡。
很多年之后，俞亮依旧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他没有体会过爱而不得的无奈。从一开始，他就可以在她身边，鲜活明亮或是自甘堕落的活着。
就像他后来在巴塞罗那的圣家堂里，澄澈的光影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他虔诚的发誓，终此一生，灿烂而唯一。
他没有喊方沐，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她，看着她和时光他们聊完。又或许，他只是自私的将这样的背影私有。然后延长。
很奇怪。有时候俞亮很喜欢。公众场合下能够独自凝望她。
他们各自向对方走了两步，方沐开口道，“比个赛还打起来了？”
俞亮对今天赛场发生的事儿有所耳闻，毕竟棋子棋盘哗啦啦掉一地的声音想不听到也难。只是他的注意力不在这儿。
刚从李春树那里讨了没趣回来，俞亮的脸色并不好看。
“嗯。”俞亮终究还是留了耐心给方沐，“大概是棋品有问题，或者私人恩怨吧。”
“怎么赢了还不开心啊。小俞老师。”
俞亮捏了捏眉心，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没有。”他抓住方沐的手腕朝师兄停车的地方走去。
“师兄，那盘棋你从头到尾看完时光下的了吗。他现在到底下的怎么样。”
得，还是因为时光。方沐已经习惯了俞亮每天都把时光挂在嘴边。
“你不是不关心时光的事吗。”方绪无奈的笑。他真的很头疼这帮小孩儿们，尤其头疼自己师弟。
“我只是好奇。”
还嘴硬。方沐看自己哥哥笑着摇头，扶着挡风玻璃侧过身对俞亮开玩笑道，“小俞老师，你只是好奇就这么着急呀？”
俞亮还欲争辩些什么被方绪打断，“走吧，别跟这儿说了。”
“走啦俞亮。”她摇摇俞亮的胳膊。
俞亮抽出自己最后一丝理智自觉的坐在了后排。抱着他的包。皱着眉头。
真的很像一只委屈吧唧的狗狗。
多年后的方沐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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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球被俞亮打的七零八落。
方沐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果盘吃的不亦乐乎，“所以时光马上也要定段啦。”
“是啊，去年小亮走过的路，他马上也要走了。”
俞亮应该是期待的。方沐也很期待。这意味着，他们必定会在更专业的赛场上相遇。成为一辈子的对手。或者朋友。
俞亮一杆把方绪的花色球撞下，方沐咬了一半的菠萝停在嘴边，慢吞吞吐出两个字来，“稀烂。”
“你再说一遍？”俞亮把球杆立在地上。
“我说。”方沐站起来走上前捏了俞亮的耳朵踮起脚，“稀——烂——”
俞亮抿着唇想要装成生气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笑出来。
破了功。
方绪在一边看得乐不可支，“行了行了，你别欺负小亮了。”
“呐，这他自己让我再说一遍的。”
方沐摊手，胳膊一撑坐在台球桌上晃荡着腿。俞亮的耳朵掩人耳目的红起来然后又悄无声息的恢复正常
酒吧的另一边吵闹起来，方沐看了一眼也没当回事，跟俞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直到有酒瓶子摔碎的声音。
方绪警觉起来，他招呼保安过去看看。方沐从球桌上跳下来，被俞亮抓着胳膊拉到他身后。
方沐听到那边的说话声似乎越来越激烈，踮起脚侧过身想去看，“什么情况啊。”
“别凑热闹。”方绪叮嘱了一句朝那边走去。
方沐不甘心，她扯扯俞亮的袖子，“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往前走的力量被俞亮拽回来。他看着身侧的方沐，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他想把她抱在怀里。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他凭空生出如此逾越且冲动的想法。
他感到不可思议。他将目光收回来，就好像假意按住了他灼烧的心脏。
俞亮松了力气。焦灼的空气里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这样明明有迹可循却难以启齿的情感。
让他不知所措。
“怎么了？”方沐感受到了俞亮明显的停滞和僵硬，她盯着他毫无波澜的侧脸。
俞亮没有看她，更没有说一句话。方沐最终妥协。“我不去了还不行。”
俞亮点点头。他像是经历了一场梦魇。此刻身形挣脱出泥泞沼泽，携带着落后半拍还在流连的心脏，重新开启对话。
“没什么大事。”方绪整理着袖口走过来，“发生了点口角。”
“嗯，那就好。”
方沐像见鬼了似的看着俞亮，刚刚莫名其妙的阴沉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选择放弃探究。人生不能总是如一盘棋，每一步都有落子的意义。或许有时候，她会得到答案。只是不知道途径而已。
“等等，我好像忘了两本试题调研在教室。”
方绪扶额，“周六了，学校还开门？”
“开啊。”方沐收拾东西，“高三补课呢。怎么不开。方绪你这是多久都没上学了。”
方绪忍住想要揍人的心情，劝自己这是妹妹被气死也是活该，“我开车送你过去？”
“我陪她吧。”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方绪闻言很是欣慰，笑着拍拍俞亮的肩膀，“那晚饭等你们吗。”
“我想吃东区那家韩料。俞亮你要一起吗。”
俞亮扭扭脖子，“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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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故地重游，有什么感想。”
方沐装作握着话筒的样子把手伸到俞亮面前。
俞亮翻了个白眼，把她的手按下去，“我应该有什么感想。”
“你不怀念实验中学的一草一木吗哈哈哈。”
“不怀念。”
“别这样嘛，你好歹还是在这儿待了一段时间。”两人拐进楼梯，“食堂的卷饼还是挺好吃的。”
“嗯。”
方沐歪着头去看俞亮一脸的面无表情，站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平台笑得不能自己，“你要不要这么冷漠的承认那个卷饼很好吃。”
俞亮不理解方沐的笑点到底在哪里。
他时常不理解方沐的笑点。他大多数只是看着，看着方沐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抓了一把天上的星星洒在了眼底。
“真的挺好吃。”俞亮看着面前笑得捧腹的方沐补了一句。
方沐点头，她拽着俞亮走进教室。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熟练的从桌兜里找出书来。俞亮站在讲台上，方沐返回，自觉地打开他背后书包的扣子把书装了进去。
“走吧，去吃饭。”
拐过两个街道进入了居民区，有冷风从身旁穿过。
方沐打了个喷嚏。
她看到俞亮解开扣子，还没等她开口他就把衣服脱了下来递给她。
方沐推回俞亮那件衣服，“我不冷，就刚刚那阵风沙尘有点大，鼻子有点过敏了而已。”
俞亮有点发愣，继而飞快的掩盖自己的失落，穿上外套单肩背上书包，另一只胳膊在找肩带的时候却率先被方沐挽住。
她轻轻的靠在俞亮的身侧，就像被俞老师抓到他玩拼图那天一样。
俞亮似乎也想起了。
他不是迟钝的那个，他只是，会不停的诘问。
幸好，方沐愿意停留在他的掌心。
并且煽动翅膀，飞向他漂亮的薄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