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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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亮下定决心找打算找师兄方绪聊签队的事是幼狮赛的前两天。
酒吧里灯光变幻觥筹交错，清脆的击球声莫名让打了一天谱的俞亮有一种落子的熟悉感。
远远的看到方绪的蓝色Polo衫，俞亮定神走去，发现方沐翘着腿趴在沙发上写作业。
“你怎么在这儿写作业？”
方沐抬起头看到是俞亮，并没有多诧异，她撇撇嘴，“留守儿童等着吃饭。”
“这两天我二叔他们又去忙生意了，方沐下课就过来写作业了，一会儿去吃饭。”方绪解释道。
“哎，你来这儿干什么。”方沐合上一本写完的真题集。
“我来找师兄聊签队的事。”
方绪闻声，正色道，“你是有什么想法了吗？”
“我听说围达队正在招兵买马，一支正雏鹰展翅的队伍，我觉得挺适合我的。”
俞亮认真的看着方绪。他总是这样，眼神追着他说话的对象。别人觉得没什么，甚至都没有发现这个奇怪的行为。
但方沐每次都会被俞亮看到脸红。他的眼神追着她。在一场正常的交谈中，无数次抬头和对视，她都能第一时间落进俞亮的瞳孔中。
其实俞亮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习惯性的看着一个交流对象，还是看方沐看到失神。
“雏鹰是有，怕还没展翅呢。”方沐收了球杆立在地面，“你应该去围甲，那里才是你的天地。”
“围乙怎么了，好好下，明年就能追上来了。”
方沐少见方绪对于俞亮的事情犹豫不决，他缓缓叹了口气，“其实……”
“算了，我实话跟你讲吧，这个队将来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实在不想你趟这趟浑水。”方绪给球杆擦了巧粉，“你回去下好棋，俱乐部的事情，有点复杂，我回去再跟你说。”
他拍拍俞亮的胳膊，见俞亮还有坚持的意思，不得不岔开话题，“来，陪我打一局。”
俞亮摇摇头，他有些不解，是师兄为何要这样说自己这支势头大好媒体争相报道的新队。
“还能不能吃饭了，再写我就要饿吐了。”
“好好好，走，去吃饭。”方绪看她一来就埋头奋笔疾书也不好打扰她，没想到合着方沐也在等自己。
方沐收拾好拎上包走过来，俞亮甚至脑子里还在想签队的事，手上已经自然地接过方沐的包。
方沐诧异的看他。“你要一起吗？”
这才回过神来，俞亮看着自己的动作，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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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明捧着碗芋圆西米露。今天方沐被她约了出来写作业。但是没想到谷雨也一起来了。
他背着吉他，推着单车。不怎么说话，也不写作业，一声不吭的听CD。
天气渐凉，白昼也愈发的短。太阳还未完全落下去寒气便慢慢起来。
“也不知道时光最近怎么样了。平时连个短信也没有。”江雪明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嘟起嘴，笔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草稿纸。
“他啊。”方沐嚼着芋圆口齿不清，“八成备战幼狮赛呢吧。”
“幼狮赛？”
谷雨一听精神了许多。
“合着你能听见我们说话啊。”方沐撇撇嘴。
“哎，你别搭理他。你快说说幼狮赛。”
“这没什么好说的，顾名思义，就是把一堆初段和能力强的冲段少年放一块儿比个赛。看看大家都什么水平。”方沐其实有点烦心，她还在想前两天俞亮签队的事。
她知道老哥肯定是为俞亮考虑了慎之又慎，才不让俞亮进自己的队。可是，去围甲的队伍，对俞亮来说并不算上上策。
方沐耳濡目染的，她对围棋圈子里的事情知道的七七八八。那些老牌劲旅，不管是按实力还是论资排辈，俞亮都有可能吃亏。但是权衡利弊，在这种队里待着，机遇竞争孰多孰少未可知。
俞亮心中的骄傲，要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怎么了，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
方沐想了想，说道，“唉，俞亮最近要签队了。”
“哦。”江雪明一个语气词拖了好长的调，笑道，“原来是为了小俞老师啊。”
“哎呀，你就别打趣我了。我有点担心他签不到心仪的队伍。”
“俞亮那么天才的棋手，怎么可能签不到好队啊。”
江雪明虽然和俞亮就是几面之缘，但也看得出来，俞亮这中可遇不可得的天赋加努力型选手，幸亏是走了围棋这条路，他要是跟他们一样正常上学，高考的独木桥又要窄了很多。
“反正，围棋那个圈子里的事，也挺麻烦的。不好说。”
“那之后时光定上段了是不是也要签队。” 江雪明托着下巴问道。
方沐点点头，“他们走的路都一样。”
江雪明看向窗外，远方有点点寒鸦飞过。暮色四合，天光渐暗，可她明亮的眼神里却满是对时光的希冀。“希望时光能在幼狮赛取得好成绩吧。”
“就时光那样，他行吗。”
方沐真的是奇了怪了，这帮时光的对手，思想都这么的清奇。她没好气的说道，“不是我说，谷雨，你们都这么矫情吗。一个个心里面有多关注时光多希望他进步，嘴上说的就有多难听。”
谷雨挑挑眉，“我关心他？我是有多想不开。”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江雪明闻声卷起卷子给了谷雨一个栗子。
方沐眼看着谷雨把随身听的音量按大，整个人又毫无形象的靠在凳子上。
刚想吐槽两句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我去看小亮。你在哪，接你一起。--
方沐的笑意肉眼可见扩大。
“哟，怎么了，中奖了。”
方沐白了谷雨一眼，想要踹他放在一旁的吉他一脚。拿起打包好的芋圆红豆沙，“是，中奖了。我领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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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拿到这个，就顺路给你送过来了。”方绪一脸姨母笑，“人也顺路给你送来了。”
“方绪！”
方沐的脸蹭的一下红起来，从袋子里拿芋圆的手停滞，咬牙切齿的看着面不改色开自己玩笑的方绪。
“整天没大没小。”
俞亮接过那张A3纸低头笑了，他没有脸红也没有反驳，这样的反应倒是愈发让方沐羞赧。
那是幼狮赛的对阵表，方沐凑过去看，时光对阵一个叫李春树的，俞亮对阵的选手叫田敏则。只要时光赢了，下一局就是他俩。
“这回我会让他明白，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大到无法想象了。”
俞亮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斗志满满。
方沐看到方绪看破不说破的推了推眼镜，会意的笑了。她的心情似乎总是在随着与俞亮有关的事情而波动，方沐满心欢喜，不自觉拿起勺子的一口一口吃起来。
“你这到底是给小亮带的还是自己又想吃一份啊。”方绪还不忘吐槽自家妹妹，“你怎么一天天的吃这么多。”
方绪的毒舌用在方沐身上真的是一点都没有舍不得。
“我每天都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哥。”
方沐吃了口红豆沙，“这么大一碗呢。呐，俞亮。”
她把勺子塞到俞亮手里，丢给方绪一个大大的白眼。
俞亮失笑，盛了勺芋圆，空气里缓缓溢满香甜的味道，绵密的红豆沙将夜晚都延展的温柔。“这是街角的那家吗？”
“没，新开的。我觉得味道还不错。”方沐对于这种软软甜甜的东西向来没有抵抗力，拿过俞亮手里的勺子又吃了一口，“比街角的那家好吃。”
俞亮点点头。回国这么久，他知道的店几乎都是方沐带他吃的。
他拈起一颗棋子在指尖摩挲，灯光下不自觉的将目光聚集在方沐的侧颊。他总是时不时的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遇到时光，他没有赌气出国进修，这一切会是怎样的光景。
很难衡量。
这些日子里，他和她并肩走在街道上的时候，两个人瞎聊。方沐会问起他在韩国的那些日子。
“你再多给我讲讲呗。”
“那有什么好讲的。”俞亮摇摇头，“无非是日复一日的枯燥。”
或许这样的词他只会和方沐提起。
方沐跳上花坛边缘，磨蚀不平的石砖。他自然而然的去扶她摇晃的胳膊，支撑着她的平衡。
“我还以为你不会觉得无聊。”
彼时春日的暖风鲜活，俞亮一手提着包一手托着方沐的手。走到花坛的尽头，他微微上力，护着方沐跳下来。
她翘起唇角，俞亮在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样子，“怎么可能。”
他走到江边靠在栏杆上。
至少，现在应该不会了。
方绪看的出俞亮此时已心猿意马，这棋再下无益。他看了眼手表，“走吧，送你们回家。”
“不了，师兄，现在还不是很晚。” 俞亮拿起外套舒展了一下身体，背上包，“”想走走。毕竟在这儿坐了一天了。”
“行。”方绪目光落在方沐身上，推了推眼镜笑得奸诈，“那你……”
“我，我当然……”方沐在方绪的笑里堂而皇之的转了话锋，“我当然也可以走走，吃了两份芋圆呢我。”
方沐努努嘴，指向桌子上快要空了的碗。
“合理的借口。”
方绪这种明摆着当月老的模样真的很招人恨。呸。招人喜欢。
俞亮他自始至终没有接话。目送着师兄的车没入夜色中。然后听到身旁的人轻快的说了句走吧。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多一点就是逾越，而退一点，他就会失去她。
他只好站在原地不动。
时而会伸手，让方沐这只始终围绕着他的蝴蝶能够停在他的指尖，掌心。
他确实不满足与这样。
可他却没有积攒够勇气，去亲吻他掌心的蝴蝶。
月朗星稀，在静谧的巷子转角后，是主街的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巨大的广告牌遮盖了远方的月光。
俞亮在路口站定，等过两个红绿灯等到方沐买了两个钵仔糕回来。
他笑道，“你怎么还有胃吃这个啊。”
方沐咬下一口晶莹的钵仔糕，哼了一声，把另一个伸到他的嘴边，“吃吗。”
俞亮愣了一下，迟疑的咬了一小口，方沐松手，“这下没法儿说我了吧。”
她皎洁的眼神似乎比这钵仔糕还要透彻。俞亮晃了神，伸手将她被风吹进嘴角粘在钵仔糕上的发丝撩回耳后。
很多年后，他们在芬兰罗瓦涅米看极光。躺在玻璃屋的床上，透过透明的穹顶，看到纯净的黑蓝色的天空。漫天的极光是被世人传颂了无数次的奇景。
他转过身轻轻吻上方沐的额头。不知怎的他想到了年少时那个夜晚，吃着钵仔糕的秋夜。这极光也不过堪与方沐的眸光相媲美。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