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好个秋》晓来雨过

7、再上青楼 聊天中，他

　　聊天中，他告诉我，他原是书香世家之后，但家道中落，无奈中为求生计，沦落到此。很老生常谈的故事，我心里并不相信，但是也不追问。他人的事，与我何干？他姑且言之，我姑且听之，解闷。无聊地聊了一阵，因我懒怠说话，疏于与人搭讪，如今竟无一话题，谈话冷场。他也没提起别的话题，我有些尴尬了。相对无言良久。
　　忽然，他双手抱住我，低头张嘴含住我的嘴巴。若是几年之后，我历练成熟，我绝对会立刻拍桌而起，然后厉声地说：“滚！”
　　然而这时，我刚出宫门，对这世界的尚不很了解。只能下意识里本能的用力推开他，生气地说：“你干什么？”
　　他笑了，嘴角扬起的微笑讽刺让人讨厌，说：“难道清秋小姐上倌馆找男人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气愤地说：“是你们的人把我拉进来的，我只是路过而已。别有小人之心。”
　　“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装的还真像。让公子我教教你这个雏吧。”
　　“你给我滚得远远的。我不稀罕你。”
　　他神色不变，表情不变，说：“既来之，则安之，还是让我做一些让小姐玩的开心的事吧。我们要对得起一夜春宵阿。”
　　我气晕了，站起来，离他远远的。他没有动，颇有趣味地看着我的慌张。
　　我讨厌这种表情，讨厌这个人。
　　我想，应该他误会我了。平静了下来，讽刺地说：“这就是你们楼里所谓的善解人意？如此的“善解人意”还不如不要胡乱猜测别人的心思，问清楚好点。我来这是干什么都好，不是你想的那样。想不到该干什么的话就给我弹个曲子吧。”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确定我没开玩笑，才坐到琴前，抬手就弹，我听了一会，居然是《凤求凰》。我没有打断他，我知道他误会了。我对这些慢吞吞的曲子没兴趣，不耐烦地打断他，说：“我哼个曲子，你能弹出来吗？”
　　他说：“小姐说个曲名，我弹吧。我什么曲子都会。”
　　我说：“我的曲子你肯定还没有听过的。”
　　“哦，我没有听过的曲子？那小姐哼来听听。”
　　我嗓子不好，只能把《滚滚红尘》哼了出来。
　　他听了，愣了好久，惊讶地盯着我。然后，抬手在琴上慢慢地弹了起来。琴声悠扬，如水一般从他双手和琴间流了出来。比我前世听碟的还好听。不错，这人琴艺确实高超，就是人品太烂了。
　　悠扬的琴声使我沉醉了。我又坐回了榻上，看着窗外深黑色的夜幕，想那些过去了的遥远的事情。滚滚红尘中人世浮沉，身不由己，只能无奈地活着。好累好累……我缩在榻上，一动不动地听着……一直到了夜半，那些侍卫找来，我才想起夜深了，再留下去让人知道了恐怕惹来大祸。
　　“停下来吧，不用弹了。我要走了。”我站起来，整了整衣衫，把早上带出来的一百两银票放到桌上。一言不发，向门边走去。他拉住我的衣袖，说：“清秋小姐，不留宿吗？”
　　“不留宿。我有地方住。”
　　“不留宿不用那么多钱的。”他说。
　　“你也不容易，收着打发老鸨吧。”挥掉他拉着我衣袖的手。带着侍卫走了。
　　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回过头来，说：“下次如果我还来的话，你就给我弹这曲子吧。弹多久都没关系，别再胡乱猜测别人心思。有些人，比如我，就最讨厌别人猜测我的心思。还有，收起你那些把戏！”
　　他又楞了，说：“好。”
　　走出了风月楼，走在暮色浓重的大街上，冷冷的晚风吹着，把头发吹散了，衣裳贴在了身上。一个人走在异世的路上，真的很孤独。
　　回到别院，为逛青楼的事，被奶娘唠叨了好久。侍卫长陈峰还专门找了我，向我千哀百求，让我安份点，帮忙保住他的脑袋。
　　我不发一言，挥袖回房。留下陈峰在原地懊恼头疼了好久。而我，也如他们所愿，闭关了好久。我有我皇家公主的身份，他们有他们的职责，我不想他们为难，尽量地约束好自己。何况是我做错了。一般良家女子都不会去逛青楼，何况我堂堂公主呢。我为自己那么快发现即使远离皇宫也没有如我所愿的那般自由心情沉郁了一段时间。

　　一直在别院里躺着，看些能打发时间的那些杂书，这江南的书和京城的很不相同。单是类型风格方面就大大不一样。京城的书多少沾点政治之气，有种隐隐的大气。而江南可能是环境和人文的关系吧，俊男美女多的地方，连书也是风流才子富家小姐之类的风月小说占多数。而且内容描写不差与前世网上的言情小说。看得我迷头转向，乐不思蜀了。哪里也不去玩。
　　有一天，真的看得烦了。便放下书本，告诉侍女秋华一声，便出去游荡了。走在拥挤的大街上，突然有点怀念流云的琴声了，又想起了前世比较喜欢的有点古典的曲子，心痒痒的想找人弹来试试，便去了风月楼。这次我直接向老板点了流云的名字。可能还是白天吧，流云没有什么客人，所以老板直接把我带到了“荷居”。
　　早已经通报过了，可是当我进入“荷居”的时候，流云正半卧在他那大红的床上看书，乌黑的头发散落着在红红的锦被上，衬得风神如玉，我都不禁盯着他欣赏了。我不是色女，所有的男女，只要不是丑的太厉害，在我眼里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巴，没什么特别的。有这样的认识，所以我不会为美色所惑。我只多欣赏了一眼，我就对他说：“流云，我来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听见我的声音居然有点惊喜的反映。他起来欣喜地迎上前来，娇滴滴地说：“小姐终于记起流云了。等了这么多天，人家还以为小姐忘了人家呢。”听得我，头皮都麻了。鸡皮疙瘩争着往下掉。
　　我忍住恶心不耐烦地说：“别，你别这样，你这娘娘腔让我快要吐了。我不爱这口，受不了。若还是这样我就找别人去。”
　　我的态度让他又一愣，暂停了他那人妖般的表演。
　　“别浪费时间了。今天来找你试试曲子的。你先把《滚滚红尘》弹来听听。”他喜悠悠地坐在琴桌前，把那首曲子弹了出来。听起来比当初更加纯熟了。看来他练习不少。对他的琴艺我不悯惜自己的赞赏。他很高兴，我又把刚刚想起的那几首歌哼了给他听，然后往榻上一躺，由他去弹了。没想到他的记忆力也是那么好的，居然都弹了出来，效果还不错呢。得到我的旨意后，他便把那些曲子重复地弹了。听着听着，已经啃书好几天没好好休息过的我居然在他的音乐声中睡着了。没想到我对他的琴声居然这么没有抵抗的能力。
　　黄昏的时候，流云把我叫醒了。我揉揉眼睛，看看天色，是时候回去了。和他约好时间，便放下十两银子，他问：“为什么上次给一百，现在给十两？”
　　我挑了挑眉头：“嫌少？姑娘我也不是富有的人，都是花着父母的钱呢。况且上次不是给钱你做零花了吗？除了打发老鸨，你自己还剩不少吧。这次我就不给零花钱你了。这十两给你打发老鸨的。”
　　不管他目瞪口呆的表情，自己优哉游哉地游荡着回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