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好个秋》晓来雨过

8、道别 日子一天天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我除了在别院里和丫环们玩玩，看看书，就是去找流云。当然也不全是听曲子。还有叫他这个当地人陪我游遍了江南府及附近的山山水水，吃遍了所有的美味的当地小吃。他也再没有像第一第二次那样有那么多恶心的表现了。鉴于前事，我总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有一天我正要出门的时候，侍卫首领陈峰拦住了我，说：“公主不能出去了。”
　　我一皱眉，他从来没那么大胆管我的事，忍住气问：“为什么我不能出去？难道你要拦我？”
　　“奴才没有这个胆子。只是昨天晚上收到皇上的飞鸽传书，让公主再出去游荡了，要公主不要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皇上已经下令前宰相――就是您的外祖父――来接你去冀州去严加管教。这几天就请公主在行宫里等待前相爷来接。”
　　我听了，如晴天霹雳。父皇知道我胡闹了。我就知道我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报告父皇，我就知道即使我远离宫廷，也是像一只风筝，线还是被皇宫中的人紧紧牵着的。虽然在我看来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是这是在古代，逛青楼，与青楼小倌结交，这种行为早已在别人眼里有伤风化，伤风败俗，被人唾骂了。还好没人知道我是公主，如果被人知道了，皇家颜面何存啊。我以死谢罪都不为过啊。父皇把我送到外祖父那里是想掩人耳目吧，让大家都以为我一直在外祖父那里休养。这样就算传出去也可以说是谣言。
　　心情低落地回到寝室。把自己往床上一摔。双眼无神地看着帐顶。真无聊啊。这古代，真不是人待的。
　　秋华进来了，说：“公主啊，你别烦恼了。我们到花园里去玩好不好？”
　　我不耐烦了，恶劣地说：“不去！”
　　她走过来站着我床前，说：“公主啊，恕奴婢多言吧。您天天出去，这行宫里谁不知道你是去青楼啊。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啊。还和那个流云混在一起。我前天头偷听到一个侍卫和陈峰说，那个流云是拜天教那个魔教的教主呢，他坏得很啊，视人命如草芥喜怒无常，没人敢惹他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装成小倌来骗您呢。他肯定是有目的的，公主你不要被他骗了。”
　　我吃了一惊，曾经有怀疑过他的动机，可是从没计较。心里头浮上疑惑了，我从来不会怀疑我身边的人和他们的办事能力。回想流云的行为举动，他哪里像一个青楼小倌的样？表现柔媚则表现得太过了，还不会搭讪。可是也没有想到他是魔教教主，他接近我有什么目的？他知道我是公主了？
　　我抱着头对秋华说：“我不知道他的身份的。我只是把他当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我们回宫了之后就断绝来往的那种朋友。”
　　“公主你还是不要见他了。皇上已经知道你天天混迹妓馆，气得发昏了。在皇后宫里大发雷霆，要把你抓回来狠狠惩罚呢。是皇后说情才放过你。你还是安份在这里等冀州的人来接你吧。”
　　我烦极了。把秋华支了出去。一个人躺在床上。纷乱的思绪让我头痛欲裂。面对我自己闹出了的一堆堆麻烦手足无措。不知道从何下手解决了。我真不应该忘了，这是古代，我所做的一切是不会得到人们的谅解的。那流云居然是什么魔教的教主？他除了小倌的身份便是一介书生，外表完全无害的啊。根本看不出“视人命如草芥喜怒无常”的痕迹。难道我看错人了。
　　我想不明白。
　　不，我要去问个明白。我心里想。
　　我去找陈峰，对他说：“我要去和流云告别了。这是最后一次，作个了断，你不会不让我去吧。”
　　陈峰想了一下说：“属下也不想让公主为难，但是公主也不要让属下为难。这是最后一次。公主说的。”我努力点点头。
　　我轻松了一点，快步向门口走去。唉，我这算什么公主啊，连行踪也要向属下报告才能行动。一下子我又不轻松了，万一我质问到流云真的是骗我的，我该怎么办？他对我有什么意图呢？我又不安了。
　　“公主，要不要属下陪你去？”陈峰在我背后关心的问。
　　“呵呵，不用了。谢谢陈侍卫关心了。”我装出一脸笑容。
　　我马上跑出门了，跑到了街上，跑到了风月楼的门口。不等那个老鸨通报我就悄悄地走进了“荷居”的门。以前我没有来的时候，流云总是一个人看书的。现在也是。只见他捧着一本书坐在桌前看得入神。我没有打扰他，只是坐在一边，看着室内流动的空气发呆。很久很久之后，流云的声音叫醒了我：“清秋，你来了？”
　　我呆呆地点了点头。无言。
　　我说：“你再给我弹一下曲子吧。以后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我要回家了，以后恐怕相见无期了。”
　　他什么也没有问，把我第一次教他弹的《滚滚红尘》弹了起来。又是沉默中的很久之后。我说：“我要走了。离开江南。你愿意离开风月楼吗？”
　　流云道：“为什么要走呢？”
　　“我家里写信来要我回去了。我出来也太久了，他们不放心。”
　　“为什么要我离开风月楼呢？”
　　“风月楼毕竟是个混浊的地方，不适合你呆在这里。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替你赎身，脱离这里。你可以得到你的自由，天涯海北随你流浪。”
　　“为什么呢？”
　　“因为我把你当朋友了。”
　　“难道我在青楼就不能当你的朋友吗？你嫌我污浊？”
　　“不是这个意思。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忍心让你在这个地方。”我小心地解释。
　　“清秋你什么时候变俗了啊？你不是说过人人平等吗？”他微笑道。
　　其实他离不离开我都无所谓，从内心来说想为他好，而帮忙他离开妓院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才帮帮他。
　　“那随便你吧。你开心就好。”我端起案上的茶喝了一口。斟酌了一下语言，小心问道：“流云，我听人家说，你是什么魔教的主子是不是？”
　　他也喝了一口茶，沉吟了一下，说：“是的，我是拜天教教主。”
　　“人家说你视人命如草芥喜怒无常，是不是真的？”我小心翼翼地问。
　　“那清秋你是相信流言还是相信你自己的眼睛？我们玩了那么多天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流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
　　“那很难说，我们交往不深。”我小声的回答。
　　偷眼看了他一下，他脸色阴沉了些。
　　“清秋，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他质问。
　　“不是！”我低着头回答。
　　“你不敢大声回答，就是你心里已经认为我是那样十恶不赦的人了？”他继续厉声追问。
　　“不是，不是这样的。你是好人。”我立刻否定。
　　“那你说，我在你心目中是什么样的人？”他颇有兴致，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