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好个秋》晓来雨过

5、江南元宵节 父皇派了侍

　　父皇派了侍卫和宫女把我送到了江南别院。路途迢迢，途中有不少的乐趣。走出了绿瓦红墙的宫城，心里的郁闷渐渐地舒散。我就像一个放出了笼子的小鸟，获得了暂时的自由。放松束缚得太久的神经，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我非常珍惜这种来之不易的自由，叫那些侍卫们慢慢走，边走边体味古代平凡百姓的生活。一路平安。但是以这慢腾腾的速度，从北国走到了江南的时候，已经过了春节了。
　　即使是慢慢地走，但是旅途的疲惫还是有的。浓重的疲惫让我什么也不顾了，早已准备好的房间里我拥着被子闻着陌生的让人心安的气息，沉沉地睡去。因为水土的原因，我狠狠地休息了好几天才适应过来。
　　到了正月十五，睡得心满意足的我想看看这个地方的元宵节夜市，便带着几个雀跃的小丫环和侍卫出去看花灯了。江南的元宵花灯确实有它的特色，让我感到新鲜不已。前世在电视上看到广州元宵花灯也是灯火辉煌，各色人物动物精妙无比。而当下的元宵节展示的花灯也不过是些地方特色的人物肖像花灯，动物花灯，各种植物花灯……这些花灯惟妙惟肖，喜感十足，让我们这些外乡人也深深地感到节日的气氛。在这些花灯里，最常见就是鲤鱼灯和荷花灯。
　　在人头汹涌的人群里，我居然看到了很多年轻的小姐，姑娘，穿得新衣服，欢乐地结伴看花灯；也有一双双年轻的小情侣，明明是并肩一起走的，中间却好笑的隔着一个人那么宽的距离，小两口一起走，却低着头红着脸。民风淳朴阿，绝对没有现代那种当众搂搂抱抱的，也没有牵牵扯扯的。
　　在一家酒楼前，人潮如海。丫头秋分爱热闹，挤了进去，一会儿又挤了出来，兴高采烈地对我说：“小姐，前面在比诗呢。听说啊谁的诗词得了第一名就可以在这酒楼免费吃三天，带多少人都可以。小姐你去比比吧。这可是江南第一酒楼啊。”说完那丫头舔了舔嘴巴，作出垂涎三尺的样子。
　　我没好气地点着她的额头，说：“你啊，真是个嘴馋的小鬼。家里的御厨还没吃够啊。”
　　几个丫头一起来磨我：“那不同啊，家里的是家里的，这外面的东西我们还没尝过呢。小姐你就当可怜一下我们吧。”
　　“若我答应你们，若胜出了，你们怎么报答我呢？”我大言不惭地问。
　　“随小姐你差遣。”丫头们拍着胸膛大气凛然地说。
　　“好说，每人给我作件衣服。绣什么花，怎么做由我做主。你们可答应？”我思量着出宫了，应当做些自己喜欢的衣服，再不穿那些千篇一律的宫装了。宫装虽然美，但穿了那么多年，换换也好。趁现在自由，随心所欲地打扮自己。
　　“不就是做件衣服吗？容易啦。你要什么的都能给你做出来。姐妹们的手艺可不是吹的。”一个丫头说。
　　“好，你们主子今天就露一手给你们这些丫头小子们瞧瞧。”我让几个侍卫帮忙挤了进去。悠闲地踏上了接近尾声的赛诗大会的高台。我瞧了瞧前面选出来的优秀诗词，觉得总体上水平一般，也有几首特别好的。我向评委席上的几个胡子花白的儒士作了一揖后说：“小女子有一首，定能得几位夫子青目。”
　　几位儒士面面相觑，似乎不相信有人这么自信的。坐中间的一位严肃的儒士说：“那你能否作出来让我们鉴赏一下？”
　　“谨从命。”我抓过桌上摆设的毛笔，沾了沾墨，在摊开的纸上写下了宋朝辛弃疾
　　的《青玉案元夕》：“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火阑珊处。
　　搁笔，等待评委们的评审。一时鸦雀无声。我胸有成竹，不是我不会作诗，也不是我仅仅记得这一首，而是此时我想写这首。内心深处觉得遗憾：谁与我纠缠千百度？谁与我在灯火阑珊处相遇，成就一段金玉良缘？人海茫茫，我这个异世异生的异乡人，能得一知己么？高台上，初春的寒风吹动衣襟，竟让我有一种遗世独立，不如归去的深深的刻骨的孤独感。
　　等了好久，等到我几乎没有耐心了，他们这些慢吞吞的老头子才宣布，第一名，是我。台下众人雷动，兴奋无比。特别是我的几个丫头侍卫们，激动得跳了起来，还不住地拍掌，大声喊着尖叫着传递给我他们的喜悦。看到她们那么高兴，我也被感染了，两个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
　　“请问小姐芳名。”那个严肃的老头子问我。
　　我想了想，说：“就叫我元宵吧。这是假名，我不在乎这些名声。只要到时我能带我的丫头们来这吃三天就行了。”
　　“小姐是看不起我们？如此不屑一顾又何苦凑这个热闹？有辱斯文啊，有辱斯文。”那个严肃的老头子失望地摇着头。
　　“非我愿意出这个风头，而是我的下人看上了你们酒楼的饭菜了。我这个做主子的就替她们挣一顿饱饭而已。”我云淡风轻地说。
　　那些老头子都气得要死。那个严肃的老头子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只是大庭广众不好发脾气。旁边的人拍拍他的后背给他缓缓气他才压下火气。
　　“老爷子你何必太当真呢？小女子告退了。走之前问一句，我们赢来的三天是否能分开吃？我怕一下子吃三天会闹肚子哦。”
　　那老头子的火气又被我撩了起来。我向天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太较真了。
　　看我一本正经地问他，他也不好意思发火，良久才说：“行！”
　　我拱了拱手，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小女子告退。”不多废话，下了台，带着我那帮丫头侍卫们走了。
　　走了之后，那严肃的老头子旁边的一个老头子对他说：“知府大人，听说公主凤驾已经到了我们江南行府了，你看那丫头像不像公主？你瞧她身边带着的那些人，个个不俗，却还是下人。我们江南行府没听说有如此一号有气势的女子。”
　　知府大人，就是那严肃老头子捋了捋胡子，点了点头，说：“明日向行宫递上拜帖，本官后日拜访公主。”
　　“是，大人。”师爷说。
　　我在热闹的人群如鱼得水。久离人群，在宫墙里离群索居，束缚了个性。如今重新走入人群，不由自主的感到轻松愉快。带着丫头侍卫们走遍了所有热闹的大街小巷，吃了几个街边小吃买了点零碎之物。和他们玩到夜深了夜市结束了才回家睡觉。
　　在回去的路上，夜市已经结束了，但是在一些街上，还有几摊卖汤圆的，小吃的小贩在叫卖。初春的寒风在这半夜寒彻骨，他们为一口饭仍旧不能收摊。看他们衣着单薄，寒风一吹，他们就在角落里缩手缩脚了。
　　看着这些社会最底层的人群，心里有个柔软的地方不忍，我从兜里摸出自备的银子，连着荷包交给陈峰，说：“你带着个侍卫去把这些银子分给那些小贩吧，叫他们早点收摊回家。每摊一两。”
　　陈峰脸上付出诧异的神色：“公主，他们就是摆上一个元宵夜也挣不了一两银子。你这给得也太多了吧。”
　　我挥挥手，说：“去吧，他们也不容易。不是我给得太多了，而是我们这些人的生活太奢侈了。以后回宫要跟父皇说说才行。”
　　陈峰便带了一个侍卫去了。我们剩下这些人便站在街角等他们。
　　前世啊，我上学的时候很懒，上了大学更懒。我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要像他们一样，为了一口吃的，拼命去打拼呢。那个时候，我甚至忧虑着，我会不会有一天比他们更惨。后来事实证明了，我虽然懒，但是命还算好，毕业当上了老师。虽然也很辛苦，但生存有了保障。
　　那时候想帮帮这些社会最底层的人群的，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空想。
　　在我们呆呆地等着的时候，我不知道黑暗处有一个有心的人跟着我们，从赛诗会一直跟到这里。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