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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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演出的谢幕，和其中繁多的群众演员往往没有干系。
这世界上大多数的舞台都不是百老汇那种音乐剧，在闭幕以后还有时间给所有演员一群一群出场致谢。他们不会因为戏剧的落幕而发生任何改变，在一切完结之后，他们还是下一场剧情的背景。也就是说，完是剧背。
但至少背景们在表面上，还都一样努力经营着和平的日常。
至上力和。啊，时代的眼泪。
洛玖刚刚结束了辞职后短暂的工作交接，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公司。
魔念的事情已经结束三天了。洛玖本来还期望着海希能像洛哈特或者曼因布莱克一样“唰”地一下消除掉所有当事人的记忆，结果这个女人突然就跑回去述职了，留下洛玖一个人面对已经在公司社会性死亡的现实。
总的来说，这个女人非常可恶。
那天海希及时消磨掉了体内恶意，抽身而出镇压了分离出来的魔念。整个域内的异常也随之瞬间消失，所有的雾化都逆转回了正常的样子。
海希问了洛玖经过之后，连庆功宴都没请一顿就匆忙离开了。虽然她说回总部述职之后很快还会来找洛玖，可洛玖还是有一种被抛下的失落感。
于是她自己去点了三人份的烧烤，又让老板手写了三倍数字的单子，照下来发给海希让她给自己报销。约了李琳出来盯了她两个小时以好好记住这张失而复得的脸，给她点了五杯星冰乐并且进行高强度烂梗轰炸。然后再回家睡上一个超长的觉。
做了这种大事，按照洛玖的想法，是一定要好好放松犒劳一下才合理的。可这些明明是应该和海希一起庆祝的才对。
这里并不是指睡觉的部分。
虽然只差一点，但海希还是在魔念成熟前完成了驱魔，应该是不会被扣奖金了。但洛玖可是确确实实旷工缺勤，少了能拿的工资。
都是坏事。可能这就是只有她受伤的世界吧。
不过这一场异变也并不只是一场了无痕迹的梦。按照海希的说法，这次经历了异变又恢复过来的人仍然会长期地受到影响。至少在这座城市，人与人之间的偏见会减少很多。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洛玖离职的脚步中充满了决心。她这种自信能把路过的机遇之神假发一把拽掉的人，此时要做的事情当然只有一件。
那就是成为本国本省本市士林区由赛出可口新欢乐赛可乐啤酒独家赞助的透心凉酒吧喜剧联盟的脱口秀盟主，不，脱口秀女王。
在异变之前洛玖就以对烂梗的热爱在透心凉酒吧喜剧联盟中占有一席之地，人气与联盟中四天王五大老五奉行还有GTX搞通宵48组合中的神七这二十二人不分高低，被共同称为透心凉酒吧喜剧联盟的23对染色体。
而另外这二十二人之前都被海希提供的奖金吸引过去成了钓出蛹壳的诱饵，现在是被异变残存影响最深的一批人。
对脱口秀演员来说，这哪怕还没相当于自废武功，少说也是相当于经脉受创气息紊乱内力逆行级别的重创，一身本领肯定剩不下一半。
今天，就是洛玖要当津门无敌的日子。
因为喜剧表演的内核，就是——全靠同行衬托。
是夜，九朵花酒吧。
九朵花酒吧是透心凉酒吧喜剧联盟中四大天王这五个人的主场，其名来源于酒吧老板这一生中，最是印象深刻的九种名花。
真花，假花，有钱花，没命花，舌灿莲花，鲁智深葬花，蒜香耗油西兰花，给暧昧的女孩应该送多少朵花，人来了就行了你说你还带什么花。
之所以洛玖知道这些，是因为每猜出九朵花中的一朵，都可以在九朵花酒吧获得一级会员折扣。而“九花聚顶”级别的洛玖，在酒吧的任何消费都是永远的一折优惠。
洛玖穿过大门，一步步走向舞台。这里并不是她的主场，四大天王的拥趸们在两边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在目光交汇的瞬间就和洛玖展开对战。
这是挑战四大天王前所有人必经的一关，坊间名为，冠军之路。
洛玖毫不畏惧地走到了麦前。同为透心凉酒吧喜剧联盟的23对染色体，四大天王的本事她一清二楚。
老之天王，老师懂众瑞弗尔，好为人师，什么都懂，特征是充满知识分子气息的西装和黑框眼镜。脱口秀内容中习惯于指点年轻人一些人生的经验。
幼之天王，幼头粉面柯志颖，虽然长得像小孩其实却是可以喝三斤白酒的超合法年龄，依仗着自己外表上的特殊，成为了家庭教育亲子关系主题脱口秀之王。
病之天王，病情郁结伏黛玉，尽管每个月都会去几次全身体检，但坚信自己得了查不出的绝症亚健康。脱口秀主题中经常羡慕那些健康的人可以拥有美好的未来。
残之天王，残胆精英胡朝阳，因为过于劳心劳力地努力经营自己的企业而胆结石病发，擅长讲述财富与健康之间令人深思的辩证关系。
还有四大天王的第五人，孕之天王。虽然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但和其他四个人一样，她也被洛玖起了一个响亮的称号：孕愁吱声。是资深的产前抑郁咨询师。
这五个人这几天的状态绝对不足以与洛玖对抗。只要她在这里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她就会离她的目标更近一步。
她猛喝了一口酒，拿起麦，开始说话。
“我呢，今天正式离职了。”
“人生里一个特别奢侈的浪漫就是辞职，不是跳槽，就是那种也不知道之后去干啥的辞职。这么辞职了之后就会特别想圆梦。比如我就想开个酒吧，自己有心情就兼职调酒师，什么酒单菜单装修风格全按自己的来。”
“别人家酒吧卖的都什么？朗姆加可乐自由古巴？那都太俗了，咱在小酒杯里倒健力士，这叫做自由美利坚。一个shot的黑啤，卖你十九块六毛三，因为我们有一个梦想。”
“或者开个花店，开个咖啡店，开个民宿，我觉得都不错。这就是那种特别简单的形式主义浪漫。光想象该开个什么样的店我能想个不停。我想着到崭新的一天我就是我自己的老板，等我构思的差不多拉开窗帘，崭新的一天跟我说，我都在飞船上等了你二十三年了。这时候你会发现你的朋友开始暗示打听你的近况，偷偷把出去大吃大喝的活动改成了在家聚会，让你带个凉菜你带了个拍黄瓜他们说又拍又黄又瓜哪个字都不吉利，当场往里面倒入少许耗油将其改名为耗油拌小块青瓜佐以酱油醋料汁，简称为耗青以汁，一下就吉利多了。”
“这就是无计划离职有趣的地方，在情感上你已经准备好了为了梦想而拼搏，但你会发现身边的所有人都比你要急，在他们看来你是被困在了生活的低谷里，需要他们来鼓励你继续前进。这就叫做辞职后的搏厉二相性。”
“可我就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急。你说你的梦想他们说想应成趣，在把梦想当事业之前要先处理好现实。你告诉他们你有存款他们告诉你坐吃山空，啊不好意思，这个成语我好像一不小心用对了。”
“这就是问题，大家都不相信一件很合理的事情，那就是人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情的。比起关心个人他们有一个更简单的标准，符合社会期待。”
“我从小就是一个特别想要符合父母期待的人，堪称一期一会，他们只要一有所期待，我一下就能学会。因为他们生我养我嘛，对我也很好，所以我理应回应他们的希望。”
“但家人的期望和社会期待其实是高度重合的。都是随着你长大，不断变多变难变复杂。这个东西就一直和你绑定在一起，就像一个烤饼干的模子。如果你成长得不够，没把模子填满，别人对你这块小饼干就会有点失望，觉得小了，客人买了他会觉得自己亏了没准还要打三一五。那如果成长得太大了，偏了，那模子一套，多余的部分就被切了出去。”
“唯一的区别是做饼干的人可能只会觉得有点浪费材料，但给你套上模子的老师家长有时候还会多假笑一下，哎呀这个孩子很有个性嘛。”
“那这个模子到底想把你套成一个什么饼干呢？可能每个的分量都差不多。希望你上进但又不要那么成功，最好是常人理解的之中的优秀。希望你可信但又不要那么真诚，最好是恰好地懂得变通。不过具体是用哪个模具，面团自己是没得选的。你是女人就是做安定的工作相夫教子，你是美国人可能就会成为橄榄球队大猩猩，你也许有自己的想法，可是社会期待是不会管的。”
“这合理么？也合理。别人会期待你成为各种样子，但他们做不到让你变成你自己。我认识一个小朋友，她觉得大家都是字母饼干，被做成A的人也不比做成O的人优越，你要是被做成了S，也应该可以没有阻碍地和被做成B的人在一起。她认为当年秦始皇可以搞书同文车同轨，她也可以让所有人都用统一的模子。如果把这个模子给她换成了那么将绝杀，可惜换不得。”
“那照着这个样子成长就是正确么？它可以是。照着社会期待去活是没错的。但小时候我们大家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出去玩，玩具，和温柔的大姐姐呆在一起。等到长大之后，你想成为的样子，可能早就不是你自己的想法了。你真正的想法，你自己可能都不一定清楚。”
“我不想活成社会期待的样子，但你们随意。因为错误的不是活成什么样，是把心中的样子强加给别人。正确的道理是人心中的道理，不是别人定的法律。我要活成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好的我，而不是好的社会模范。”
“我今天来的时候是这么想的，我现在就想要成为赛出可口新欢乐赛可乐啤酒独家赞助的透心凉酒吧喜剧联盟的脱口秀女王。我觉得我辞职了这就是我最想做的事情，脱口秀多好，智慧，没钱，啥都懂，人来疯，智钱懂疯。”
洛玖说得越来越开心，她在说到一半的时候，眼睛就早就飘到了那个红衣似火的高挑美人身上。而现在，那个人向着她虚张开了双臂。
“但我现在突然才明白，我喜欢烂梗谐音梗，但我其实想要做的不是脱口秀。只是在我以前的生活里，脱口秀就是最不一样的事情。”
“而我现在，想要跨越生活的负担，追求更加刺激的非日常。”
“跨负追日，谢谢大家。”
洛玖抛下麦，走向了在那边笑着的海希。
“带我去驱魔吧。”洛玖小声说：“你来了，我的东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