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伴魔》白纸纸纸

9、第 9 章

　　早些。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自己看看你的工作报告！你是在域形成的第几天抵达的？又是第几天才采取行动？还主动诱使普通人产生异变，真是有你的，是不是还要帮你在员工手册里面推广一下？”

　　“还要把你在域里认识的女人吸收进组织，你平均每天报销的五顿饭是光想着请人家吃饭了？”

　　身材娇小的上司一边对海希大声咆哮，一边用小木槌使劲敲击着桌面，发出她那小小手掌难以发出的巨大响声。

　　她带着细框金丝眼镜，一身灰色西服，除了个头以外全都威严满满。海希觉得她其实更适合站到桌子上来大声喊叫，虽然并不会变得比较有气势，但会显得更可爱。

　　海希后背紧紧靠在椅子上，用手指在扶手上打着节拍，毫不掩饰她丝毫没有在听的事实。

　　海希放空大脑，慢慢等着上司结束她的训话。

　　这种事对她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毕竟每次出完外勤回来之后都会有这么一场，短则十几分钟，长则一两小时。这就是领导特权的带薪训话。

　　等到海希按照往日的经验，估计着这一波训话大概到了一个情绪的低谷，才递了一罐咖啡饮料过去。

　　“说的差不多了？喝口水。”海希说道：“徐徐你也别太生气了，你也知道你说这么多我又不会改，就算气不坏身体对嗓子也不好啊。”

　　“还早着呢。”徐文没好气地接过饮料：“虽然你不会听，但是连口头上承认错误都不做也太过分了。”

　　“因为是你嘛，我们都这么熟了，就不做那些表面功夫了。”海希嬉皮笑脸。

　　“算了，剩下的留到下次再讲你，反正每次你都肯定会搞出事情来。真是的，也稍微为我想想啊，我要做的报告可比你这小学生作文麻烦多了。能不能给我也享受一次下属的功劳是上司的这种待遇啊。”徐文叹了口气：“说说吧，就从这个洛玖开始。”

　　“是个美人呢。”海希把整个身子也倾到了徐文的办公桌上，两个人在近距离对视。

　　这也是她和徐文每次开会的第二阶段了。虽然每次外勤回来都需要交上一大套文字材料，但这种会留档的东西，有些东西是她们心照不宣不会写在上面的。

　　“我们原则上是不支持办公室恋情的。”

　　“嗨您瞧您这话说的，咱这种小职员，一年下来有几天能坐办公室的，基本都在出外勤。要谈恋爱就直接蜜月了好么。”

　　徐文没理她：“你的报告上写，她因为‘不明原因’可以感知到异常的发生，这个不明原因是什么？”

　　“虽然没有去想办法证实，但我猜就是那个了吧。”海希摇了摇手指：“应该还没觉醒，但洛玖应该正在孕育着‘内魔’。”

　　“正式名称已经被文书部更正为‘真念’了。如果在公共场合用错词的话可能会被打小报告哦。”徐文提醒道。

　　海希发出了一声嗤笑：“文书部那帮蠢货，怎么，觉得把魔念改个名字就可以显得高端一点？”

　　“内魔不会形成域，也不会离体，和其它的魔念区分得明显一点倒也没错。”

　　海希不置可否：“我在封锁空间单独处理恶念的时候，把‘蒂落’给洛玖留下了。她在那期间自己突破了有防备的魔念，接触到了蛹壳。虽然孕育期的魔不依靠恶意一般无法对人真正造成伤害，但想要限制住普通人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孕育期的话，除了操纵善意或者恶意，魔念应该是还能对异变的规则进行‘引申’吧？具体产生的表现呢？”徐文问道。

　　“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魔念已经被分离出来了，没有看到具体过程。但我在报告上没有详细解释的是，这次的魔念也有点特殊。”

　　“报告里能看出来的是……唔，对恶意的操纵特别的好么？”徐文翻了翻桌上那一摞文件：“魔念的差异性那么强，光靠这一点说服力还不够吧。”

　　“不光是恶意，这个魔念整体上对自己的能力运用的很成熟。明明孕育期只是相当于新生的婴儿，连自我意识都不清晰，全靠本能来掠食成长。”海希表情严肃了起来：“能够纯熟发挥自己力量的魔念才是不正常的，再加上几乎同时还有洛玖身上发出现的异常状况，我觉得有必要考虑到不是巧合的可能性。”

　　“不是巧合的话，那么不是天灾，就是人祸咯。”徐文点点头：“我会对最近的外勤报告保持关注的，如果这个不是偶然现象的话，肯定能从中找出什么端倪的。我们先考虑一下眼前的事吧，这个洛玖，她的真念是什么你有头绪么？”

　　海希的表情突然变得一言难尽。

　　“那个，我也说不好，毕竟我没有看到她靠近蛹壳的过程。如果只按照我对她的印象来说……”

　　“……你觉得每天都要说烂梗这种念头能成为内魔么？”海希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毕竟只相处了几天，我对她性格印象最深的只有这一点而已啊。”

　　“难以想象。”徐文也感到有些震惊：“但如果真是这种真念的话，以后有所成长应该也不会成为什么危险人物吧？”

　　“谁知道呢，以前组织里可是只招收那些内魔伟光正的人当核心人员的。但后来怎么样？有多少人最后是内部肃清的下场我们怕是都数不过来吧。”海希冷哼一声：“反正我对洛玖的印象还挺好的。我们这一系在组织里势力也太单薄了，总得吸收一些可靠的新人比较好。”

　　“你当你在玩什么宫廷斗争么？”徐文摇头道：“那你打算让她去哪个部门？”

　　“当然是来外勤部，和我结成任务小组。我身为外勤部的王牌之一，我至今为止都没有搭档难道不是很不合理么？所以我就觉得我们这一系啊，肯定在组织里被迫害了。”海希振振有辞：“有朝一日你若是被人陷害被组织通缉，放心来找我，我绝对帮你。”

　　她停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你同意了？”

　　“已经在孕育真念，而且你还怀疑里面可能牵扯到更多的干系，这样的人肯定还是放在自己眼下比较好。”徐文肯定道：“从和魔念接触过的人中吸收新人之前也有过先例，手续上并不难办。”

　　“反而是让她和你搭档了更令人不放心。”她脸上又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一直单独行动你心中没点数么？”

　　海希眨眨眼睛。

　　“那就这样吧，我去给你跑手续，她进来之后还是要走正常培训流程，交给你带。”徐文整理了一下文件，调侃道：“不要搞队友恋情哦，小心遇到一个域要你杀妻证道。”

　　“遇到那种情况我会好好把域锤烂的。”海希摆摆手：“那我这就去问她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了。”

　　“你甚至没和她提过么？”徐文满脸震惊。

　　“先把这边谈下来再问她比较有诚意吧？毕竟和女孩子我可以慢慢磨，人事部那些家伙我可是一句话我都不想多说。”海希挥动了一下手机：“我在那边认识的渠道说她要去找别的喜剧演员踢馆呢，我可得抓紧赶上才行。”

　　徐文此刻才是半句话都不想再跟海希说，敲了敲小木槌，示意海希快滚。

　　海希哼着歌走出了办公室，她刚刚已经买好了去找洛玖的高铁票，时间上完美无缺。

　　现在还有一点时间，去吃顿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