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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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姐姐你是个好人呢。”小女孩的话很礼貌，声音却毫无温度：“明明是好人，却还想要伤害我么？”
“刻意伤害小孩确实是不应该的。”洛玖从地上捡起了海希留下的“蒂落”，摇头道：“但稍微教育一下，却是符合大家期待的合理事情。”
“那个坏人姐姐不是让你在这里等她么，大人真好，什么事情只要嘴上答应就好，都不用去做也没关系。”晴晴扁了扁嘴：“像我这种小孩子，要是也这样干的话早就被大人骂了。”
洛玖身体一僵，她本来正在慢慢靠近晴晴，但女孩话音刚落，洛玖的动作突然就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她又尝试了着动了动。洛玖正常的身体活动没有受到限制，但不知为何，一旦她动了想走远几步的心思，她的身体就像失去信号一般拒绝响应。
不，也不能说是不知为何。洛玖又看向晴晴。这显然又是魔念的什么能力，但现在海希不在，也就没人来给她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玖心中暗暗后悔，她就应该先从海希那里把那本什么员工手册要过来读上一遍。反正那个家伙看起来不像是会在乎保密的人。
但按照海希对员工手册表现出的不屑一顾，洛玖有点怀疑她要用的时候到底能不能找得到。
“洛姐姐和我一起等着就好了。我们现在都不需要去做多余的事情。”
这可不是什么多余的事情。海希现在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和恶意对抗。虽然洛玖没有亲身体验过恶意的危险，但她觉得这多半不像等待两个字那么简单。
海希那个人是肯定不会向自己这个外行求助的，但她既然把“蒂落”留了下来，那就是给洛玖提供了帮助她的选择。
只要她能把魔念和蛹壳间的联系切断，那海希那边应该也能得到解决。
因为是没说出口的事情就心安理得地忽视，并不应当。
洛玖充满了决心。
阻止她行动的无形压制弱了几分，洛玖再次迈步走向女孩。
她前进的每一步都不轻松。她感觉自己的动作是割裂的，一半的洛玖在坚定地前进，另一半的洛玖在抗拒地呐喊。
一束肌肉在阻止另一束的动作，左脚试图挡住右脚。洛玖虽然没法用第三者的角度看到自己，但她能想象的出自己动作的扭曲。
但她没有停顿，没有歇息，缓慢而坚定地前进。
“洛姐姐，你真的觉得我错了么？”哪怕洛玖的速度如同蹒跚学步的孩子，晴晴却没有再拉远距离，只是在看着洛玖，语气逐渐激动了起来。
“偏见才是最大的恶不是么？消除偏见，消除偏见诞生的土壤，我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完全没有改变的你，应该是理解我支持我的才对。”
“还是因为我是小孩子，就直接觉得我是在胡闹，不可靠？”
洛玖感觉行动又艰难了两分。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在被魔念不停影响。
到底是什么样的影响？洛玖感觉保持前进的决心已经让她的意志濒临枯竭，根本没办法去想其中的原理。
要不然缓一缓，思考一下？
不，不能停下来。洛玖狠咬了一下自己脸颊内侧，让自己更加集中一些。
毋庸置疑，在阻止她的是魔念的力量。那又是什么让她能够与这股力量稍微对抗？
“对，你错了。”洛玖微垂下头，和女孩对上目光：“我完全赞同你的目的，但我也绝对反对你的做法。高尚的动机从来无法注解错误的行为。”
她拿出“草根演说家的缎带”，套到了身上。这是她此时能想到唯一可能有用的道具。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一片昏暗中带着星点荧光的海洋。
那是一片浮沉着的光点汇聚成的星云，不是每一个个体都发着光，但总归是能在昏暗中透出一点亮。这片星云并不具体存在，但又无处不在，洛玖能感知到它，也能感受到其中的阴暗压在了她身上。
她理解了这片海洋。
“那又是谁判断的行为的对错？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么，那些有话语权的人，那些强势的人，那些偏见的源头，歧视的受益者？”
“我是个孩子，我说的话，谁来让大人们听进去。”
“愿意与否，人都被按照各种标签分类了。不能互相理解的人，怎么可能根除偏见。”
“只有从根本开始。让以外貌取人者看不出美丑。让以财富取人者忘记了地位。让以地域取人者视四海如一同。”
昏沉的海中零星的光点点转暗。洛玖心中灵光闪过，她大概明白了魔念施加给她的这股压迫的来源。
那时候晴晴说的是。
“像我这种小孩子，要是也这样干的话早就被大人骂了。”
见鬼的借题发挥，见鬼的强行均等。虽然没有证据，但洛玖感觉自己正在抵抗着的这个力量，是来自“大人能做”和“孩子不可以”这个差异的均等化。
她被施加的限制，正是“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
她答应了海希等着她，就要做到，就要乖乖在原地等着。
可这不对，这不合道理。
“判断对错的不是一个人，不是一群人。”洛玖说道：“判断对错的，是道理。”
“道理不是法律，不是条款，不是谁谁制定出的规矩。人心之中，自有道理。”
“道理决定对错，道理决定尺度。你爸，我老板，他说女孩学不好理科的时候，我们都不理他，因为我们知道这不应该。但他说女儿给他画了贺卡就是比臭小子贴心的时候发生异变，我觉得这也不应该。”
“既然不应该，那就是错的。”
昏暗海中又多点起了几丝亮光。
“哪有那么理想的事情。”晴晴喊道：“你指望让这种虚无缥缈的道理去约束人的恶行么？你指望那些坏人在心里审判自己？”
“如果现实有那百分之一的理想，你现在看到的就不会是一个满是灰雾的城市。”
“有两样东西，我思索的回数愈多，时间愈久，它们充溢我以愈见刻刻常新、刻刻常增的惊异和严肃之感，那便是我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洛玖低声背了一遍。
“确实不是所有人都尊重应有的道德准则，这世界远远没有那么美好。”
“但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这片海。”洛玖仰头看向空无一物的天空：“就只是那么零零星星遵循道理的人，就能让这昏暗的世界透出光。我希望看到光的人，也有几个会被点亮。”
“至于我，我并不打算说服你，只是我不应该让海希自己战斗。我需要做正确的事情。”
洛玖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什么开始破土，即将绽放。被魔念施加的限制开始动摇碎裂，扭曲的，抗拒地那一部分逐渐平复了下去，欣喜地遵从起新的信念。
恢复自由的洛玖快步走近晴晴，拥抱着她，用“蒂落”在她手臂上轻轻划过。
一团变幻着的灰云从匕首划过的地方喷涌而出，在半空中逐渐聚成球形。
然而就在割裂出的魔念即将把形态稳定下来，不再翻腾变化的时候，一个拳头突然出现，把它从中打穿。
海希神色疲惫，眼中却仍旧神采奕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