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伴魔》白纸纸纸

39、第 39 章

　　什么是光。

　　是山洞中久寻的出口，是雨云中乍现的转晴。

　　虽然有过那么一点像是“也许洛玖已经等在了这边”这样那样的期待，但到这边之后，果然还是只有库达在。

　　“如果你愿意稍微收敛一下这种失望的表情的话，反感你的人大概会少一点吧。”

　　“不要怀疑我的表情管理啊，既然让你看到我失望的表情，那么当然就是为了让你看到才做的。”海希摆摆手：“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一个男人，失望什么的就像是礼貌一样的必备品啦。”

　　找到光之后的世界已经没有灰蒙蒙的滤镜了，一切又都回到了鲜明的颜色。海希又开始心念起了鱼头。

　　但那要先找到洛玖才行。

　　“光指示我迟秋也在这附近。”库达身体中隐隐透着明亮的流光：“你那边呢？”

　　“没有这种感觉，大概是她还在上一层。”海希打量了一下，觉得还是不太符合自己的审美：“我们先去找迟秋吧，不管是出于域的规则还是你自己的能力，和她汇合对你来说都是优先事项。”

　　“这个魔念的根本，大概是‘从某个人那里得到了拯救’之类的。到目前为止经历的异变严格地说都没有明确的恶意，甚至按照它的指示，我现在的状态比平时还要好。”库达说道：“按照我的经验，这么下去这个魔念可能会比较棘手。”

　　“安啦，你就安心跑触发，只要蛹壳现身总是有办法处理的。”海希不以为意。

　　她倒不是特别担心魔念的实力问题。这世上绝大多数的魔念都是以操纵恶意为主，少有几个中性的，而有关善意的少之又少。这类魔念也被普遍认为是要更加难以应对。与从一开始就处在对抗状态的恶意不同，操纵善意的异变是更加隐秘，潜移默化地进行侵蚀和同化。当接受了太多来自于异变的善意，再与之对抗就会分外困难。

　　但现在接受异变的是库达，她只是去主动利用自己的能力模仿这个过程，善意什么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海希更在意的是其它的几个问题。

　　库达和迟秋已经进入了域两天，而且库达与她不同，并不会因为排斥感无法感受到域中跃迁层级的规则，那为什么迟秋已经到了这里，库达却在上一层逗留了两天之久，并突兀地与她相遇？这件事情说起来倒是并非无法解释，但仍旧让她多上了些心。现在库达和他的搭档迟秋行将汇合，虽然海希认为自己仍然有能力压制他们两人的合力，但考虑到域的规则对他们似乎会有一定的强化，也还需要提防他们临阵反水的情况。

　　洛玖目前到底所在何处也并不明确。海希并没有将她定为自己的光，也无从感知到她是否同在这一层。以海希对洛玖的了解来看，她应该并不会被这种问题困住，不会长时间没有消息才对。

　　和迟秋汇合并不是一件难事。海希从库达身上看到了人类完全不逊于飞蛾的趋光性，几乎是开着导航一般找到了目标。可能是因为有着类似的感应，迟秋看起来也对库达的到来有所预料，已经提前点好了两人份的咖啡。

　　“海希？没想到你也在这里。”迟秋脸上的意外不像有假：“你想喝什么？我去点。”

　　“不用了，我还留着胃准备去吃鱼头呢，还是先不要喝太多水。”海希迅速在心中打量了一下迟秋。

　　虽然同属于外勤部，海希和这两个人的来往并不算多，之前也没怎么留意过迟秋。现在仔细一看，倒是和海希想象中不尽相同。第一眼看去，确实是如她印象中的温婉类型。但只是这么短暂的一个照面，海希就能感觉到她的自信，绝对不是海希以为的那种柔弱的性格。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和库达互相认为是拯救了彼此的光？

　　海希拉过椅子坐定，没有多做寒暄：“我们刚刚跨越到这边，库达感受到你的位置就赶过来了。你到这边多久了？”

　　“也没多久，小半天吧，刚在这附近大致转了一圈，就大致感受到库达在过来。”迟秋扭头看了眼旁边的男人：“海希你也是来讨伐魔念的？”

　　“嗯，和我的搭档一起。”海希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时间：“你遇到过她么？”

　　“洛玖？我知道她。”迟秋若有所思：“应该是没有遇到，但这个域的范围这么大，倒也很正常。”

　　她微微一顿，有些犹疑地继续道“不过，如果她还在之前那一层的话，也许倒是一件好事。”

　　“哦？怎么说？”

　　“虽然还没办法确定，但我到这边之后隐约觉得蛹壳并不在这一层。”迟秋解释道：“而且从魔念的根本念头考虑的话，你觉得孕育出这种魔念的蛹壳可能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曾经被拯救过的人，还是此刻仍然在灰暗中等待光芒出现么？”库达眼中仿佛有带着数字的光影闪过：“这两者的概率相比，似乎确实还是后者要大一些。”

　　海希皱了皱眉：“所以如果蛹壳引导我们来到这一层，自己却躲藏在之前那层，我们有办法再回去么？”

　　迟秋和库达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点了点头。

　　“是有办法，只要是概率上可行的事，我和库达基本上都能实现。”迟秋的手指在咖啡杯沿轻点：“不过这需要时间，无法保证可以赶在魔念成长之前完成。所以如果蛹壳真的藏在上一层，那么洛玖能与其对抗或者牵制一下就会好很多。”

　　听起来是很无解的能力，就是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限制。海希表情不变，心中却浮起各种猜测。

　　“我还能感受到对魔念规则的排斥感，就继续在这一层寻找蛹壳吧。你们是需要怎么做准备都好，如果找到了跨越回去的办法再汇合吧。”

　　她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向两人摆了摆手。

　　不管库达他们立场如何，分头行动总没问题。至于现在，都已经努力这么久了，还是去吃个饭吧。

　　鱼头要等洛玖一起，但先去吃条烤鱼应该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