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伴魔》白纸纸纸

38、第 38 章

　　“说起来，你来到这个域的时间应该要比我早不少吧？”海希带着库达绕着大圈：“你和你的搭档没有汇合么？”

　　“我们是两天前进入的域，然后就一直没再见到她了。”库达摇头道：“不过我们之间的能力联系还一直很稳定，倒也不需要担心。”

　　“就是那个大家说的‘沉船保底机制’？你们这到底是个什么原理？”海希饶有兴致地问道。

　　“保密。”

　　海希瞟了他一眼，也懒得多问：“所以你们两个，还有我和洛玖，都被分割开了。那为什么我们两个会遇到一起？”

　　“可能因为我们都不遭人喜欢吧。”库达表情毫无变化。

　　“说正经的。”

　　“很遗憾，只凭现有的信息来分析的话，这确实是最大的可能。希望你和我一样有些自知之明。”库达停顿了一下：“毕竟比起‘沉船保底机制’，洛玖可是被大家偷偷喊成你的‘狗链’的。”

　　“听起来，也还行？”

　　“嗯？”

　　“没什么。我们应该快到了。”

　　海希已经在这附近转了好几圈，心中的排斥感已经基本固定在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程度。魔念的存在感在这个范围内应该是处在一个接近平均的状态，那么按照海希的想法，他们多半是已经接近了蛹壳的所在。不过这个域内除了一切都罩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目前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变的迹象。而在这附近的人除了两眼无神也实在没什么说得出的特点，哪个长得都不像是蛹壳的样子。

　　不过考虑到洛玖目前失联的状态，这个域内空间的构造或许也并非那么简单。只可惜现在两人用来交流的“达成理解的心灵感应”似乎也和域的规则直接冲突，无法使用。

　　虽然还可以指望一下“人生总有戏剧化的相遇”，但海希有点怀疑库达就是被这个道具的效果招惹过来的，很可能要重新等待充能才行。

　　她没再多花精力去想，而是直接把问题抛给了库达：“喂，快用你万能的外置思考回路想想办法啊。”

　　“看来你内置的打孔机也不怎么好用啊。”库达反过来嘲笑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一直带着我在绕个什么劲，原来是根本没找到路么？”

　　“敢问路在何方？”

　　“路，路在脚，不对，总之，压制下你的排斥感，应该就能感受到了。”

　　“真够麻烦的。”海希皱了皱眉。

　　这件事说着简单，但实际该怎么做才好？海希虽然也并非说是一生中事事顺遂，但做不想做的事和让自己放下抗拒感并不相同。她可以并不情愿地去上班上学吃不喜欢的菜做各种各样并不认同的事情，但海希从不打算去让自己转而喜欢它们。至于什么“反正都要做不如让自己开心着去做”这种从小听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话，在洛玖看来更是纯粹的谬论。

　　行动上屈从于外界因素的制约也就算了，如果连想法都要被一起改变，观念也要被违心地重新塑造，那怎么想都太过悲哀了。

　　魔念造成的异变虽然在表现形式上是切实存在的超自然现象，但究其本质，其实是由魔念对域内其它人进行的一种理念灌输。也正因如此，海希对魔念通常都会抱有非常强烈的排斥感。让她去主动压下这种情绪不仅仅是困难，对她的内魔也会造成伤害。

　　但如果只是去认知被输送过来的念头，而不去强迫自己认可它的话，或许也还行？

　　海希依言尝试了一下，虽然不太清晰，但确实稍微感受到了在区域内存在着的某种意念。

　　“世界一直是黯淡的，直到第一次透进来了那束光。”海希试图将感受到的意念转换成语言：“这是什么三流文艺青年？”

　　“恐怕这就是一个文艺的魔念。”库达摊手道：“我感觉得到，只要在心中认识到自己的那道光，这个域就会发生变化。”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这种东西啊。”海希花了三分之一秒来回忆：“看来你心里已经有数了吧。是你的那个搭档？毕竟印象中你们总是腻在一起嘛。”

　　“真希望你不要把我说得像是热恋中的高中生一样啊。”库达叹了口气：“不过在她出现之前，我的做法从来没有得到过认可，不，应该说一直都没什么意义吧。她是第一个让我知道我也可以是特别的，也有些事情是只有我做的到的。所以说她打破我昏暗生活的光也不为过吧。”

　　“你原来也是这种文艺的人设么？”海希以手掩嘴，尽可能夸张刻意地表达自己的惊讶。

　　“现在要找到蛹壳，这种事情就克服一下吧。你和洛玖不也腻来腻去的，怎么，不能凑活一下？”

　　海希摇摇头：“我不觉得我的世界应该由其他什么人来照亮。我也好，洛玖也好，即使从另一个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也不会觉得世界是昏暗的，需要等待其他人的拯救。只能说是会很遗憾吧，但那样的话本来也不会知道。”

　　“其实我倒不是很想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关系，但既然你不打算照做，那现在怎么办？”

　　“你先试试看咯，如果效果好的话我再跟进。”海希做了个请的手势。

　　库达点头应下，闭眼冥思调整自己的想法。他的身体在昏暗褪色的世界中色彩渐渐活泛了起来，而在灰暗的滤镜完全去除，整个人恢复了应有的色调之后，他也同时从海希的面前凭空消失。

　　海希右手五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感觉掌握到了个大概。

　　如此看来，想要找到蛹壳，跨越到另一层空间多半是必须的。不过海希并没打算为此改变自己的想法，她的内魔不像是库达那种植入的量产型真意，是由真正的由心而生，所以完全不容她违心而行。

　　好在她还可以用“真我：自为”，只要让库达先给她做一个示范，她就可以用“自为”来模范这个过程，而且还可以避免在库达面前暴露出能力更多的信息。她和库达对彼此的能力本就都只有道听途说的一点浅显了解，目前虽然看似是同一阵线，但之后的敌友关系还远称不上明朗。

　　“自为”，发动。

　　那确确实实，是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