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伴魔》白纸纸纸

40、第 40 章

　　漫天光点仍然昏沉欲坠，但其中心处，却有一片恒定的微弱蓝光。

　　洛玖轻叹一声，收起了“草根演说家的缎带”，光海也随之消散。

　　事情这就麻烦起来了啊，明明只是想要来一场已经不再少女而且也不够终末的旅行，可这么一来，旅行怕是不会像希望中走的那么久。

　　那样的话，就走快一点好了。那样就可以多去几个地方，就像是年假不够而从深度游变成了七日六夜十二国游一样。虽然有些可惜，但至少可以拍更多的照片出来，等到很久以后也有一点留下了更多记忆的错觉吧。

　　她转身看向昏倒在一旁的蛹壳，掏出“蒂落”在蛹壳的身上轻刺了一下。轻薄的白烟从接触处逸散而出，在半空中形若一团雾絮。

　　孕育期的魔念离体，大多就像是这样凝聚成不成形状的东西，然后在失去蛹壳供应力量之后逐步消散。但这团雾絮在几度翻腾之后既没有进行最后的反扑，也没有消散的迹象，而是逐渐拉伸凝实，似乎正在形成类似人形的躯体。

　　为什么？洛玖皱了皱眉，感觉有些意外。她刚还以为这个域就只是一个别有目的的设计，蛹壳都被直接打包扔到她的脚边了，应该也就是随便走个过场而已。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尽然。这是谋划者不了解魔念的特性出了疏漏，还是说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希望被那束光所救赎”。这种稻草般脆弱的念想，只会产生在迷失的人心间，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草生弥间。这样的魔念，应该没什么用处才对。

　　飞羽从她的袖间飞射而出，围向了空中的白雾。

　　鎏金般的光影被巨手从中砸碎，又在原地迅速汇聚成型。

　　海希已经是第三次重复这个过程。这个仍然模糊不清的形状暂时还没有展露出攻击性，但却在以可观察的速度接近成为人形。

　　无论这到底是什么，可以确定的是这是魔念的产物。海希收起了市场力量之手，轻轻拍了拍光影的脸颊。按照她这几次的尝试来看，击碎这个光影并无法阻止它的变化，只能稍微拖慢这个过程。她索性放弃了继续攻击，而是饶有兴致地观察起了这个过程。

　　肢体、手脚、眉眼。停止了动作的海希并没需要等太久，就看到了大致的模样。虽然不知道这个东西和魔念到底有何联系，但这种成长的速度确实是和有着和魔念类似的性质。

　　通常来说，任由一个魔念发展总不是件好事。时间的朋友有很多，但可惜朋友也有亲疏远近。如果初生魔念和时间的关系大概可以类比成闺蜜的话，驱魔人和时间大概也就是抄过几次作业的同学的程度。大多数的驱魔人在自身能力的开发上都相对缓慢，哪怕像海希这样投入大量资源也难有明显的效果。更多的驱魔人都是依靠能力和多种道具的组合，也就是HOUSE内部“规范派”所推崇的量产模式。

　　但海希很懒。如果可以省一些事的话，她不介意多给对方一些时间。

　　光影的变化速度慢了下来，逐渐趋于完成。这个形象似乎没有明确的性别，是一张精致的中性面孔，身躯则在肆意放射着灼眼的光芒，只能勉强看出一个没有特征的轮廓。

　　可以开始工作了么？海希眯起眼，发现它仍然没有展露出敌意，只是光芒在不断变得更盛。她伸手探了过去，人形侧身躲开，但一缕光丝却从它身周分离出来，缠上了海希的指尖。

　　海希短暂感受了一下，指尖一并，碾碎了光丝。

　　她讨厌魔念，对有些尤其讨厌。

　　孕育魔念的念头能发展到如此强烈，无论内容是何，海希都是认同其存在的。但那是在它不影响到她的情况下，而充满侵略性的魔念显然不符合这个条件。

　　从光丝的性质再加上已知的情报，接下来，这抹光将一直铺到魔念的本体处，将整个域一并照亮。

　　然后，这件事应该就临近了结了。

　　“供我们准备的时间比预期的短一点。”库达看向了不远处明亮起来的天空：“你那边怎么样了？”

　　说是在准备，库达和迟秋仍然是对坐喝着咖啡，只是多出了一台银白色流线型的金属机器在旁边高速滚动着屏幕。如果动态视力足够好的，大概可以在屏幕里流动的图案中辨认出各种水果图案和777。

　　是的，这是一台超高速自动版老虎机。

　　“运气不错，已经积攒够了。”迟秋点点头，停下了老虎机的运作：“接下来只需要等到魔念完成救赎，我们就随时可以开始。”

　　“之后怎么办，我们是等魔念被消灭之后和她们汇合，还是干脆跑了算了？”库达稍微向下拉了拉领带：“有洛玖在，海希直接向我们发难的可能倒是不到百分之五，但一旦进行正面冲突，我们不一定找的到逃跑的机会。”

　　“直接跑掉未免也太可疑了，我们又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迟秋放下手中的咖啡，改而牵住了库达的小指尖：“是时候了，开始吧。”

　　她曾经看过一本叫做《李姐的混蛋超能力世界》的小说，其中一个女人具有“可以改掉任何人的名字”的超能力，她一直觉得这是个完全无用的能力，直到她遇到了超能力是“能够打败一切名字中带有华雄的人”的张翼德。

　　她和库达的组合“沉船保底机制”，也是类似这种命运般的相遇。

　　真意“理性判断”专属于库达的进阶能力，“可行性执行”。无视具体的条件与步骤，直接对任意成功率在2%以上的目标进行尝试。

　　迟秋的真意，“命定”，第一个能力“保底机制”。在连续的大量小概率失败后，下一件事会必然成功。

　　虽然两个人的能力单独运用也并不像“打败一切名字中带有华雄的人”那么莫名其妙，但当他们在一起，他们就几乎可以实现任何可能实现的事情。哪怕那件事正常来说完全无从下手。

　　比如像现在，主动使道具的效果在域的影响下产生变异。

　　洛玖和海希的联络道具“达成理解的心灵感应”，当域在光的照耀下合为一体，积压的消息终于传达到了对方那里。

　　使人得到拯救、获得力量的，可以是一个人、一道光、恰好出现的一杯热茶或者任何恰逢其会的美好，当然也可以是来自某个人的消息。

　　于是此时，被送到两人那里的除了终于传达到的信息，还有与之相伴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