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伴魔》白纸纸纸

21、第 21 章

　　时至深夜。

　　城市已经躺在床上玩起手机，半个身子开始步入沉睡，一点精神变得更加活跃。

　　洛玖和海希现在就身处那一点最活跃的部分。这里既靠近三岭市人流最大的酒吧街，周围还正巧有几家知名的高强度加班公司，是这座城市最不甘睡去的灵魂。

　　海希伸展了一下身体，她吃完那一大顿午饭之后就开始快速困倦了起来，拉着洛玖回到酒店。她还顺带使用了刚掌握不久的能力，带着洛玖跨越到了上进者的分层，然后一头睡倒在更加香软的床上。

　　这一睡就是半天。

　　海希还刚起不久，虽然精神充沛了起来，但还是带着几分懒意。反正离凌晨还有一些时间，她索性拉着洛玖逛了一圈附近的小吃摊。虽然另一个分层的食物要更好吃上几分，但没人光顾的小吃摊总是少了几分应有的烟火气。

　　“吃饱喝足。”海希看着洛玖咽下最后一块鱿鱼，上下拍打了一下双手：“现在开始行动吧？”

　　“你睡了一下午了，还没告诉我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洛玖有些无奈。

　　不过好在海希睡了一个长觉，之前悄悄滋生的那一点微妙气氛也就此消泯了。海希这个人下次说这种正经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所以都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如果要对付垃圾分类的话，那当然是要随手乱扔啦。”海希的长靴碾了碾地上不知道谁留下的签子和烟头：“听说各种类型的垃圾混在一起的话，处理起来会很麻烦的。”

　　真我第二阶段：自为。

　　海希再次运作起逐步熟练起来的新能力，一手拉住身旁看起来刚刚下班路过打算垫下肚子的路人，用力一扯，把他送到了给本应是给红色数字的分层里去。

　　原来是这个打算，洛玖心中微动。

　　海希之前抽空给她解释了一下“真我：自为”的能力。“自为”的能力来源于“我”之所愿，我自可为。和平铺直叙的“不易”不同，“自为”不管是使用方法还是作用方式都复杂的多。

　　不依赖他人，不期待帮助，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以一己之力解决。

　　永远有法可想，这是可以以我为主，无视外界的立身之本。

　　“自为”达成的是一种低等的全能。只要海希有着确实的渴求，只要有人给她提供学习的对象，海希可以通过“自为”学会任何她需要的能力。这份能力会随着不断的使用快速熟练精进，但一旦搁置，也会被随即遗忘。

　　海希正是之前在魔念逃脱时，通过“自为”暂时掌握了魔念跨越层级的能力，并在和洛玖的几次尝试中加深掌握，确定了自己可以将其它人送入不同的层级。

　　“你这要送多少个才行啊？上次的异变一次影响到了城市里两成的人，你这要送到什么时候去。”洛玖看着海希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抓了过去，总觉得有点像是某种小学生的游戏，好在被送走的人在普通人的印象中都会被就此抹去，暂时还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不需要很多，每一个错误分类的人都在破坏域自有的规则。当错误的样本达到了一定的数量，规则就失去了它的可靠性。”海希凑了回来，从洛玖那里要了一瓶提神剂，低声解释道。

　　虽然有提前准备，摄入了大量的能量和睡眠，但“自为”需要的精力比海希所想的还要多上许多。好在内魔突破之后，“不易”的积蓄速度也要比之前快上一些。海希相信自己绝对撑得到引出内魔的那一刻。

　　将安于现状者置于更好的享受，让努力奋斗者困于物质的苦难，这绝对不是魔念能够忍受的情况。不管怎么想，忍耐、稳健、审时度势都是和极端的魔念毫不相关的品质。

　　洛玖看着海希又转头走向人群，轻叹了口气。如果海希早一点和她商量的话，她就可以提前想出改良这个计划的方法，不至于如此心累。

　　好在，现在也还不晚。

　　真念：心即理也。

　　虽然只是一个毫无根据的尝试，但既然是她相信且践行的道理，应该就可以做到才对。洛玖深吸了一口气，驱动了真念。

　　人不应该被困在单调重复的工作中。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重复的行动应该被最大限度的自动化。人应该作为使用工具的终端存在，而非进行生产的工具本身。

　　原则升格：劳力解放。

　　好像成功了，洛玖松了口气，快步跟上。心即理也迅速将法则展开，海希刚要伸手去抓人，手到之处却抓了个空。

　　在心即理也的影响下，只要海希心念一动，她看到的目标就会被划归到相应的层级。

　　“好方便。”海希大口喝下提神剂，感叹道：“我还以为你这个能力现在只能用在‘不许打架’，‘不许撒谎’这种事上。”

　　被自动化之后，她送人进入分层所需消耗的精力也大幅减少。可能这一瓶提神剂下去，不需要用到“不易”的能力也足够逼迫魔念现身。

　　“说实话你说的那两件事，我恰好一个都做不到。”洛玖跟着海希慢慢前进，所到之处人流大股地消失，视觉上实在是非常诡异：“只要我有意识地撒过谎，我就没办法用‘心即理也’的能力来禁止谎言。”

　　说到这里，洛玖若有所思：“不过我倒是没试过，如果对原则再加以限定的话会怎么样。比如，不能为了赚取钱财而撒谎，不能主动伤害别人，之类的。”

　　“或许能行，但这样的规则大概也更好绕开。尤其是对魔念这种不管做什么都觉得自己才是正义伙伴的存在来说，它们根本没有自己可能作恶的意识。它永远都是在拯救你，而不是在伤害你。”海希带着洛玖一路走向酒吧街，之前她进行分类的大多是绿色数字刚刚下班的良民，现在要找些头顶红色数字的人来均衡下：“内魔毕竟不是给你定好的网游技能，具体该如何运用，掌握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要看你的想象力。看起来你用得不错。”

　　“你很有天分，和我学驱魔吧？”洛玖下意识接道。

　　海希笑了笑，却说道：“准备一下吧，我感觉它快来了。”

　　还是会从别的层级潜行靠近么？洛玖点点头，深吸了口气。

　　原则升格：舒适距离。

　　洛玖展开的第二条法则禁止了魔念从感知外的靠近。就像海希所预告的那样，插着枪的白色盔甲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并且随着距离的拉近，在她们的视野里不断放大。

　　“帮我清场，然后解除这条法则吧。”海希环视四周，在洛玖的帮助下将范围内的人随便扔到了别的层级去：“现在，是正面解决问题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