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伴魔》白纸纸纸

22、第 22 章

　　琐事缠身、终日计较、庸庸碌碌、人生蹉跎。

　　就此过这一生，你甘心么？

　　仅仅只是和魔念间的距离在逐步靠近，洛玖就感到心中情绪在亢奋和颓然之间不断波动反复。这不同于之前她感受过的，勾起种种悔恨的“追忆往昔的无用蹉跎”，只是被魔念外显的念头所感染，情绪不由自主地受到影响。

　　她压下心中被强行引出的各种无来由的不甘不愿，偷偷瞄了一眼海希。这个人看起来完全没受到影响，神色如常地打量着魔念，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

　　这就是资深驱魔人的素养么？洛玖似乎有一瞬间觉得海希虽然做事方法特别，但其实还是很可靠的。好在她也不是第一次产生类似的错觉，且每次这种想法出现不久，都会被海希接下来的行动迅速镇压。也幸亏如此，洛玖自我感觉暂时还没被海希带歪。

　　魔念还是熟悉的黑白棋造型，白色的□□斜插在前半身白色的盔甲中，另一杆漆黑的“-1%”则被它提在手里。

　　“感觉和我上次见到的，有些不一样？”洛玖有些犹疑。

　　“多半是的，至少和我上次见到的相比，它明显是变强了。”海希表示同意：“魔念的外表是其念头的显化，强度的变化是藏不住的。”

　　“可是明明第二次异变还没有开始。”

　　“之前它从我这里逃离之后转头就恢复到了能袭击你的程度。”海希感觉还是满不在乎：“能自己变强也不是什么没法理解的事情。总之，试一下就知道了。”

　　原则升格：有限引申。

　　法则解除：劳力解放。

　　洛玖依言切换成了用来压制“-1%”的衰败效果的“有限引申”。一道幽光一闪，海希右手抓住了飞刺而来的□□，左手则握拳砸向了盔甲和白色□□的连接处。

　　一时之间，杂念丛生。

　　悔不该当初，耽误了以后。

　　洛玖已经是第三次受到“追忆往昔的无用蹉跎”的影响，早早就有防备，迅速摆脱了心中的是杂念。她回过神来连忙看向海希，明明海希之前只是听她提到过这个能力，却丝毫没有动摇，攻势丝毫没有减缓。

　　而魔念选择了松手。

　　它直接抛弃了□□，顺势转身，将白色盔甲的那面翻转到了背面。海希拳头触及之处一片黏腻，还隐隐有几分要把她拉入体内的吸力。她手臂向后发力，努力一拉，却意外没能抽回手来。

　　像是翻腾变幻的黑泥，顺藤而上。短短时间就覆盖到了海希的手腕。

　　“往昔种种，今日之苦。”魔念喝到。

　　洛玖猜测这应该是某种她之前没遇到过的能力，但海希看起来毫无反应，只是趁机用力把手挣脱了出来。

　　“你是一直顺风顺水从来没有过遗憾？”魔念似乎也诧异于海希完全不受影响：“还是真的特别没心没肺，才能一点都不后悔？”

　　“我当然后悔啊，怎么可能不后悔。我闲着没事的时候能想上三个小时，如果我以前怎样怎样现在我应该就已经在怎样怎样。”海希没有继续抢攻，而是先退回到了洛玖身边：“但不后悔是我，后悔也是我。从前是我的从前，未来是我的未来。这些事情与他人无关的事情，怎么可能被用来伤害我？”

　　说话间，魔念已经把手脚都扭转了过来，现在漆黑幽深的一面变成了正面，白色的盔甲则像龟壳一般覆盖在了背后。

　　“它的速度比我之前遇到的时候快得多。”洛玖小声和海希说：“这个速度的话，我用道具提升体能之后可能也跟不上。”

　　“这个变强的速度确实有些异常。”海希点头道：“如果它可以不通过异变的养分随意强化的话，那它从一开始就没有理由在还弱小的时候找上我们，尤其是在刚收到重创之后也要去袭击你。”

　　“除非它比我们要更急迫。”

　　说话间，黑色的雾气从魔念体内喷涌而出，不断黏附于两人的身上。

　　“怎么又是这种恶心人的东西。”海希轻骂了一句，拦住了捡起□□后趁机袭击而来的魔念。

　　“想要脱离环境的人，就会被环境排斥拖累。”魔念枪尖上也汇集起了黑雾，一枪向着海希扫去。虽然被海希轻松躲过，这一团黑云却如浓墨飞溅，离枪而出射向一旁的洛玖。好在起初速度颇快的黑云在靠近洛玖之后速度反而慢了下来，让她得以惊险避开。

　　“是多信仰者的护身符生效了。”洛玖感到那一串杂七杂八的护身符隐隐发热：“就是压制恶意活性的那个道具，看来是控制恶意的能力。”

　　“这种恶心的玩意，是恶意也不奇怪。”海希看到魔念试图转攻洛玖，连忙将魔念纠缠住：“你小心保护自己，看能不能用能力帮我创造机会就好，正面战斗交给我。”

　　洛玖听话地退远几步，在保持警惕的同时开始考虑自己能做些什么。能起到控制效果的道具在之前和魔念的追逃中已经全部用掉，暂时还没法恢复。至于心即理也的能力，到底哪条原则是能对此刻起到帮助的？

　　冷静，要先冷静下来。洛玖深吸一口气。现在不能想自己能做到什么，而是先考虑什么是有效的，再去想该如何做到。

　　魔念在不断地变强，但却急着袭击她们。一定有什么原因在里面。海希提到过她对魔念使用了“充满荣耀的死”，在效果变异之后双方应该都要奋斗到死才对。海希是用“不易”恢复的同时解除了这个状态，那魔念又为什么没事？

　　如果这两个事情是相关的，那么就有某种东西在持续增强魔念的同时，满足了奋斗到死的条件。这个方法有可能无法持久，也可能时间过长之后会有严重的副作用，而一旦中止则会触发奋斗到死的效果。

　　那么，只要找到这个变强的来源并将其中断。

　　之前战斗的画面和海希给她叙述的经过在洛玖心中飞快闪回，海希发动“充满荣耀的死”后魔念的应对，她在限制“-1%”的效果后魔念选择了当即撤退，还有刚才海希一拳打向它时，它选择了将盔甲那边朝向背面。

　　既然黑色的□□是代表着“-1%”的持续衰弱概念，那另一柄白色的□□当然就是每天进步1%，“+1%”的持续强化概念武器。

　　怎么会现在才想到，洛玖心中微恼，向着海希喊道：“枪！”

　　海希眼中一亮，但之前在海希一拳打过去之后魔念就注意起了对连接处的保护，□□刺入盔甲的地方早被挪到了它的背面，以它现在和海希缠斗地难分上下来看，应该也不会让海希轻易碰到□□的连接处。

　　要自己上么？洛玖有点犹豫，只要找到从后面偷袭的机会的话，应该是做的到的吧？可一旦反而被魔念抓住空档，则很有可能拖累海希。毕竟魔念不是真正的人类，背面并不是它真正的死角。

　　应该怎么办，洛玖轻咬嘴唇，需要想办法给海希创造一个机会。心即理也进行升格的法则是对范围内所有人适用的，哪怕她能想到一个合适的方法控制住魔念，又该怎么样让海希不受影响？

　　不，不需要一次达成这两个条件，只要海希在第一时间领会到她的打算，那么就有可以抓住的机会。

　　“舒适距离解除！”洛玖对着海希喊道。

　　在听到的瞬间，海希就一脚踢开了对面的魔念，右手五指在空中轻拨，整个人瞬间穿梭到了另外的层级里。

　　看到海希先魔念一步的动作，洛玖心中绷紧的弦终于松缓了一些，左手一背，右手前展：“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路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上回书我们说到……”

　　定场诗一出，表演正式开始。

　　表演期间，不可大声喧哗，不可随意走动，不可摄影录像，不可中途退场。

　　这些是观看演出所必须遵守的规矩，虽然根据表演种类规则不同可能会有所差异，但凡有规则，则必须遵循，这是最起码的道理。

　　原则升格：观众礼仪。

　　只要洛玖还在表演，在场的人就不可随意走动，魔念也不例外。

　　海希从魔念的背后破空而出，洛玖随即停下表演，让海希得以不受阻碍地接近。

　　纤长有力的双手倒握住了外露的枪柄，海希低喝一声，用力下压将枪上挑。

　　魔念的上半身裂作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