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白云外》刘青衣

4、第 4 章

　　在客厅坐了会，等浑身都暖和，她又去洗了个澡，这才把一身的寒意都驱走。
　　奶奶已经起来了，在跟云喜聊天，问她爸妈在市区那边过得怎么样，还习不习惯。
　　“附近就是公园，老年人很多都在里面下棋打羽毛球什么的，还不错。”云喜说。
　　“奶奶，等我多赚几年钱，我们也搬去市区怎么样？”俞知擦着湿头发坐下来说。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别说胡话，你以为钱好挣？而且我们都在这边住了二十几年，不也住得挺好。”
　　“没事儿，我还年轻。”俞知看见老太太要不高兴的样子，立马改口道，“好好好，依你咱们就住这里，不搬。”
　　老太太这才点头。
　　她起身去厨房给炖了两份燕窝，怕老人家不喜欢这个味道，她又加了点椰汁。云喜吃着说味道还不错，老太太依旧是吃不惯，尝了一口就递还给她，没办法就只好她俩吃。
　　吃了燕窝感觉有点腻，晚饭都没吃，光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电话响了。”云喜从卧室里把她手里拿出来。
　　看了看是助理小林的电话，她的电台节目要晚上十点才开播，现在才七点钟。
　　“怎么了小林？”
　　对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冲着她喊，“知姐，六楼的电脑都中病毒了，陈自豪弄了一天都没弄好。”
　　“这你得联系技术人员，我也不会弄啊。”她说。
　　“人家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但是主编不在，没人能签字儿。”
　　“找老李，昨天是他们在里边呢。”
　　小林默了下说，“老李说他媳妇儿要生了。”
　　…………
　　“六楼是他们的地儿，他都不担心，你着什么急。”俞知说完才想起来小林和小陈好像有那么点儿意思，怪不得着急，“算了，我现在过来吧，你让他们再等会儿。”
　　“谢谢知姐！”小林开开心心的把电话挂了。
　　俞知起身把外套穿上，换了双黑色的平底休闲鞋。
　　一出门就看见院子里聚集了很多人，看样子是对她堆的这个雪人挺满意的，有几个年轻人还在拍合照。她下楼经过院子的时候，他们还在讨论要不要在旁边堆个男人，这样刚好一对儿。
　　其实，这个冬天一完，所有的一切都将归零。
　　下了出租车，感觉有点饿。
　　她买了个烤番薯拿着，边吃边往广播电台的大楼走去。电梯到五楼的时候小林已经在楼梯口等她了。
　　“知姐，他们一直在会客室等着呢，就等你过来签字。”
　　俞知点头，朝着会客室的方向走去，还没到门口就看见有两三个小姑娘聚在门口一边说笑一边朝着里面偷看。
　　“天，好帅啊他……”
　　“是啊，鼻子又直又挺……”
　　像什么呢？对，就像高中的时候被朋友拉着去看帅哥的那种感觉。
　　看见她过来，几人不好意思的赶忙走开。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她推门进去，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两人愣了愣。
　　对面的两个人看见她也是均一滞。
　　程骄阳率先反应过来，站起来，客气说了声，“你好。”
　　他好像真的跟以前不太一样，印象中的他还是骄傲放纵的少年，现在收敛了很多。衣服上还有点灰，刚刚进来的时候看他们都靠在沙发上快睡着了，看着他神色还略微疲倦。
　　郭猛本来是有些瞌睡，看到俞知把他惊得简直了。
　　“第三次。”他小声的跟程骄阳嘀咕了句。
　　“请坐。”俞知走进来，轻轻的把门关上。
　　犹豫了下，她还是坐到了他们对面，红薯还拿在她手里。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话说。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他问，语气一样很淡。
　　“需要签字的话可以拿给我代签。”俞知点头道。等了那么久也是难为他，放在以前恐怕是早就拍屁股走人。
　　“你叫什么名字？”
　　……
　　俞知一愣，然后淡淡的笑开，“我叫俞知。”
　　“预知？”郭猛睁大了眼睛。
　　“榆钱的榆没有木字旁，知道的知。”知道他意会错了，俞知赶紧解释道。
　　“哦，这样啊。”郭猛恍然大悟，说，“对了，早上我们在咖啡馆见过你，早上我朋友还帮你捡过钱，有印象没？”
　　“有点印象，多谢了。”俞知看着程骄阳说。
　　“你先看一下，没有问题的就可以签字。”
　　程骄阳递给她一张单子，她看了他一眼，把红薯换到左手上，这才接过来。
　　“没问题。”她忙低头从包里找笔，摸了几下都没有，奇怪她明明放进去了都。
　　“用这个吧。”程骄阳递给她一只黑色签字笔。他的手很白净，关节略瘦，线条也不柔。
　　“多谢。”她接过来，草草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本来也想写好看点，可是手抖得止不住。
　　程骄阳接过来低头看了眼，说，“就这样吧，哪里的电脑有问题可以带我们过去看看。”
　　“跟我来吧。”她起身往门口走去。
　　程骄阳和郭猛走在后面，他把单子一折就放到了兜里。
　　“赶快做完这一单，咱俩今天就可以下班了，下午装完那十几台电脑，饭都没吃就赶过来。”郭猛感慨，“还是怀念以前吃闲饭的日子。”
　　“那你可以考虑吃一辈子闲饭，只要你爹妈不嫌弃。”程骄阳笑道。
　　“别，我妈呀在家多看我一眼都嫌烦，恐怕到时候真成嫌饭了，嫌弃的嫌。”
　　程骄阳笑了笑，没接话。
　　出了会客室，到了前台那边，本来想让小林带他们上去看电脑，她也不知道具体哪里有什么问题，看了一圈人都没在。
　　“你不知道在那儿吗？”他问。
　　“只知道电脑中毒……病毒。”她强调了下，又说，“其他的我就不太了解，你们稍等下我同事过来。”
　　“没事，带我们去看看就行，其他的交给我们。”程骄阳笑。
　　“好吧。”
　　俞知只好带他们上了六楼，里面有七八台电脑。
　　“就是这些了，麻烦你们看看。”她说。
　　他轻车熟路的把电脑打开，其中有六台黑屏。再敲击了几下键盘，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如果很麻烦的话就明天再过来弄吧。”俞知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八点半了，担心待会儿忙到很晚，而且刚刚听到他们还没吃晚饭。
　　“没事儿，妹子。我朋友是专业的。”郭猛转过来笑道，转念又说，“咦，我老是觉得你有点儿眼熟。”
　　“应该是早上见过一次吧。”
　　“不是，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面熟。”
　　俞知“……。”
　　“你大学在哪儿上的？”郭猛问。
　　“东大。”
　　“那应该是我记错了。”郭猛不好意思的说，他绝对不是搭讪，真是挺眼熟。
　　“知姐！”门口有个男生喊她。
　　“你们先忙，有需要帮忙的就叫我。”

　　俞知走出来就看见小陈一脸纠结的看他，问，“怎么了？”
　　“实在不好意思，临时通知你过来。”
　　“你上司哪儿去了？”俞知没怪他，而是问他老李。老李这人吧就爱当甩手掌柜，六楼算是他的辖区，也扔下烂摊子不管，让他们白等了差不多两三个小时。
　　“他说他媳妇儿生了。”小陈挠着头，语气也不确定。
　　“那他媳妇儿可真够厉害的，还真得打电话慰问一下。”俞知气到笑，说，“一年生俩？” 说完她就转身下了楼梯。
　　程骄阳拖着键盘的手一顿，也笑了起来。她的声音本来不大，但六楼太安静，所以在里面轻而易举的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到了五楼她长舒口气，明明他不认识她，不知道还紧张什么。
　　“小林，你点两份外卖送上去给他们，水饺。”想了想，她又加了句，“大份，不要说是我点的。”
　　“好的，知姐。”小姑娘有点疑惑，不过还是照做了。
　　俞知点头，抬步走进了旁边的录音棚。到这个狭小的空间，感觉到与外隔绝了些，她的心才慢慢镇静下来。手里的红薯已经冰凉，她居然还拿在手里。这会儿也没心情再吃，烦躁的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郭猛看见小林拿给他的外卖一时还反应不过来，递给程骄阳一份，看见他也一脸莫名其妙。，说，“妹子，你这人也太好了吧，干活儿还给送夜宵？”他笑着把盒子打开，“哟，还是水饺。”
　　程骄阳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包装，打开盖子看见还冒着热气，眉心没那么纠结，“冲这，今天晚上就把这活了完。”
　　“不用谢我，这不是我买的。”小林就是个跑腿的，被他们这么一说赶紧解释道。
　　“谁那么热心肠。”郭猛喝了口热汤，夹了个饺子就往嘴里送。
　　“是刚刚那个小领导？”程骄阳笑着问她。
　　小林被他这么又冷又柔的一笑，看呆了，想到刚刚俞知交代的，连忙摇头，“不是，这是记公家帐上的，你们别多心。”
　　程骄阳眉头微挑，没接话，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俞知在录音棚的座椅上看了会书，手机里跳出来一条消息，老莫问她在干什么，后面是一个狗头的表情。她没回复，直接把手机往桌上扔，又歪过去看稿子。
　　过了两分钟听见有“哒哒”的脚步声，她抬眼就看见小林领着程骄阳进来。录音棚前面是用玻璃隔开的助理室，从她的角度能很清楚的看过去，当然对面也能看到她。
　　看见俞知坐在里面，他微微朝她点头，然后弯腰去弄电脑。
　　她把手里的书抬高了些，刚好能挡住自己的脸。
　　正在安静间，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她把书放下，拿起手机看，果然是老莫的电话。
　　“有什么事儿？”她叹了口气腿轻轻一瞪桌角，椅子就自动的转过去背对着后面的两人。
　　“你为什么不回复我消息？”他在那边理直气壮的问。
　　“我在忙，问我干嘛难不成我还能去吃人？”俞知有些不耐烦了，他今天抽筋正好抽在她火气上，“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别别别，大家好朋好友的，能不能对我有点儿耐心。”老莫听声音是真觉得她情绪不太对，虽然说她这人平时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但真生气的时候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所以你找我是？”她问。
　　“过几天我要回来了。”老莫语气听上去还挺高兴。
　　“哦，我挂了。”
　　“哦什么哦，你来接我。”
　　“干嘛要我来接你？你又不是找不着路。”跟老莫是以前住在一个院子里，初中后他家就搬走了，不过高中大学都在一个学校，关系不错，后来为了追女人跑去邻市。他这人算是个女人堆里泡大的，仗着一副还算不错的臭皮囊哄骗了很多小姑娘。以前她和云喜也劝过他，找个合适的小姑娘谈个长久恋爱就此收网，他非不答应，说什么很享受这种万花丛中过，一点花香都不留的生活。
　　毕业那么久没联系，现在突然打电话给她，估计没什么好事。
　　“那么久没见你都不想我？昨天我可看见云喜发的朋友圈，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在你家赖了一个星期。”
　　“自己来，我不信不来接你就找不着路了。”
　　她把手机甩回桌子上，以前骑摩托车带着女孩子满市区都跑遍，不信他能找不着路。这下被他那么一闹，连看书的那么点闲心都荡然无存。
　　听到他们离开助理室的脚步声，俞知才慢慢把椅子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