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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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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骄阳把车开到春源国际附近一栋商业大厦的停车场,熄完火,和郭猛下车,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你这车不行,但选的地段不错。”郭猛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说。
“发展业务总得面子上看得过去才行。”程骄阳说着肩膀一抬,把他的手甩出去,“身家性命都搭里边了。”
郭猛佩服得啧了声,“你大学去了上海不会就是为了挣钱?我还在北京巴巴的等了一年,以为你会上京赶考呢,结果后来你去了上海。”
走进电梯按了24楼,他随意的抖了抖头上的雪,说,“谁告诉你我要去北京?”
“那你干嘛最后非得去上海?谁劝都不行?”郭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难道你相好的在那儿?不能够啊,你和谁好我能不知道?”
“别瞎猜,你猜了那么多回,哪回准过?”程骄阳白了他一眼。
“哥们就是奇怪,你小子能改邪归正那真他妈是个迷,我跟谢鹤一说的时候,他居然笑我白日做梦,老子当时真是想揍死他。”
程骄阳闷笑,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锁,说,“对了,想到个事儿,以前我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白昀的人?”
“白云?哪个云?”
拿出手机打了个“昀”字,郭猛看了半天,仔细回想了下,摇摇头。
“没听说过,你问这个干嘛?他是你仇人?”
“随便问问,不知道就算了。”他说。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左拐进一间工作室,地方很宽,有十几台电脑桌,还带了个玻璃门的休息室。程骄阳直直的走进休息室把电脑包放下,又起身去把暖气的开关的打开。
“找人这事你得去问老谢那家伙,他以前在学生会干过,认识的人可比咱俩多,你嘛,连自己班人都认不清楚还找人?”郭猛嘲笑的说。
“那你现在打电话问问他。”程骄阳从柜子里找出两瓶水,隔着三米的距离把另外一瓶呈抛物线扔给郭猛。
对方接过来猛喝了一口,“艹,你也不烧烧水,大冬天的喝冰水真他娘的塞牙缝。”
“电脑和饮水机下午才到。”他往沙发上一坐,又把电脑打开,说,“你赶紧的。”
“干嘛?”郭猛不知所谓的问。
“问老谢。”
郭猛瞅了瞅他,“随便问问你还那么上心?这个白昀到底是谁?”
…………
见他一直盯着电脑不说话,郭猛装作一副怨妇的模样,委屈巴巴的说,“程骄阳啊程骄阳,我一老早就赶去咖啡厅会你了,可你倒好,居然背着我外面有人?”
…………
他还是没说话。
郭猛拍着大腿,“这日子没法过了,今天我出了这个门,就别指望我……”
话没说完一个枕垫飞出去砸到他脸上。
“滚一边儿玩去,少他妈跟老子废话恶心人。”
郭猛笑趴在垫子上,一边拿出手机给谢鹤一拨了过去,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听。
“没人接啊这,人家老谢可跟我们这些孤家寡人不一样,估计在女人窝里边还不肯起来。”
“待会儿再打。”他说。
郭猛把手撑在膝盖垫子上,问,“白昀到底是何方妖孽,还能吸引你小子的注意力?”
屋里开了暖气渐渐热起来,他把羽绒服拉链往下一横,衣服脱下来往旁边椅子上甩,说,“我要是知道他是谁还问你?”
“行,我帮你打听行了吧,只要他在师大附中待过,保证一定能找着他。”郭猛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不过你总得给个有点价值的信息或者线索什么的,就是撒网捕鱼网眼儿也得小才行。”
程骄阳把头从电脑前抬起来,回忆了下说,“应该是跟我们一起毕业的那届里的学生。”
“卧槽,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你当老子FBI啊。”郭猛顿时从沙发上炸起来。
“实在找不到就算了,我也是好奇而已。”他说。
“怎么说?”
程骄阳把头靠在沙发背上,说“以前跟他聊过几次,觉得他那人有点儿意思。”
“上高中时候的事?五年多了已经,那你有他联系方式找人当面聊啊,还让老子打听个屁。”郭猛不爽的坐回去翘起二郎腿。
程骄阳深呼吸,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啪!”一巴掌使劲儿拍在他胸口上,“我他妈现在要是有联系方式还犯得着来问你?”
郭猛皱着脸捂着胸口一把拍开他的手,“程骄阳,不带你这样谋杀亲兄弟……”
“给老子装什么装,裹得跟只南极帝企鹅似的都能表演胸口碎大石了。”程骄阳一脚踹过去,被他灵活的躲开。
郭猛笑抽了,又正了正神色道,“会帮你打听的,我上大学吃了四年闲饭,又瞎晃荡了一年,就等你毕业带领哥们我走向人生巅峰,以后还指望着你给我发薪水呢。怎么样啊,复读的那一年还有在上海的四年有没有想我?”
“想你死。”
“哟,想死我了啊。”
“啪!”又是猛的一巴掌。
午饭后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打瞌睡,俞知劝她进房间休息,她不依,非得要在客厅陪她们。没法,俞知和云喜只好起身回卧室午休,她这才愿意回房休息。
吃饱喝足云喜拖鞋一甩,往床上舒舒服服的靠过去。看见书架上整整齐齐摆满的书,她仔细看了眼,说,“你这卧室还跟以前一样,以前念的书愣是一本都没扔。”
“没舍得。”俞知拖了鞋躺在她旁边,歪头看着旁边的书架说。
“其实吧,不管是书还是人,改扔就得扔,改舍就得舍。”云喜说。
俞知一愣,她知道云喜的意思。微微叹了口气,“你还挺大智若愚。”
“那是。”
正说着话云喜的手机电话来了,是她老公邵清打过来。
“老婆,吃饭了没有?”电话那边问。
“吃过了,你才刚忙完啊?”
“正在吃,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俞知笑起来,提高了音量道,“她呀就是想你想得不舒服,其他都挺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许久没说话。
“笑够了没有,小心头给你笑掉。”云喜没好气的说,但眼里的幸福掩盖不住,“我都过来一个星期了,你这才打来几个电话慰问?”
“有人惹老婆生气咯。”俞知在一旁看热闹说。
“我这不是工作忙嘛,过几天,过几天我就飞过来看你。”
“真的?”云喜这才把语气放松软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邵清无奈道。
云喜点点头,“行吧,看你表现。”
“俞知,我把老婆托付给你了啊。”邵清在电话那边大声喊。
“还挺不客气,到底是你老婆还是我老婆?”俞知问。
“别客气,都是咱自家老婆。”
俞知“……。”
云喜笑着和他聊了聊,从吃什么到用什么,连上厕所要用几张纸都要说,最后才心满意足把电话挂了。
俞知摇摇头,真是爱情的酸臭味儿。
“羡慕吧,你也老大不小了赶紧找个人结婚。”云喜把手里放到桌上说。
“得了吧,我才不想跟人分享自己上厕所用了几张纸。”俞知说。
云喜白了她一眼,“朽木不可雕。”
两人又躺在床上聊了会天,从小学到大学,再到分开的这两年间,天南地北什么聊。没一会儿云喜就睡着了,俞知翻过身看着窗外的雪,怎么也睡不着,胸口闷得慌。起身给云喜拉了拉被子,她干脆也不睡了,往书架的方向想找本书解闷。从最上面一层看过去,一直看到最低层。一本灰绿色书背让她呆愣住,半晌,她缓缓把书抽出来。
书名叫《相约星期二》。
她把书翻开,从里面拿出半截照片,心里突然沉静下来。快六年了已经,照片只有半张,是高三毕业那天拍的。照片里的她站在教学楼四楼的楼道右侧,托着下巴对着镜头灿烂的笑。
云喜说这张照片照得最好,其他经过的人都像是陪衬。
俞知想说,其实她也是陪衬。
把照片放进去,书也放了回去。她慢慢走出卧室,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502还躺在垫子上睡懒觉,不细看肚子上还有均匀的呼吸,都快以为它是只玩偶猫。屋子里静悄悄,安静得让人发慌。她烦躁的站起来,把外套穿上出了门。在走廊上的阳台看见院子里几个孩子正在堆雪人,玩得不亦乐乎。
“俞知姐,你下来跟我们一起玩吧。”小燕子是隔壁邻居家的小孙女儿,刚上四年级,向她招手喊。
旁边还有两个小女孩儿都是这院子里的,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地上那雪人才起了头,裹了个四五十公分高的椭圆形球体。
“好啊。”俞知应了声,笑着下楼去。
雪刚好停,风也没那么刺骨。
“你们想堆个什么样的雪人?”她走到院子里问。
“美女,最好是跟俞知姐你一样漂亮。”小燕子想了想说。
俞知指了指自己,本来是想说随便堆个雪人就行,没想到她们要堆真人,“我?……那可是有点难度。”
“没事儿姐,只要堆出来是个女的都行。”旁边的小女孩笑。
“行。”看她们都兴致勃勃的样子,俞知也笑起来,说,“那你们三个帮我把雪球滾过来,我负责堆这个美女怎么样。”
几个小孩儿笑着答应,乐呵呵的跑去滾雪。
俞知也没闲着,蹲下去把底部打紧,不然到时候就是堆出个雪人也得散开。没一会儿她的手就冻僵了,早知道就戴副手套了。甩甩手,原地蹦了几步,去找块四方平滑的板子拍,这样比较省力。
周围的雪都被踩脏了很多,不够用。几个小孩儿动作又慢,大半天都滾不过来一个雪球。寒风凛冽,冻得她不住的拉了拉大衣。
靠她们几个小妮子可不行,她去楼道背后找了把铲子把四周的雪都拢在一起再让几个小孩儿过来把雪堆滾成雪球,最后滾到堆雪人的那个位置。
雪堆滾过去,几个小孩子冻得不行,通通都跑回家了。
俞知摇摇头,反正雪堆够了,她一个人也能堆。弄了好半天才把这雪人的下半身堆好,似是穿着蓬松裙子的下半身。天空又飘起大雪,她脚都冻得没知觉了。
她还是挺固执的一个人,迎着风雪一个人在那里堆,像是再跟自己较劲。
一个小时后,看着前面成形的雪人,她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天啊,俞知,你堆的?”云喜睡醒了,看见俞知没在卧室,去客厅看了眼还是没有,谁知道打开门就看见她在院子一个人堆雪人,身量跟她差不多高,说,“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技能,这雪人五官模糊了点,不过身材不错。”
“好像还缺了点什么。”俞知说。
“行了行了,大艺术家你快上来,没看见你头发上都结了层冰?”云喜向前走了几步喊她。
“云喜,你去我卧室把桌子上垫的那张白色纱帘扔给我,还有桌上的两只红玫瑰也一起扔下来。”
“你要给它做头纱啊?真是闲得慌。”云喜笑了笑又进屋去,两分钟后拿那张白纱裹着玫瑰花给她扔下来。
俞知捡起来把纱布披在雪人头上,又把朵玫瑰花插在她手上。另外一朵玫瑰花花瓣都摔掉了,她一瓣一瓣的捡起来,撒在雪人的裙子上,最后一瓣加在它嘴唇的位置。
她跑到远处看了看,还挺像那么回事。
一切弄好之后她才觉得浑身冷得彻底,甩着手往楼上跑去。
“你几岁了,我以为只有小孩子才喜欢玩雪。”云喜把她推进屋说。
“谁说25岁就不是小孩儿?”俞知进屋搓了搓手,真是冰火两重天,感觉一下子从冰室到了火炉。缓了好一会儿手才有点儿知觉。
“你真行。”云喜佩服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