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抉择2：天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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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月在走出会场后，就看到了抱着一束鲜花站在门口的俞亮。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配着皮鞋，似乎是从联赛上赶过来的一样。
站在旁边的褚嬴看看时月，又看看俞亮，识相地说着“哎呀我好累，我要回去休息了”就消失在了眼前。
“恭喜。”
俞亮走到了她的面前，将手里的鲜花递了过来，语气里带着笑意。
时月低头看向花束，几朵向日葵在周围的白色小花之下看起来更加灿烂。
“谢谢。我很喜欢。” 她笑着回复说道。
俞亮在会场的周边订好了拉面馆，离这里不远，两人很快就走到了。
坐在位置上后，时月把手里的鲜花和奖杯放在旁边，随后说：
“说起来，你们今天的联赛如何？”
“围达输了，不过我赢了。”
俞亮的话带着一丝求表扬的语气，让时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哎呀，我们俞亮小朋友真厉害！”
闻言，俞亮也勾起嘴角，笑着说：“哪里哪里，怎么比得过我们时月小朋友呢！”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被端了上来。俞亮将拉面放在时月面前，自然地将旁边的辣椒罐递了过去。
时月接过辣椒罐，往面里拍了两下。
新鲜出炉的食物上弥漫着白烟，在暖色的灯光之下有着说不出的烟火气。
俞亮看着面前的人，缓缓开口问：
“所以，意大利的音乐学院，你会去吗？”
“不知道……我感觉我现在站在岔路口边，左边是围棋，右边是钢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选。”
“你喜欢围棋还是钢琴？”
时月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不知道。
“当你纠结的时候，就说明围棋在你的心里已经是割舍不下的一部分了。你还记得乌鹭山的那天晚上吗？我问你你喜欢围棋还是钢琴，你毫不犹豫地回答说你喜欢钢琴。”
但现在她开始犹豫了。
“时月，或许你应该问问你自己的心。”
俞亮的话让时月再次感受到了一阵冲击。
她捧着面碗，直勾勾地盯着俞亮，半晌说不出话。
男生笑了笑，问：“吃好了？”
时月点点头，跟着俞亮起身走出了餐厅。
“你还欠我一顿饭，所以带你去个地方。”俞亮说道。他的语气有些难得的俏皮，让时月一下子就想起了去年围达表演赛后，自己拉着他坐公交到琴行的事情。
黑白问道。
“你怎么会带我来这里？”时月看着有些空落落的棋馆，问道。
男生眨眨眼，说：
“我也没说去吃饭啊，走，进去吧。”
这句话的语气把当初的时月学了个十成十，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跟在俞亮身后进了棋馆。
“小亮，今天你怎么会过来？”前台的秦美姐看到俞亮身后的时月，话一顿，“这是……？”
时月本想赶紧上前鞠躬自我介绍，却被俞亮抢先：
“这是我的……朋友，时月。我们来下局棋。”
秦美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目送俞亮带着女生走到他最常去的位置前坐下。她是知道时月二段的，她好奇的点在于，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在这个时间点一起出现在这里。
身后的目光让时月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在俞亮的示意下拿过棋筐。
俞亮甚至还在旁边放置了棋钟，调好了时间，示意时月猜先。
时月执白子。
“请多指教。”俞亮认真地说道。
时月有些不适应，她和俞亮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正式的对局了。她随即轻轻鞠躬，为俞亮按下棋钟。
对局开始。
开场双方的布局都平稳而流畅，几乎没有做过多考量。很快，就将棋局引入了第一场试探与较量。
俞亮率先挂角，虎视眈眈地盯着白棋的角地。时月随即派兵守住，稳稳地抵挡在外。
事实上，近来一段时间她看过很多人的棋谱
俞亮的棋风有些像俞晓暘老师，稳重而均衡。又有些像绪哥，锐利而优美。
但她今天却发现，俞亮的棋有些变化，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注重棋型了。
他开始注重每一颗边缘棋子的作用，以最少的棋子来框住最大的地盘，像是手握更加锋利的尖刀。
时月抬眼注视面前的男生，他真的很认真。
她也要认真了。
深呼吸后，她仔细端详起全局状况。
战争才刚刚打响，黑白双方隐约将棋盘分裂成了几块大陆，中间还零星地穿插着对方的棋子在互相打量。
棋盘的左上角局势已经率先进入了接触战，时月在那里布下的几位白衣伏兵早已做好准备。
她捏起一颗白子，点在黑棋边上，攻击性十足。
黑方首领并未着急，反而在周边继续试探，犹如阵前的挑衅。
时月再次推演局部的战场中对全局的影响和联系，仔细斟酌再三才指挥起白棋，缠绕住黑棋，进入了厮杀。
黑白双方你来我往交替落子。
隐隐约约，时月有一种感受，她看见了宇宙间以星星做棋子的巨大棋盘。
随着每一颗棋子的气的减少和增加，星星也在黯淡或是闪烁。
每一手棋，每一个落点，都需要经过演算和推敲，计算出得失才能稳稳当当地将棋子落下。
白袍将士上下一气，将黑子包围在内，最大程度地减少了黑棋的做眼范围，逼得黑棋不得不跳出这方地，将斗杀的局面带到中腹。
这局棋中，时月感觉俞亮似乎想对她说些什么。
他在用每一个落点说他很尊重这场对局。
他也很尊重她。
中盘慢慢进入白热化阶段，时月的计算也变得越来越吃力。
每当她觉得自己要领先的时候，俞亮又会赶超上来，迅速拉平了黑白双方的差距。
但就在这样的你追我赶中，她看到眼前的苍穹越来越大，星空也更加璀璨。
她甚至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可言喻的灵感，像是直觉一般。
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如有神助一般，知道该落在哪个点位上。
她不断地借用前面的布局，将白色的星星在宇宙中构筑起了一片网，牢牢地把握住了棋局的走势。
棋子加速交替落子，在脑海中自动演算着接下来的十步、二十步。
时月深呼一口气，抬手在棋盘上点下最后一子。
黑棋再也不可能翻过身来。
“我输了。”
俞亮利落地抓起两颗黑棋，放在棋盘上。
时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等……
她赢了？
她赢了俞亮？
这两年来，她和俞亮下了近百局棋，几乎没赢过。只有几次，要么是两人随手下的不假思索的快棋，要么就是俞亮未认真对局，才让她捡了漏子。
但今天的俞亮，真的很认真。
她竟然也能面对全力以赴状态下的俞亮了？
智运会到现在，她赢了那么多局棋，但没有一局让她像现在这么不敢置信。
对她来说，俞亮一直是在前方领跑的人，现在她却发现自己能够追上他。
“时月，你早就能赢我了，你只是不敢相信。”俞亮凝视着面前的人说道。
他能隐约感受到，这两年以来时月的围棋在以天为单位进步着，每次跟她下棋都能感受到她棋力的增长。
梅雪杯后，她的实力更是几近逼得他连连退让。
但俞亮感觉，时月心中似乎有某种固定印象，就像是把他认定成了一个永远不可能超过的对手。
每次对局到后面，她都会率先投子认输，就好像默认了接下来的棋局毫无可能性了。
但好几次，明明都是有机会的，她只是不敢相信，在脑海里堵住了所有的路数。
俞亮笑着说：“你一直告诉我时光多么的有天赋，你说他会追上我。但你应该看看你自己的围棋这两年的进步有多大。你有天赋。”
“而且，不是每一个有天赋的人都能走到这一步的。你没发现吗？你爱围棋，所以你愿意为了它而奋斗，而努力。时月，你是真的很喜欢围棋。”
俞亮的话让时月本就有些动摇的心再次松动起来。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围棋。
梅雪杯赛前，她可以不眠不休地刷题、打谱。
智运会前，她可以没日没夜地对局、练习。
就连先前的钢琴比赛，她都会在每天临睡前下意识地翻看起死活题和围棋杂志。
就好像她的生活已经被围棋填满了一样。
而她能够默许自己的人生被围棋包围住，那是不是说明她真的是喜欢围棋呢？
时月看着面前的棋盘久久出神，她的眼前再次出现透过棋局看到的战场、将士。
竹林、白雾。
星空、旷野。
她好像能够透过每一局棋去品味不同的人生，在博弈中感受到万物的发展。
黑白的棋子在星空里向上飞起，染着金边和火光。
她更喜欢围棋，喜欢到默许她人生的主题变更成了围棋人生。
喜欢到让围棋成为了她举手投足、思想的一部分。
她也擅长围棋，她有天赋，也愿意为之努力。
她喜欢围棋所带来的一切感受。
她想，她已经能做出决定了。
“我想好了，我喜欢围棋，我会一直、一直继续下棋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抉择2：天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