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抉择1：智运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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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是四月底，维也纳的演出在六月份。
陈丽带着时月先回了方圆市，看着她明明得奖过后却变得一言不发的样子有些心疼，却也明白原因，没有打扰。
时月需要自己想明白，未来的路也应该由她自己选择。
爷爷和时妈妈在看到时月夺冠后很是高兴，做了一大桌子菜来庆祝。还从街上买了烤鸭、卤肉，把时光、时月两兄妹撑得不行，只好出门散步消食。
还没走到楼下，许厚的一个电话就把时光叫了过去，只留下时月和褚嬴两人往江边走去。
朋友、老师的祝贺短信，杂志、媒体的报导和宣传都让时月有些透不过气来。
无时不刻都在提醒她，她需要在围棋和钢琴中做出选择了。
面对褚嬴，她的心中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感，就好像自己背叛了他一般。
春末，江边的梨花树开得最为灿烂。
即便是夜晚，时月也能借着路灯的灯光看到地上飘落的白色星星点点。
清风吹拂，片片花瓣飘落，犹如白雪般。
时月看着树枝上盛开的花，说：
“褚嬴，这梨花真好看，素雅、清香。为什么你们古人都只喜欢梅兰竹菊呢？”
褚嬴也转头看向绿叶簇拥的白花，笑着说：
“谁说只喜欢四君子，我就很喜欢梨花。我还曾买过一支雕着梨花的木簪，只可惜母亲说身为男子佩戴印着花的簪子实在是不成体统。我只好将那支发簪束之高阁，只偶尔拿出来看看。”
时月笑出了声，她没想到褚嬴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她仿佛能想象到被母亲斥责后的褚嬴气鼓鼓的样子。
两人就着各种品类的花聊了起来，默契地避开了关于围棋和钢琴的话题。
直到周边的路人渐渐稀少，江岸对面的大厦亮起了霓虹灯。两人站在江边的围栏旁吹着风，看向江面上偶尔路过的船只。
最终，还是褚嬴率先开口提起了这个话题：
“小月，听到你比赛获胜的消息，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听到你获得外国老师的肯定，我也很高兴。我支持你所有的决定。”
他的语气淡淡的，却认真无比。
时月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鞋尖，说：
“那即便是我不下棋，你也支持我吗？”
空气凝固了好一会儿，褚嬴的声音才从耳边传来：
“是。只要是你，即便是你选择不下棋，我也支持。”
一瞬间，时月的鼻头一酸，被积压在心头已久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的视线被眼眶里出现的泪水挡住，变得模糊起来。
她从没想到，褚嬴这样的棋痴，有一天竟然也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似乎是想通了什么，褚嬴接下来的话语变得流畅起来：
“小月，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无论是围棋还是钢琴，你都能够做得很好。你生来就应该去做你喜欢的事情，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任何旁人。”
鞋尖旁的地面上出现点点水渍。
时月抽泣着，小声反驳道：
“不是的……我才没有像你说的那么好。时光才是最有围棋天赋的人。我一直觉得他就是日光，是太阳，而我只是月亮……月亮不会自己发光，它只会反射太阳的光……褚嬴，我不行的……”
褚嬴抬手在虚空中摸了摸时月的头，他的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怎么会呢？你应该自信一点。棋盘选择了你，我选择了你是有原因的。”
“小月，你从来就不是小光的附属品。”
“小月你知道吗，在漫漫长夜里，是月亮照亮了整个夜空，照亮了前行者的道路。月亮从来就不必太阳差。你也是。”
褚嬴的话像是某种绽放在天边的烟花一般。
时月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只觉得他的眼神充满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好像在告诉她，她真的可以相信自己。
但……她输过那么多场比赛，她可以吗？
“小月，你相信我吗？”
时月呆立在原地，点点头等待着接下来的话。
“第一届全国智力运动会马上就要开赛了，你如果信我，咱们一起拼一把试试看。我会让你看到你的天赋，你的能力。”
褚嬴专注的神情让她忍不住也点点头。
突然，刚刚哭得稀里哗啦的时月吐了一个鼻涕泡，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欢快起来。
褚嬴笑了起来，她也笑着赶紧翻出了口袋里的餐巾纸。
围棋还是钢琴，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很重要。她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想清楚，看清她自己的心。
……
智运会在方圆市举办，有围棋在内的多个棋类运动。不分职业和业余棋手，规模很大，只分男女组别。
凡是赛程没有冲突的好些职业选手都报名了，就时月所知，点星队的棋手都报名参加了，就连先前在道场里遇到过的一些还没定段成功的棋手也都齐齐报名。
从那天晚上开始，时月就又回到了与褚嬴朝夕相处的围棋教学时间了。
褚嬴在几次来回对局后，精准地判断出了时月的问题所在：她最近看别人棋局的感悟颇丰，自己却没有大量的练习来巩固。
于是，时月每天早上睁眼就是练棋，就连吃饭的时间都被褚嬴拉着下盲棋。
下完就复盘，复盘完继续对局。
褚嬴的围棋攻防均衡，计算周详。
无论走哪里都好像会被瞬间看穿，无论怎么布局都好像是徒劳。
让时月被虐到怀疑人生，褚嬴真的是在给她树立信心吗？
这个观点在智运会的预赛中得到了肯定。
等到和各式各样的棋手对局时，时月才感受出了这种训练的意义。
在褚嬴的逼迫之下，她总是不得不想出第一百零一手，仔细地算出每一个行棋方式所带来的后果。
习惯了这种高水准对局后，在她看来，预赛的好些业余棋手的棋充满着大大小小的漏洞，很容易就被她抓住痛点，狠狠打击。
一路过关斩将，时月顺顺利利地进入了本赛，开始了淘汰赛阶段。
期间，她还遇上了白潇潇，以利落干净的攻势中盘拿下了胜利。白潇潇也不气馁，反而对朋友的进步感到欣喜。
但令时月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在比赛中碰到张岩。
梅雪杯里，张岩的那种不可动摇的架势一度成为了时月的心理阴影。
当她坐在座位上，看着放在棋桌两侧的名牌时，她仿佛感觉自己回到了梅雪杯的那场比赛，耳边又会响起嘀嗒嘀嗒的棋钟声。
“小月，放心，你已经不是当初的你了。”
褚嬴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支撑住了时月有些动摇的心。
她对着褚嬴点点头，坐在座位上平复心情，思考应对策略。
张岩的棋稳扎稳打，均衡而厚重，看似无懈可击却也有着致命的缺陷。
在这段时间里，她看了很多时光的棋谱，她发现，时光的行棋中偶尔会出现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妙招。
而这些妙招往往都是由一个意想不到的恶手转换而来，为时光屡屡的反败为胜打下了基础。
和张岩对局，时月需要算得比她更长远，看得比她更广。
而从时光那里学来的灵动、自由就是对付张岩最好的武器。
张岩穿着一身正装，鼻梁上依旧架着那一副熟悉的黑框眼镜。她走到棋桌前坐下，微微点头致意。
比赛时间到，两人对礼后猜先。
时月执黑先行。
她的心已经完全静下来了。起手在棋盘的右上角星位点下一子，平稳开局。
张岩也跟着在棋盘的四周占角布局，她也十分谨慎，在边地默默布下自己的士兵。
黑棋率先发起攻击，派遣一位黑衣士兵潜入白棋的势力范围周边，试探着想要将白棋挤出这一块区域。
张岩一笑，指挥着白子迅速跟上，将孤身进入己方领域的黑棋围住，毫不客气。
很快，黑白双方出现了接触战，将棋局拖入中盘。
时月的运算极快，短短时间内她就推测出了白棋的好些可能性，将所有的活路一一堵死。
随着棋盘上的错落，时月感觉自己越来越能够读懂张岩的思绪。
在她从白棋的包围圈撕开一个裂口时，白棋再度惊慌了，落子的速度也比往常快了一些。
机会来了！
时月不缓不急地在棋盘上落下黑子，将先前布下的暗子统统启用，狠狠地将白棋打击了一番。
那方地上的白棋溃不成军，散落在四周只能被黑子拿下。
几次挣扎无果后，张岩利落地投子认输。
看到棋盘上的两颗白子，时月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能在这样的情形下打败她曾经仰望的对手。
不可思议。
原来她的进步真的很大。
上次梅雪杯，时月拼尽全力想要拿到名次，却惨遭淘汰。而这次她却没什么压力，卸下了全部的负担来应对每一场棋局。
当她把注意力放在每一场对局本身后，她反而更能够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最后竟然以第一名的成绩顺利拿到了第一届全国智运会的女子组冠军。
站在后台边上，听着主持人的介绍，时月有些飘飘忽忽的，仿佛踩不到地面。
褚嬴将广袖一揽，走到时月身边说：
“小月，你看，你是有天赋的，对吧？”
时月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点头。
也许，她真的很有天赋。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抉择1：智运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