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叶离再醒来时便头痛欲裂,浑身也仿佛要散架般的难受,让他不由的低低哀吟出声。
      他听到身边有人走路的声音,才勉强睁眼,就见一人正端着一碗汤药向他走来。
      叶离精神恍惚,只觉在朦胧的如豆灯光下,此人出奇的面熟。
      他强撑着起身,迷茫的往四周扫视一圈,却也没认出来这是哪里。
      “快喝了。”曾大夫不料他竟会自己起来,慌忙上前扶住他的身子,又把药碗递给他。
      “这是……”叶离努力的想让自己集中精神,但大脑里却仿佛有一千只苍蝇般得嗡嗡作响,吵得他什么都想不起来,“……这是哪里?”
      曾大夫“嘘”了一声,半推半送的把那碗药给他灌下。
      “这是王爷的寝房。”曾大夫轻声道,“大爷刚醒来,这会儿肯定还晕呢;再趴下眯会儿吧。”
      王爷……?
      叶离只觉脑袋里仿佛要裂开般的痛楚,只能顺着曾大夫的力道又趴下。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清醒过来。
      没错。他认出来了,这里的确是霜邹的寝房。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他今天不是……不是去……一吾楼了吗?
      ……一吾楼……
      叶离顿时回想起那滚滚浓烟和滔天火光,还有铁门内虚弱的呼救声——
      他猛的直起身子,牢牢捏住曾大夫的胳膊:“师父呢?!”
      曾大夫吃痛的叫了一声,这一声便引进来了几名守在屋外的奴子;后者向屋内探身看了看,便悄悄出去。
      “王爷?”曾大夫不满的看着他,“这会儿三更半夜的,王爷自然是在大夫人房里。”
      叶离立刻长舒口气。
      他原本就受了内伤,刚刚又起得这么急。适才虽不觉得,可这会儿既泄下这口气来,叶离就觉浑身发软,连眼前都阵阵发黑。
      他又想起自己昏迷前的记忆,一时竟不敢确信那是真的。
      “一吾楼——”他迟疑了片刻,才又问曾大夫,“一吾楼还好吗?”
      “塌了。”曾大夫摇头道,“地动山摇的,连王太守都差人来问了。”
      叶离触电般的松开手,心中只觉难以置信。
      竟然是真的?
      一吾楼……塌了?
      “那人呢?”叶离又慌忙握住曾大夫的小臂,“一吾楼里的人呢?”
      “……什么人?”曾大夫疑惑,“我只看见你浑身是血——哦,你说火情啊。你们王府的人都还在救火呢,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伤亡。”
      “是里面的人!”叶离见他并不知情,便就要起身往外走去,“快!我要见庄主!”
      曾大夫忙把他按回床上,劝慰道:“爷不必操心。贵府管事的说了,今晚上一吾楼就你一个。”
      “四层里有——”
      叶离话音未落,院子里就骤然传来一片号啕大哭的声音。
      二人都是始料未及,叶离更是心下凉了大片:这明显是大丧时的哭礼,定然是有主子殁了,这些奴子才会如此恸哭。
      他一时再顾不上曾大夫的阻拦,立刻强撑着身子起来,踉跄着步子向外跑去。
      叶离一把拉过一名正垂泪的婢子,喝问道:“是谁——你们在哭谁?!”
      那婢子从未见叶离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顿时手足无措的答道:“哭……哭二少爷……”
      二少爷?吉让?叶离先是松了口气,继而又紧紧蹙起眉:难道说一吾楼中、铁门背后被困住的人,竟然是吉让?
      怎么会是吉让呢?
      他原本心想,若禁地中的人不是霜邹,那就必然是位武功登峰造极之人、或精通奇巧淫技之辈,如此方能有本事潜入其中——只是不知为何又会被困住。
      吉让、吉让。
      叶离脑中瞬间闪过他粉雕玉琢的模样,但片刻后又被后者折磨奴隶时、脸上如恶鬼般的阴森笑容替代。
      叶离心里虽一面觉的这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但另一面想到这样个小小孩童、竟要承受被烈火灼烧而死的痛苦,心中依旧不免悲戚。
      他缓缓松开手,又对那婢子低声赔礼一句,这才神情恍惚地往屋里走。
      曾大夫刚刚也听到了他二人的对话,此刻不由唏嘘:“那二少爷看起来也不过是六七岁,如今竟夭了。老天无眼啊。”
      叶离不语,只是面无表情地靠在墙上,暗暗揣摩此事。
      若是吉让,他为何会去一吾楼、又是怎么进去禁地的呢?大夫人和霜邹知道此事吗?又会是谁……放火想烧死这个七岁稚子呢?
      “爷……?”曾大夫只以为他是在为吉让悲伤,不由在一旁宽慰道,“爷内伤外伤皆重,还请节哀顺变,莫伤了身子。”
      他见叶离面上并无反应,正要再劝时,院外却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喧闹声。
      曾大夫心觉奇怪:这王府里的二少爷殁了,这些奴子怎么还敢拌嘴?当真是不怕死吗?
      下一秒,窦管家就带着一伙人冲了进来。
      叶离也是诧异,他见窦管家面带凄凄悲色,正要张口;却不料窦管家反先他一步地怒斥道:“还不把这个杀人放火的畜生绑起来、押到庄主面前去!”
      叶离反应不及,就被一众精壮小厮反绞在地;他不明所以,可听窦管家说要将他带到庄主面前,便猜这是霜邹的命令,因此也不挣扎,只静等事态变化。
      曾大夫又惊又疑,却根本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将叶离的双臂反捆在身后、半推半搡的押了出去。
      叶离径直被押解到了大夫人的院落。
      院子里点满了灯火,将这里照的仿佛白昼一般。小厮婢子都跪在地上,哭声摇山振岳,周围门墙上也已都陆续挂上了白布白纸。
      押他来此的小厮进院子里后,都也就地跪下陪哭;只有窦管家拽着他进了正堂。
      叶离一眼就见霜邹坐在主位上,后者散发趿鞋、乱首垢面,看起来憔悴颓唐。五位旗主、并几名在申州的外家掌事,也都陪坐在堂上,俱是面带哀伤。
      “庄主——”窦管家倒身就跪,泣泪道,“罪人已带到,求庄主还二少爷一个公道。”
      霜邹阴恻恻地抬眼看了窦管家一眼,声音沙哑得厉害:“事情还未查清,休要诳言。”
      “一吾楼里今夜就只有他和二少爷在,还有奴子见他翻窗而逃。”窦管家双目赤红,高声辩道,“不是他又能是谁?”
      “放肆!”沈管家立在霜邹身后,怒斥道,“在庄主面前,竟敢无礼?”
      霜邹只疲惫得摆摆手,叫人把窦管家扶下去。
      他一向知道吉让与窦管家亲厚,想来窦管家失礼也是为了小主子哀痛,因此便不计较。
      “谁让你们绑他的?”霜邹闭上眼,用手指在眉尾处轻轻按压,“松开。”
      自有小厮上前为叶离松绑。
      叶离这才能叩首拜道:“望师父……节哀。”
      霜邹如今三十已过,膝下只有吉让这一位嫡子。嫡子早夭乃是大丧,于公于私,他本该多多宽慰几句,只是……他想起吉让那阴狠残酷的性子,又不免私下庆幸:若没有今日之事,他必然要将吉让的事情告知霜邹——倒不知就像现在这样,让霜邹只以为吉让仍是那个冰雪可爱的孩子,或许反而能让他好受一些。
      “离儿……”霜邹声带哽咽,半晌才能勉强压抑;他似乎原本想说些别的,但又难以开口,最后只道,“本座……有几句话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叶离知他此刻必然悲痛,因此声调也不由变柔:“师父请问。”
      “你今夜……”霜邹道,“是在一吾楼吧。”
      “是,弟子在一吾楼抄书。”
      “将你今晚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一一说来。”
      即使霜邹不问,叶离原本也准备将今晚之事悉数讲出:毕竟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太过吊诡怪异。今夜一吾楼倒塌,已是让人始料不及;若还不细查下去、揪出背后真凶,恐以后更会酿成大祸。
      叶离于是将今夜一吾楼的事情,从墙角的硝石沥青,到四楼铁门内的求救声与火情,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
      众人听罢,皆交头接耳,评论不一。
      唯有霜邹许久都不开口,等到一干人都安静下来后,才问叶离道:“本座听说你这几日来,都是亥正回房。为何今日二更天时还在一吾楼里?”
      叶离此刻已搞清了状况,也明白过来霜邹为何审他。
      今晚一吾楼里只有他一人而已。
      ——偏偏就在今夜,一吾楼起了大火,烧得梁柱断裂、大楼倒塌。这如何能不让人心生疑窦?
      “弟子本要回去的。”叶离答道,“只是今夜不知为何,周阿公并未留门,弟子因此滞留。”
      霜邹就对身后的沈管家道:“请周阿公来。”
      不多时,周阿公便和周管家一起进来,跪倒告罪。
      “阿公曾伺候先父,如今又年事已高,实在不必多礼。”霜邹示意左右扶他起来,“今夜之事,恐非天灾、而是人祸;周阿公也不必自责。”
      周阿公却老泪纵横道:“一吾楼本是老奴职责所在。如今……老奴是五内俱焚,恨不得以身殉主!”
      霜邹亦是心中酸涩异常、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示意周、沈二位管家又开解劝慰了周阿公许久,这才问道:“本座只有一句话问阿公,阿公如能坦诚相告,便是帮了本座大忙。”
      “庄主只管问,老奴定知无不言。”
      “依叶离所说,阿公每夜必为他留门。不知今夜为何没留呢?”
      “是大爷身旁的一名小厮找到老奴,讨去了后门钥匙。”周阿公道,“老奴因此便直接回房去了,并未再查看。”
      “是哪个小厮?”
      “老奴并不识得。”
      霜邹就吩咐道:“带款茗来。”
      叶离心中一沉:今晚,他身边只跟了款茗一名小厮。
      他原本并未把款茗与此事联想在一起,可如今想来,的确疑点重重。
      款茗为何一去不回?又为何会去讨后门钥匙呢?再往前想,自己当时打发他回院子的时候,他为何会扭捏犹豫?
      沈管家不一会儿便带着款茗进来。
      款茗战战兢兢的跪下叩首。
      “抬起头来。”霜邹吩咐,一面又对周阿公道,“阿公看看。是他吗?”
      周阿公仔细打量了款茗片刻,这才作揖道:“就是他。”
      “阿公请稍坐。”霜邹示意看座;他捏一捏眉心,就问款茗道,“你今日为何要从阿公那里讨去钥匙?”
      “小人……小人……”款茗吓得浑身战栗,半天才颤颤巍巍道,“是大爷吩咐……吩咐小人去讨钥匙的。”
      “胡说!”叶离皱起眉,质问道,“我何时叫你去找过周阿公?”
      “晚……晚膳过后。”
      周阿公也附声道:“他的确是晚膳刚过后,来找老奴的。”
      “师父明察!”叶离向着霜邹一拜,辩道,“弟子从未这样嘱咐过他。”
      霜邹指着款茗就道:“拖这个信口开河的毛崽子下去,先重重打他二十大板。”
      款茗一慌,嘴中直喊“饶命”。
      “庄主——”
      就在这时,从霜邹身后屏风的另一面、突兀传来一声痛哭哀叫。叶离继而就见大夫人在临让的搀扶下、从屏风后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她直直在霜邹身旁跪下,双手环抱住霜邹的膝头,痛哭流涕道:“求庄主为我儿做主啊!我儿命苦……他才七岁、才七岁啊!”
      霜邹听她如此一哭,只觉心中大恸,又忆起往日吉让承欢膝下的情景,不由也掩面落泪。
      “夫人快起。”霜邹勉强压抑住自己的哽咽,便伸手去扶大夫人,“夫人放心,我今日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如今已是水落石出!”大夫人此刻已目眦尽裂,她转头便对叶离怒喝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狼心狗肺的畜生!庄主与我平日哪里对你不好了?!你竟要处心积虑来害我儿?!”
      大夫人说到后面,又呜咽开来:“纵有不好,你也只管冲着我来!何必要对吉哥儿动手——”
      她突然顿住,继而嚎哭着就猛扑上来,对着叶离又掐又打。
      叶离并不敢还手,于是脸上便硬挨了一记耳光,胳膊上也被掐了好几下。好在霜邹立刻反应过来,急忙起身上前将大夫人抱住,口中就劝道:“夫人莫急!此事还有诸多疑点,夫人刚刚转醒,且去堂后歇着,这里交给本座就好。”
      大夫人顺着他的力道转身,只伏在霜邹的肩头哀声泣道:“整座楼里,就他和吉让两个。若不是他放火,难道还能是雷公劈雷烧死了二郎吗?”
      霜邹也知在此刻看来,叶离疑点最大;但他毕竟不相信叶离会做此事,因此只对临让道:“还不扶你母亲进去歇息?”
      临让却跪伏在地上,一味哭泣道:“二弟沉冤莫白,母亲如何能歇下?莫说母亲,就连儿子此刻也是肝肠寸断。若今日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儿子只愿长跪不起!”
      霜邹连骂两声“孽障”。
      他见这母子两个都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时也无可奈何,只能让秋玉先服侍大夫人好歹坐下。
      款茗此时却又突然磕头,哭道:“小人句句属实!纵然庄主打死小人,小人也不敢在此等大事上,昧着良心说假话!”
      霜邹心中本就又痛又急又气,此刻闻言便是冷笑:“既如此,也不必打板子了。来人!”
      周沈二位管家赶忙揖礼应声。
      “拉他下去,直接用大杖,打死毋论!”
      “何烦劳二位?”大夫人此刻却突然怒喝,“这也是个毒恶的,可算半个帮凶了!去叫窦威来,让他亲手掌刑,为二郎报仇!”
      霜邹只以为大夫人是因为叶离所以迁怒款茗,因此便也默许,心想让她泻泻火也好。
      等款茗被拖下去,霜邹才又坐定,继续问叶离道:“你刚刚说,你听到的求救声是从四楼铁门后传来的?”
      叶离垂首应是。
      霜邹就对沈管家吩咐道:“去我书房里,打开案上小柜的左下暗格中,看看是否有一串共五把钥匙。”
      沈管家领命退下。
      霜邹继续问道:“你确定一吾楼里洒的是硝石沥青吗?”
      “弟子确定。”
      “硝石沥青是炸药所用,并非是用来纵火焚烧的。”霜邹沉吟片刻,又问,“近一二月里,庄里账上支出过这两项吗?”
      周管家答道:“这两项都是铁矿上常用的,近日的确走过账。但并未听说有谁私下要过。”
      既然不是从账上支的……那定然是有人私下带进来的了。
      霜邹心中觉得奇怪:足够炸毁一栋楼的硝石沥青,哪是能藏得住的?
      “立刻派人去搜!”霜邹便道,“庄子里一处都不许放过。哪里若留有硝石沥青的痕迹,立刻来报本座。”
      周管家揖礼应是,正要离去时却又被霜邹喊住:“慢着。”
      “庄主还有何吩咐?”
      霜邹并不理他,反而对周阿公道,“二楼的几间书斋,是被阿公锁上的吗?”
      周阿公摇头。
      “那书斋的钥匙,除了阿公外,还有谁保管着?”
      周阿公答道:“三位管家都有。老奴手里的这把原本就是侄儿的。”
      “的确如此。”周管家附声道,“一吾楼书斋的钥匙全是一式三把,分别给三位管家。后来阿公在一吾楼当差,小人便把自己的那把给了阿公。”
      霜邹暗暗思索,边挥手让周管家下去。
      “夫人知道……”霜邹暗暗打量大夫人的面色,见后者这会儿还算平静,这才委婉开口道,“……吉让为何会在一吾楼吗?”
      大夫人闻言又开始抹泪呜咽,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而是临让在一旁、边啜泣边答道:“今日是旬假,所以二弟下午在和儿子作射覆游戏……到了傍晚的时候,他才回去的。”
      “下午跟着二少爷的人呢?”霜邹便问。
      几个奶娘丫鬟于是都被带了上来。
      “傍晚时候二少爷去哪了?”
      “回庄主的话,”为首婆子边哭边答,“二少爷本是要回院子的。然而行至一半时,他又说要打雀儿玩,于是就叫小人等去取罗网和鸟哨、以及各色饵料。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二少爷就已不见了。”
      霜邹听她们这样讲,便知从这边是问不出什么的,于是只又挥手让她们下去。
      沈管家恰在这时回来。他一进门后便跪下,颤声道:“庄主——暗格完好无损,可钥匙却不见了!”
      霜邹猛地握紧扶手:“仔细看过了吗?”
      沈管家连连叩首,保证不迭。
      霜邹的脸色顿时比先前更阴沉了几分:他的院子里时刻都有奴子看着,更何况是书房重地。既然贼人能进书房,那么定然是个内贼。
      沈管家是父亲留给他的亲信,在这十多年来一直都是他心腹中的心腹,霜邹故而并不疑他。
      而案上小柜的机关又是除他二人以外无人知晓的——甚至就连叶离他都从未告诉。贼人既然能拆解机关,那么就必然是名精通奇淫巧术之人。此人倒未必原本就知道小柜机关的破解之法,但必然知道钥匙是藏在小柜里的。
      这样的人……倒有许多个。
      除去沈管家外,大夫人、临让、五位旗主、以及叶离,都是知道的。
      这几个人里,霜邹先是排除了大夫人:吉让是大夫人的唯一儿子,她又怎会做出盗窃钥匙、烧死儿子的事呢?更何况刚刚大夫人初闻噩耗时,竟都直直晕了过去,真情流露实在假装不得。
      而在这剩下的几个人里,霜邹最不愿、也最不敢怀疑的,就是叶离了。
      霜邹又问:“沈伯,一吾楼二层书斋的钥匙,你现在手里还有吗?”
      沈管家点头应是。
      “这几日里,你可曾将钥匙交给过别人?”
      沈管家摇头。
      霜邹对左右小厮道:“去外面问问窦威,他的钥匙呢。”
      小厮应声出去,不一会儿便回来答道:“窦管家说他一直贴身保管着呢,并未有旁人碰过。”
      霜邹轻啧一声:这倒是奇了。
      三个人都没锁过书斋门,门难道是自己锁上的?
      要不然就是有人撒谎,要不然——就是还有第四把钥匙。
      霜邹一时间头痛欲裂,只能死死按着眉心,努力捋过这些事情。
      吉让傍晚时被贼人劫走,带入了一吾楼。这个贼人先前就已得到了禁地铁门的钥匙,因此便将吉让锁在了门内。他猜想吉让当时定然是被打晕了的,所以那人才能安然放火、然后离开;吉让则是等到火势起来后才转醒,并向外面呼救。
      按照款茗所说,叶离也是在傍晚时分将他支走,让他去讨要一吾楼的后门钥匙……可取了钥匙之后呢?款茗又去了哪里?
      霜邹不由蹙眉,吩咐道:“去外面看看。如果还没打死,就把款茗带进来。”
      小厮应声下去。
      大夫人此刻哭道:“庄主难道还不明白吗?叶离明明就是故意支开款茗,自己掳走了二郎;将他锁在铁门后,又放火烧楼。他就是一时逃跑不及、这才会被爆炸震到,留在了现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