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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17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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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住院了半个月,谢漪在国庆结束之后就去了公司上班,白天交给护工照看,下班之后她赶过去。
林隘在那天之后回到了海城,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谢漪依旧上班,下班,去医院看奶奶,每天都日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那些过往,再没有出现在身边。
偶尔看到贺新宇,正常地打招呼,他看出她的态度也不再做什么引人误会的举动,只当普通邻居一样相处着。
她偶尔想起来一些那半年的事情,他们在酒精和烛光中接吻,在月光下侵入彼此。男人,女人,只有性的关系是真的,其它都是虚构。
也许爱人和杀人没什么不同,这是更高级的阴谋,让人彼此残杀,并且无法在法庭上诉诸彼此的罪状。
像人类这样贪心的生物,从来都学不会适可而止,一旦对某个东西产生执念,就会做出一些不可预计的事情。
有些东西,浅尝辄止就足够了。
“嗯,今天出院,我中午请假过去。”
谢漪接了电话,跟护工说。
今天是奶奶出院的时间,谢漪提前跟经理说了要请假的事情,中午下班后,她拎着包走进电梯,电梯里人有点多,她拿出手机,顺着联系列表往下翻,给肖女士发消息。
滑过林隘的名字和头像,目光恍惚了一瞬。
想到那天下午的最后。
他们隔着茶几,像是隔着永远都跨不过的沟壑对话,他轻声喊她的名字,她回头,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并不是他的眼睛有多么深不见底,是她对上他的眼睛,总会想到曾经的那个自己,那个让她不忍心过多苛责的自己。
她的心便先软半分,她的姿态也会在她的心软下先低半分。
她别开脸,没有继续看他那双象征着梦一样的眼睛。
“那么,谢漪……”
他没有动,她也没有。
可是他的声音低柔得仿佛他正在吻她,温柔的,缱绻的,缠绵的,真如人间一对普通爱侣似的。
然后,声音成了一根细小的针,戳破了她所有的少女梦。
“你还要快乐么?”
他没有继续看向她,看着天花板,就像曾经无数次他们事后一样。
谢漪眼睛里都是泪,将天花板染得模糊,但她笑了。
她说,不要了。
回过神,谢漪手指继续往下滑,看到肖女士的名字,给她发消息。
谢漪:【奶奶出院了。】
肖女士回得很快。
肖澜:【知道了。】
没多久,手机收到了短信,银行显示是一笔转账。不用问,肯定是肖女士的。
谢漪:【不用你给钱。】
肖澜:【别犟。】
谢漪没多说,只是把这笔钱给肖女士转了回去,她工作这么长时间虽然花钱大手大脚,但手里也还有些钱,给奶奶看病不需要肖女士给钱。肖女士与她有关系,和奶奶却没有,她又没有落魄到这个地步。何况肖女士的钱总是李叔叔给的,关系又远了些,更没有拿这钱的理由。
她心里清楚,肖女士虽然一直嘴上不说,但是内心仍旧觉得她应该早些结婚,有个稳定的家庭。
二十几岁的时候,肖女士经常给她介绍一些家里条件不错的二代三代,人品也还行,只是在那个环境里,真正单纯的没几个,都算计得清楚,只是第一次见面恨不得把她的家底儿都掏干净。
谢漪实在敬谢不敏,拒绝没什么效果,后来就把肖女士的话当耳旁风,连肖女士喊她去家里吃饭都不去了,难保又是饭局。
次数多了,时间也长了,肖女士也清楚了,还打电话问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谢漪说自己没什么想法。肖女士就问那些人有哪里不好。谢漪说没什么不好,只是不适合自己。肖女士又问她喜欢什么样的。
那时候谢漪已经脱离校园很久了,却还是想到了十几岁的林隘。
她说自己暂时不考虑这些,没这个想法,只想好好工作。
肖女士歇了心思,之后两个人联系不多不少,关系也不好不坏。
她父亲是五年级去世,那时候肖女士天天哭,好像世界塌在了她的眼前。她和谢彦廷少年夫妻,从读书时候就认识,谢彦廷追的她,之后一直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着,家里条件小康,但是肖女士想要的东西总会没过多久就出现在家里。
她长得漂亮,读书的时候就是校花,后来进了厂里上班,喜欢她追她的人就更多了,谢彦廷对她再好能如何,他人已经没了。
一年后,奶奶说,你再婚可以,谢漪我来养。
肖女士说:“这是我的孩子,我再不济,养个孩子的钱还是有的,怎么都不能让你拿养老的钱来给我养孩子,这是畜生才能做出来的事。”
她那时候有不少人追,也都不慊弃她是二婚,她挑挑拣拣,最后嫁给了现在的丈夫。婚姻同样幸福,像曾经的伤痛都不存在。有个孩子,如今在上初中。她倒是偶尔打电话联系奶奶,但基本不联系谢漪,两个人很少通话。
谢漪小时候在同龄人中是身高算高的,三年级生病吃激素药,吃药半年多,身高一点没涨,体重涨了十斤,等药停了又涨了二十斤。上了初中体重也没减轻,甚至更胖了些。在同龄人中这样的体重和身体,相当于剔除早恋范围之外。
谢漪的学业压力一直比较大,直到了高中毕业,上了大学后才慢慢瘦下来,恢复到一个健康的体重。
到了医院,护工已经给奶奶收拾好了东西,谢漪只需要去办理出院手续,这个护工人挺细心,谢漪像让她在家里再帮衬一段时间,她不放心奶奶一个人在家。
即使和林隘已经没什么联系,也不影响她继续用林隘找的人。
林隘一次给了三个月的工资,他不缺这点钱,而她也没有到自尊心强到还回去。
办好了手续,谢漪扶着奶奶去停车场,路上奶奶又问:“上次那个男孩子呢?”
谢漪:“回去了。”
“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不回来了。”
奶奶叹了口气,也许是这一场病的缘故,她的精神气散了不少,这段时间说话时间不多,和谢漪两个人在一块,更多时间看着谢漪,一直看着谢漪的脸,像是要把她的模样牢牢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谢漪只是看到奶奶这样的模样就感到喉咙被棉花堵住,让她有一口气吐不出。
“为什么不回来了呢?”
奶奶是老一辈子的人,内心还是认定了人终究需要结婚,谢漪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自己这方面的打算,这些年奶奶也问过,但是都被谢漪软绵绵糊弄过去了。
“奶奶,每个人生下来都有一条要自己走的路。人和人的相遇是偶尔,假如正好同路,正好可以同行一段路,但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再走向不同的岔道。”
谢漪扶着她坐上车,“生活不会因为告别了这个人就看不到前面的路了,也不会因为再次和谁同行就改变脚下的路。”
“芽芽。”奶奶从后视镜看向她的眼睛,有许多劝告的话都在对上她的眼睛留在了肚子里,只是问,“这样你会开心吗?”
开心吗?似乎谈不上。生活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偶尔有些不起眼的小波折,但是很快归于平静。偶尔,偶尔有些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闪现。
她为这失控的瞬间感到心惊肉跳。
为什么?
谢漪不愿意深想。
“这样挺好的。”她说。
奶奶似乎想叹气,却提起笑容说:“好。”
没有送奶奶回家属楼,她带着奶奶去了自己租的地方,离上班的地方近,最重要的是有电梯,有什么事情也比较方便。
她庆幸之前租的地方还算大,正好有一个她空着的客卧可以收拾出来给奶奶住。她早上拜托了阮荔找人过来收拾,中午之前就收拾好了,又在线上预约了一个上门做饭服务,进门正好这人饭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奶奶问这人是谁。谢漪说了。
奶奶点点头,感慨现在确实方便,什么服务都有。
谢漪扶着她在沙发上先休息,给她烧水。
过了一会儿,阮荔过来了,这段时间阮荔在医院待的时间比她还长,奶奶看见她就高兴。
“小荔枝来了。”
阮荔点头,“对啊奶奶,我知道你今天出院,特意早上就找人过来收拾房间,刚刚出门拿了一趟东西。”她朝着门口摆的几个箱子努了努嘴,“喏,都在那儿了,我专门去问了医生,这些都是你能吃的补品。”
“你这孩子,就是客气。”
阮荔:“我这可不是客气,我还等着奶奶养好身体,继续给我和谢漪做饭吃呢。”
奶奶拍了拍她的手,笑得开心,“好,好。我肯定能好起来,再给你们做饭吃。”
阮荔陪她聊了一会儿,饭好了,那人走了之后,三个人吃了午饭。
谢漪让护工中午回去休息了,下午四点再过来。
吃过饭,谢漪带着奶奶在客厅绕着茶几走了两圈,等奶奶脸上有些疲困的意思,她带着奶奶去休息。
从卧室走出来,谢漪问她:“奶奶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阮荔:“你知道的,还是那些话。”
谢漪:“我没什么打算的。”
“我知道。”阮荔又问,“可是谢漪,你真的没有想过吗?”
“也许有吧。也许我避开这些话题和问题不过是懦弱,只是用借口让我不再幻想。”谢漪说,“可是我越来越适应现在生活了,我已经没有关于这些的打算,也用不着有人跟我一块生活。”
“我以前还会想要找一个能够懂得我的人,大概是迷恋文艺时期的想法,后来发现不如现在这样的生活干脆利落,你知道吗?我更适应现在这样的生活。”
阮荔看着这样的她,“你需要别人懂你吗?你总用自己的方式将别人推的远些再远些,好像离你近了就会伤到你似的。像是站在旋转木马外面的小孩,一边眼巴巴看着,一边说,‘我就知道我不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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