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谁和你是我们 ...
-
说来你们可能不相信,我的脑子里住着一个恐怖分子。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正躺在老维诊所的病床上,刚从垃圾场里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来,脑袋疼的像是要炸掉。
我明明记得,自己被德肖恩那个狗东西在头上开了一个洞,结果现在却完好无损的躺在老维的病床上。
其中经历我从垃圾场爬出,德肖恩被竹村枪毙,我又被竹村从垃圾场捡回还经历了一场追逐战等等自不必说。
让我怎么都不懂的是,我都已经死了,死透了,怎么现在还能重新活一次
这世界真是让人无法理解的离谱,我就着这个问题去问老维的时候,他的表情是欲言又止的严肃。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老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焦急的样子。
他拉了张椅子坐在了我面前,垂下头叹了口气,目光刻意移开并没有看我。
“v,接下来的话你听好了,我不是在开玩笑,你一定得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才行”
“好,那你说”
“你知道强尼银手吗?”
“隐隐约约有听过啦,他好像是个死在五十年前的恐怖分子”
“对,他现在就住在你身体里”
“”我瞪大眼睛迷惑的看着他,老维在说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懂,什么叫他就住在我身体里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早已经死去多年的人要怎么住进另外一个人的身体他又能住哪我的问题多到能写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了。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自己头上开了个大洞,正常来说是必死的伤势吧?”
“嗯”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而装在你头上的那张强尼银手的芯片恰好救了你的命,可是这也相当于在你身上安装了一个定时炸弹,并且已经按下了开关”
“如果你不想办法解决这事,恐怕你只剩下几个星期好活了,然后就会被他代替”
“等等,你说什么?”他短短的两句话中包含的信息量太多,我的大脑一时没办法完全消化处理。我只能提取到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快死了。
“我不明白,我不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吗?这么严重的致命伤我都活了下来,为什么会死”
“对,就是因为这该死的枪伤,你的大脑在受到严重损伤后,吸收了芯片开始了自动修复工作”
“好处是它救了你一命,让你活了下来。可坏处是在这芯片中的强尼的人格,恐怕很快就要取代你,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了”
“我,我...”我感觉到喉咙发哑,我了半天都没说出什么话来。
“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这事情的发展太荒诞了,任谁都没法相信。
“我也希望是,但很抱歉这是真的”
“那我该怎么办?”
“这就需要靠你自己去想办法了孩子,桌上有米丝蒂帮你配好的药,休息一会让她送你回去吧。你刚做过手术,记得这几天要好好静养”
就这样老维几句话就丢了个难题给我让我去解决,可我又怎么能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连他口中的强尼银手都所知甚少,更别提我现在还是半个通缉犯随时都可能遭到荒坂赖宣的追杀,要怎么才能找到解决方案
这些问题的答案,我当然是一个都想不出。
头疼的要死,在米丝蒂把我送回家之后,我决定睡一会再想其他。
而临睡之前我对着那条米丝蒂送我的项链看了又看,它是用从我头上取出的子弹做成的,然后将它握在手心郑重的放在了胸口。
人体如此神奇,受到了这样的致命伤我还能从垃圾堆里捡回一条命,那就希望它真能如米丝蒂所说的能为我带来好运吧。
我真的很久没休息过了,一连出了这么一长串的事情,我的身体感到疲惫无比,按理说应该陷入沉睡的。
可是不知怎么的,我老感觉有人在旁边看着我,还不停的在我耳边叨叨个没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让我在睡梦中都不得安宁。
迷迷糊糊中我翻了个身,然后就看见有个陌生男人,背对着我站在我家窗口向外眺望。
我一下子就从睡梦中惊醒了,然后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怎么知道?老子还想问你”
沟通无果,我都不用衡量自己现在的战力,决定先跑路再说。
可是刚迈出一步,就被他一把推到在了地上“你准备去哪?你个被我不可描述的玩意,是谁派你来的”
靠,这个混蛋擅自闯入我家,还好意思倒打一耙问我是谁派我来的关键是言语之中似乎还惦记着我的身子,这让我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你tm疯了吧?”这保不齐又是一个赛博精神病,我真是倒霉透了,才能在家睡觉都能遇到闯空门的疯子。
“你不准备说是吧?”
这个赛博精神病拎起拳头,就准备往我脸上招呼,而我怎么可能让他得手赶紧伸出手去挡,就在俩人接触的一瞬间,我电光火石之间才想起了一件事,一件老维之前就警告过我的事。
有个恐怖分子住在我身体里。
而与此同时,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靠”我们两个不约而同的骂出了声。
“该死的芯片,老子要出去”
“那你快滚啊”
“先把你身体给我控制”
“你想得倒挺美”我伏在地上伸手试图去摸那个滚落在地上的药瓶“可惜我现在就能让你这个脑残滚蛋”
结果还没摸到药瓶,就被他一巴掌把我扇回了原地“想都别想,有本事你冲自己头上来一枪,这样我们两个就都解脱了”
我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说的好,可是你怎么不冲自己开一枪”
“你以为我不想老子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那么久,现在又被关在了你脑子里,我都快吐了”他愤怒转悠过来转悠过去“我能感觉到我们的意识在接触,但这不可能这一定是芯片给我造成的幻觉,我现实肯定还在哪个地方好好的活着”
“你能这么想也挺好,我巴不得你早点从我脑子里滚蛋”说话间我重重的把头磕在了玻璃上“现在,你这个傻逼是时候离开了”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玻璃上磕出一大片血迹,我终于成功的把自己磕晕了。要是他以为不让我吃药就能控制我,那可真是想太多了。
再次从黑暗中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浴室的地上周围是一大片水迹,再醒的晚一点估计能把我自己淹死。
我从地上爬起来,打开镜子对着照了一眼,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是我红果果的身体,连条裤衩子都没穿。
曹,这不仅是被吃了豆腐,还是被连锅端了的那种。
“法克鱿”我也不管那个沙比能不能看到,毫不犹豫的对着他虚空竖了一根中指。
然后想了想觉着不对,又把手指缩了回去。
在明知道他馋我身子的情况下,可不能便宜了这孙子,让他误会我对他有任何想法。
关掉镜子,我第一时间冲了把脸,然后换上了一身睡衣打开了电脑。
翻了翻邮箱里面还是那副老样子,躺着一堆已读的垃圾诈骗广告,外加一封未读的邮件,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我一个单身女性发阴(消音)的广告
我打开唯一一封未读邮件一看,原来是摩天楼的物业管理发来的,通知我房租快要到期我该缴费了。
一算日期发现房租确实该交了,可是鉴于我现在浑身上下一百块都没有的情况,我决定关掉电脑只当做没看见这封邮件。
就在这时,竹村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这个叫竹村的就是那个把我从垃圾场拖出来的男人,虽然那之后拜他所赐蜂拥而来的一群刺客导致的追逐战加撞车差点要了我的命,简直就是在帮倒忙,我还不如打个德拉曼回家更安全一点。
可毕竟当时他没趁机对我下杀手,还帮我杀了德肖恩,这对出身荒坂的公司狗来说简直是奇迹。于是我还是决定去他所说的汤姆饭店里见他一面,问问他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我换了一身便于出行的紧身皮衣裤,然后慢悠悠的出门,下楼,开着我的小破车到达了目的地。
一进门就发现他坐在最显眼的地方,我在他对面落座以后他对着我打了个招呼。
“气色不错”
“额哼”我都懒得反驳只是撇了撇嘴表示不可置否。
明明我脑袋都被打穿了,刚被缝好没几天,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我一个病人气色好的。
“在车上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死了。”这才是真话吧。
“我一直好奇你为什么会帮我”我一边翻着菜单一边跟他说话“按理来说我是你逃生最大的累赘,丢掉我你的生存几率会大很多。”
“我希望你活下来,这点从未改变”
“也许吧”我合上菜单对着服务员招了招手“来杯咖啡”
因为看了半天菜单发现这是我能买得起的最廉价的食物了,还是得抓紧时间去赚钱才行。
咖啡很快被端了上来,我打开杯盖对着杯子吹了几口气,然后谨慎开口“你救我是为了从我嘴里套出生物芯片的下落”
“芯片它现在不是就插在你脑子里吗?”
草率了。
我暗骂了一声,老维怎么什么事都和他说。
“说重点吧,你找我来什么事”
“那好我就直说吧,你告诉我艾芙琳在哪”
没想到艾芙琳这个名字会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好奇道“你找她干嘛”
而明显同为天涯沦落人的竹村也没打算对我隐瞒什么“现在只有她才知道怎么接近赖宣”
“我也想找她呢,她答应过帮我把这个芯片拿出来”
他抿了一口咖啡“你可别抱希望,她很可能在出事之后就溜了”
我一时琢磨不透他的意思“那你又何必来问我,你自己不是都说了吗她估计早溜了”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换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觉得她能帮你取出芯片来”
我滋溜吸了一口杯子中的液体,没加糖加奶的原味苦的我舌根发麻“你的问题也太多了,你怎么不说说自己到底有什么打算呢?”
他这次倒是丝毫没掩饰自己目的“我想让赖宣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哦,挺好的”公司狗准备狗咬狗了嘛,可以理解“那你继续,我就不打扰你的计划了,我先走一步,后会无期”
说完我拿起桌上那杯咖啡准备开溜,然后被他抓住肩膀强行按在了座位上。
“你想干啥?”
是不是准备找茬
“我说了,赖宣必须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这关我啥事啊?”我一脸懵,难不成让我去帮他暗鲨了赖宣
“再说了,在夜之城这种地方你还想伸张正义多少沾点...”
竹村板起了一张脸颇为不开心的样子“我纠正你一下,不是伸张正义,是复仇”
“哦哦,那挺好,你继续啊”
“可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话一出看样子是走不了了,我伸手把桌子上的糖块和奶倒了一大堆进咖啡里“我自身都难保,又能帮你什么”
“你是现场唯一的证人了,我们找几个盟友,然后你负责把事捅到他们那去,让赖宣认罪”
“我要是说不呢?”我用吸管搅了搅杯子,好让奶和糖能充分溶解在咖啡里,然后拒绝了竹村的提议。
说实话我就是公司出身,关于公司狗搞出的这些破事,我是打心底里一点都不想去掺和。更何况我现在这个状况,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必须同意,因为这对你也有好处”
说实话,我有点感兴趣了,于是我从椅子上起身,凑到竹村耳边问了一句“什么好处你会给我几百万开口费吗?”
现在对我来说,除了找出芯片的解决办法之外,最大的吸引力就是欧金了。
竹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情“我现在一无所有...”
“什么啊”真让人失望,我又坐回了椅子上“你说的好处原来是骗我的”
“好处可并不一定指钱,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正在为那块芯片忙的焦头烂额,毕竟再找不到解决办法你就要死了”
“所以呢?”
“荒坂可以帮你,芯片就是荒坂的产品,只要公司愿意一切问题都能找出解决方案”
“就这那我还不如去找赫尔曼来的实际,他毕竟是芯片的设计师”
“不不,赫尔曼只是个不足为道的小人物,他还没办法解决你的问题。你需要一个更高级别的人来帮忙才行,我是指那种真正的大人物,比如...”
比如什么我正竖起耳朵等待他的答案,然后竹村的注意力就被旁边的电视转移走了。
上面有着一张亚洲面孔的女人正在做一个访谈,而从主持人嘴里吐出的是荒坂华子的名字,那个传说中的荒坂公主,赖宣的妹妹我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竹村,算明白为什么他看的这么投入了。
显然不止我一个人注意到了竹村的专注,汉堡店店员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下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喜欢看荒坂狗”
这句话可激怒了竹村,他就跟只被堵到墙角想跳墙的流浪狗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来了来了,你瞅啥瞅你咋滴的变种版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来了。
“你没听见那我再说一遍,荒坂狗”
没想到这店员小哥还挺横的,我捧着杯子在旁边没出声,内心想的却实打起来打起来,这样就有好戏看了。
竹村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狠狠揍他一顿似的。
但是很可惜没有。
竹村只是傻站了会,然后又坐回了椅子上,还嗔怪了我一句“你怎么不拦着我我现在该低调一点的”
好家伙,我怎么躺着,不是,坐着也能中枪了
“嗨,我这不是怕你越忍越气吗?要是你因此得了如腺癌可不好”
竹村的脸刷的一下变绿了,我只好耐心跟他科普一下常识“男人也有奈子的,有柰子就会得如腺癌,你可别小看这个病,一旦检查出来很可能就是晚期了...”
竹村终于打断了我“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正经点,我们在谈事呢”
我俩手一摊觉得自己很无辜“你看你这个人,我怎么不正经了我不是在关心你的身体吗?还不念我好”
竹村无力的摆摆手,大概是懒得和我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了“我刚才说的大人物就是指华子小姐,只要你帮我,好处少不了你的,芯片也一定能给你找到解决办法”
“emmmm,行吧,让我考虑考虑,下次见面给你答复”
虽然华子咖位确实大,荒坂公主的名头听起来也挺唬人,但是我并没有贸然答应他。毕竟我在公司也呆了好几年,说起来还算个情报组的小头目,我可太清楚这群公司狗的德行了。
做过的承诺当放屁这都算轻的了,最怕的是拿你当擦脚布用完还要敲骨吸髓连你的灵魂都吃干抹净,信了他们的鬼话真没啥好下场。
听见这话竹村马上高兴了起来“好,那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对了,你如果有艾芙琳或者赫尔曼两个人然后一个的消息,别忘了告诉我一声。他们两个人都失踪很久了,我连找都找不到,去那个叫什么来生的酒吧打听消息,还被一个叫罗格的女人赶了出来。所以,你要是知道什么风吹草动,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赫尔曼失踪了?我心下一惊,面上却还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好,有消息我一定通知你”
于是竹村就这么兴高采烈的被我送出了门。
事情还真是够复杂的,我揉了揉额头觉得头痛了起来。
我之前本来打算先去找艾芙琳想办法,如果她也没办法,再去找赫尔曼做手术,并不打算考虑跟竹村合作的。
可是现在两个人都失踪了,看来我对竹村的提议不得不慎重考虑一下了,毕竟事关我的生死。
我正准备一个人静静的在这思考会人生,没想到竹村刚走没多久强尼这个脑残就跑了出来。
他一屁股坐到了竹村刚才的位置上,然后大喇喇的把脚翘到了桌子上,真够没素质。
“夜之城这破地方还真是几十年没变,荒坂狗也依旧这么让人恶心,不过幸好罗格还没死,也算一堆坏消息中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滚,别来烦我”我并不想跟他说话,只是看见他我就有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从心底升起,不由自主的喊了出来,瞬间全店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一个人在对着空气大吼大叫,这场景不仅有些尴尬,还会多多少少让人联想到赛博精神病,而我并不想被人当成精神病抓起来。于是只好握住那杯咖啡低下头做出一副专心品尝的样子来,不再发一言。
对此强尼表现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你知道和我说话是不用动嘴的吧?”
“你给我闭嘴”
他试探的问了一句“还在为那天晚上的事生气”
“不然呢?你之前可是想杀了我,你说我该怎么对你”
“你也说了,那都是之前的事了,我现在改主意,不想让你死了”
我没好气道“你就是个反复无常的神经病,能不能赶紧去吃药,如果找不到我倒是可以帮你”
“你还挺毒舌,不过我也不容易,被关了这么久再醒来是在你脑子里,还得和你的记忆打架,你得理解我”
“再说了,退一步讲我们是可以互相帮忙的。比如罗格,她是我老相识了。你要是想找她打听事情,我绝对能帮上你”
我听着他吹牛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都是个被关在别人脑子里的意识体了,还在这大言不惭的说要互相帮忙“省省吧你,你那帮子朋友不是死光了就是老到牙都掉了,谁会记得你”
“这你可就说错了,夜之城的传奇,没人会忘记”
我忍不住凑近他的脸仔细端详了几眼,然后一脸诚恳的对他问出了一个问题“你一直都是这么自恋的吗?”
“这可不叫自恋,这叫有清醒的自我认知。我年轻时候被我迷的嗷嗷叫的姑娘可太多了,你是没见过,她们排着队等着我上的样子”
我实在不想再跟他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我很怕被这辆公交车的厚脸皮打败,毕竟我是真的见过他的回忆,呕,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好,就算罗格还记得你,那你准备怎么跟她说说你活在我脑子里她会信吗?”
“相信我,我们年轻时候经历过的可太多了,那会你还是你爹的液体”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多大”
“23,老男人”
“哦,那就连液体都算不上”
“你满脑子就只有这些吗?”
“没办法”他换了个姿势把右脚翘到了左脚上“谁让罗格就吃我这套呢?你把我们带去来生就行,一准能成事”
“你快拉到吧,谁和你是我们”
说完我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准备离开这家店。只是我想了想又折返了回来,把那杯没喝完的咖啡拿在了手里,这才迈开腿走出了店门。
至于强尼手银还是强尼银手什么的,管他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