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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缘,妙不可言 有缘千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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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活的还是死的?”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就在宿湫差点真的要睡过去的时候,一声温暖的问候在他头顶炸响。他微抬眼皮,就见两道黑乎乎的人影从旁边的楼房顶上。
楼房大概七、八层高,人影的脸模糊不清,但宿湫突然就感到眼皮一跳,条件反射地撑起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身形略高一点的黑影。
身下的丧尸在宿湫安静躺尸许久后,大多都已经不去挤在卡车下方,好像忘了自己刚才在干嘛一般,开始在周围游荡起来。楼上的黑影骤然出声时,他们纷纷扭过头去,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声。就连还在宿湫周围坚持爬车的丧尸都被这动静吸引过去一大半。
大概是见他坐起身来,明显是个活人,楼上的黑影又喊道:“你先别动,也别说话,我们来吸引这些丧尸,你从另外一边悄悄跑,前方路口汇合”。
随即,突兀的敲击声突然响彻在这凌晨黝黑的街道上——那是祁岳在用手枪敲击秦小池的机器人脑袋。那机器脑袋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坚硬无比,用尽全力一击甚至无法在它身上留下一点凹痕——但声音倒是清脆响亮。
至少从底下丧尸的反应来看,他们很喜欢这场免费的演奏。
丧尸们纷纷涌到楼下。一楼大门紧闭,他们无法进入楼内,只能挤在楼下仰着脑袋冲着祁岳伸出干枯的手臂,挤在最前排的丧尸一边几乎被挤成肉泥,一边还要伸出手来抓挠玻璃大门。
宿湫身边的丧尸也加入了攻楼大军。
他不多犹豫,不动声色地从另一侧滑落下去,刚一落下还未站稳脚步,突然从方才的视野盲区冲出一个黑影将他扑倒在地!
宿湫几乎都要按下扳机了,好在只是一瞬间,他便冷静了下来。
并不是因为他意识到开枪会吸引一旁丧尸的注意力,而是因为他注意到这只扑倒他的丧尸,虽然在扑过来时确实是张开了他那血盆大口的,但是在倒地后却并没有攻击他的行为,转而东嗅嗅西嗅嗅,活像个浪荡登徒子。
宿湫微蹙眉头,忍着鼻间的恶臭一把将他推开。
被推开后的丧尸也不恼怒,踉跄了几下就在原地呆愣愣的站着。
宿湫一头雾水,但是眼下的情况并不允许他花时间去研究这丧尸是怎么回事。于是他也不再管那呆头呆脑的丧尸,猫着腰借着卡车的掩护迅速溜走。
祁岳见宿湫成功逃离大卡车车顶,将机器人脑袋往旁边的人怀里一塞说道:“秦小池,你继续敲,我去那边放绳子拉……”
没想到话还没说完,怀中一重——秦小池将他的宝贝机器人脑袋又塞回了祁岳怀里。
在祁岳充满问号的眼神下,他吐出几个字:“你敲,我去。”
祁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定要交换他们的分工,但没来由地感觉到他在说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神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清明。
宿湫快步走到黑影所说的路口时,空荡的大马路上零零散散地有一两个丧尸并没有被那边的动静吸引,在慢悠悠地游荡着。
其中一个丧尸像是对宿湫的靠近有所察觉,吱哇乱叫着回过头来。宿湫反应极快地钻入了绿化带中,隐去自己的身形,好歹没让他看见自己。
就是衣服弄脏了。
宿湫强忍着不适感,小心翼翼地缩在枝桠之间。
好在这样的不适感还没持续多久,他就听到了上方传来了与刚才那黑影不同的声音。
“来,绳子。”
熟悉的声音令宿湫眼睫一颤。
宿湫几乎不需要抬头去看他,就知道来人是谁。他沉默了片刻,有些懊恼地压低声音回答:“做不到,我身体五年没有活动过,没有力气。”
说这话时,宿湫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那丧尸,神经紧绷,见他确实是对声音无没有反应,这才舒了一口气。
难道说丧尸也会有听力的个体差异?还是说这人在变成丧尸之前是听障人士?
所以说变成丧尸以后,还会保留从前感知器官的能力吗?
就在宿湫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时候,忽然就听身侧“咚——”的一声,像是重物落地的声响,宿湫转过头去,就和秦修辞的一张帅脸对上。
秦修辞竟然从七楼拉着绳子滑了下来——那速度,和直接往下跳并无太大区别。
宿湫一噎,还未来得及说点什么,就看到他转身背对自己蹲下。
“上来,背。”
宿湫可以清晰地看到秦修辞那被绳子磨得血肉模糊的手掌心。
身后已经传来了丧尸凄厉的嚎叫声,秦修辞的跳下来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掩饰,可以称得上是嚣张,已经成功引起了附近丧尸的注意力。
不容多想,宿湫从绿化带中钻出,趴到了秦修辞的背上,顿时就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大腿。
然后就只听见耳旁有风呼啸而过,夹杂着四周凌乱的脚步声。再一睁眼,秦修辞已经背着宿湫在沿着绳子向上攀爬了。
而他们的脚下,七八个面容狰狞的丧尸不断向上伸手,试图抓住秦修辞的脚。只可惜后者已经沿绳而上,而他们并不能做出攀爬那么灵活的动作,只能在底下干嚎。
不时有丧尸抓住绳索,将绳子扯得摇摇晃晃,只是并不能给秦修辞造成多少麻烦。
但是分明是这么危险的境况,宿湫趴在秦修辞的背上,透过薄薄的衣衫,感受到他的温度。
秦修辞活得好好的。
这一事实,让他自醒来以后第一感受到安心的情绪。
负重攀爬七楼对秦修辞这样的军人来说,丝毫不成问题,很快宿湫的脚就落在了房顶上。
他落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言不发地狠狠踹了秦修辞一脚——虽然刚被救下,但是一码归一码,这是一脚是秦修辞强行将自己塞进冰冻舱的代价。
秦修辞被踹了也没生气,好脾气地任打,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宿湫,舍不得移开,好像生怕他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一般。
宿湫踹完,又皱着眉头看向秦修辞的手——那里在从绳索爬上来之前就已经被磨得不成人样,又因为负重攀爬,二次磨损,现在几乎已经不忍直视了,甚至有血珠“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地上,犹为刺耳。
宿湫突然就发不出火了。
在学校的时候,他们两几乎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就算宿湫能承认自己对秦修辞有那么一点点难以言明的情愫,在面对秦修辞三番两次的故意找茬时也难免会火大。
就算是毕业后由于不常见面,他们又各自不同职能的国家组织领头人,关系有所缓和,宿湫也从没见过秦修辞行为这么不顾一切的模样。
那人总是大大咧咧的,总给人一种不修边幅的印象。
但是宿湫却认为,事实上,秦修辞是个绝对利己主义者。
他很清楚怎样做是对自己最有利,行事永远有一套自己的准则,他看似不靠谱的行事作风下,隐藏着绝对的理智。
宿湫曾见过他做过最不理智的事情,也就是在自己拒绝进入冰冻舱,藏起来试图对自己偷偷进行基因实验时,秦修辞突然出现,一脚踹开实验室大门,不由分说地将他一路扛到地下避难所中强行塞进冰冻舱。
到现在宿湫也不知道他是发的是哪门子疯,从前拌嘴归拌嘴,秦修辞从未做过任何事情来强制干涉宿湫的决定。
但再见秦修辞,宿湫觉得他可能疯了,名为“理智”的东西,好像已经被秦修辞彻底抛弃掉了,不然怎么会为了救自己,让自己负上这么严重的伤。
明明有那么多种方式,秦修辞偏偏选择了代价这么大、但却能最快救下他的办法。
几乎是直接从七楼跳下,也不知道腿骨有没有伤到。
祁岳远远瞧见这边两人都已经上了房顶,停下“演奏”拎着机器人脑袋从远处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诡异的场面。
刚被秦小池救下的帅哥看着秦小池的掌心的伤,秦小池跟个流氓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帅哥的脸,二人对面无言。
祁岳一头雾水。
难道这两人认识?还是说秦小池这家伙深藏不露对人家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