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计划》伊呐嚯

5、外出

　　宿湫不敢放松警惕，加快手上动作完成了样本的采集后便远离了舒弈。随即他通过之前的监控，找到了几个安全的实验室，从里面搜刮出来一些食物和水——食物主要是营养剂、维生素药片等。
　　他将所有物资收集到一个黑色双肩背包中，不算太沉的重量，多少给了宿湫一些实在的安全感。
　　他就这样带着这些东西走出了基地。

　　宿湫透过薄薄的一层医用口罩，呼吸着基地外不算沉闷的空气。凌晨的空气冰凉而又潮湿，掺杂着若有若无的草木香。
　　宿湫紧盯着面前的景象，短短的五年时间，基地外围竟然已经杂草丛生，一片荒凉的景象。
　　好似很久无人踏足一般。
　　然而从理论上，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要知道，虽然基地没有建在人声鼎沸闹市，但是也绝不是人迹罕至的野外。
　　只不过，外围铁丝网附近一道道干涸的黑色血迹，都在无声的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了怎样的惨案。

　　宿湫不敢放松警惕，沉着气息向前走着，随时戒备着周围有什么异况发生，右手始终按在裤兜上——那里揣着的家伙事曾属于监控室干尸。

　　……

　　南城，C区。
　　一栋临街二楼的中型餐馆，玻璃门禁闭着，用布帘遮挡得严严实实，但是依稀还是能感受到其中透出的微弱光亮，如果是活人的话，很明显的就能得出有幸存者躲在里面的结论。
　　很可惜，在楼下晃荡的两三道黑乎乎的人影很明显不属于活人之列。

　　餐馆的窗边，一道的目光通过帘布缝隙朝外扫视着，皱了眉头。
　　“不对劲。”男人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什么？”坐在男人对面，正仔细擦拭着鞋边上污渍的矮个子男人闻声抬起头来，迷惑地看着他。
　　“平常，很多，现在，很少，不应该。”男人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着，说罢就起身就抄起一个圆球，看这架势竟然是准备要冲出去。
　　“哎秦小池你给我等等等等！你先冷静一下，丧尸变少了难道不好吗，你去干什么！”矮个子男人赶忙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阻止他的步伐。
　　矮个子男人哭笑不得，虽然和这家伙相处了几个月了，还是没能习惯他这有一出是一出的行动方式。
　　矮个子男人名叫祁岳，几个月前，在一次外出搜寻物资的时候，在一家商场建筑里面遇到了这个自称是秦小池的男人。秦小池身手了得，在全身上下没有一件热武器装备的情况下，硬是操起智能导询机器人开了十几个丧尸的瓢。祁岳赶到的时候，他正在和最后两个丧尸打得不可开交，导询机器人在他的手上已经只剩下一个脑袋，看起来十分可怜巴巴。
　　祁岳随即开枪解决了这最后两个丧尸，拎起秦小池就在更多丧尸闻声赶来之前就离开了现场。说是拎，其实说是拖更准确，毕竟秦小池身高感觉都快有190了，衬托着他这个发育不良的30岁男人像一个萝卜头一样。
　　秦小池回去的路上任他拖着，一言不发，祁岳以为是他打斗太累没有力气说话了，结果到了根据地一回头就发现他两只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就这样盯着自己，哪里有半点累的样子，吓得祁岳以为秦小池被感染了，差点一枪崩掉他。
　　不过祁岳很快就发现了，这是因为秦小池这个人好像脑子有点毛病。
　　医学意义上的毛病。
　　他好像不会说话一样，只会盯着人看，问什么都没有反应。不过如果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就会断断续续地吐出三个含糊的音节，声音沙哑难以分辨，就像是多年不曾说过话一样。
　　祁岳仔细分辨了几次，感觉应该说的是“秦小池”这几个字，也就一直这样叫他了。
　　几个月下来，秦小池渐渐的能说一些简单的词了，但是偶尔还是会做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夹带着毛骨悚然的举动，比如说趁祁岳不注意从外面偷袭一只丧尸拖回来用餐馆的碗收集血液，又比如说现在外面乌漆麻黑的就意图抄起一个机器人脑袋当防身武器跑出去。
　　机器人脑袋是被祁岳拖回来的时候一直拽在手里的。
　　回忆着秦小池上次对着丧尸狰狞的面孔，一脸面瘫地边划破其脖颈动脉，嘴里边念着“收集”、“给他，实验”的字眼的场景，祁岳就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实在是不想再经历那种场面，于是只能死死拖住秦小池不敢动手。
　　秦小池挣扎了几下，发现挣不开，一贯漠然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几分着急的神色。这也是祁岳第一次见到他出现这种情绪，不由得有些讶异。
　　“外面，新的人，有声音，他们，去了。”
　　祁岳听罢，神色严肃了起来，“你是说，有幸存者，这些丧尸都听到声音去了？”
　　秦小池并不回答祁岳，挣扎的力度又大了一分。这次祁岳并没有强行阻拦，于是秦小池顺利地抄着他的机器人脑袋冲出门去，祁岳也带上武器紧随其后。
　　几个月的相处下来，祁岳已经明白了，秦小池也许不是一个好的生活同伴，但是绝对是一个优秀的战友，他对危机和战斗有近乎恐怖的敏锐感官和天赋。如果真有幸存者存在，那一定是能救就要救的。
　　两道人影就这样潜伏在月下的影子里，悄无声息地遁入夜色。

　　……

　　北城，H区。
　　宿湫累的瘫倒在大货车的车顶，大口大口喘气，努力平息着喉咙中泛上来的血腥气。身下不到一米的地方，是一双双丧尸努力往上够的手，形如枯槁，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考虑不周，后悔自己的应变能力差的离谱。自己早就想到了，丧尸对声音有多敏感。但是在转角处那个突然出现的丧尸扑过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还是从兜里掏出那把武器来给了丧尸一发子弹。
　　几乎是听到那枪声的一瞬间，宿湫就反应过来大事不妙，迈开步子就逃起命来，只是已经晚了，夜色中，四面八方都涌出大量的丧尸，张牙舞爪地就冲着宿湫冲过来。
　　宿湫还未完全恢复，十分吃力地东躲西藏，还好丧尸的动作也不算灵活，速度并不是很快，他不至于被直接追上。
　　只是每当他冲到一个路口时，都会有新的一波丧尸闻声赶来，加入追逐大军，最后他所能选择的路越来少。只能庆幸在他最终被封死所有出路时，路边还有一辆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的大卡车，宿湫踩着车身上凹凸不平的痕迹，直接翻上车顶，才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还好丧尸们关节的灵活度并不足以支撑他们做出爬车这么有难度的动作。

　　宿湫平躺在车顶上，听着下方黑压压的丧尸群起此彼伏的嚎叫声，内心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平静。
　　一般人管这种心态叫什么来着？
　　宿湫想，也许，这就是心如死灰的感觉吧。
　　该怎样逃出这种境况，能不能先睡一觉再去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