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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七 章 被人叫“娘 ...

  •   顾微姝心里一惊,她从没想到,有人会在她死后做到这个地步,而她其实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她正想再问,却被前面的吵闹和哭声惊动。

      原来,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县衙门外

      距离县衙外鸣冤鼓不过几丈远的地方,两个大汉拎着个瘦小的女孩。女孩的嚎哭声撕心裂肺,四肢扑腾挣扎得既顽强又猛烈。

      顾微姝和周言不约而同,走上前去。

      “二位,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周言拦住大汉。

      两个大汉仗着身高体壮,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其中一个一把挥开周言的手,要强行离开。另一个直接拎起女孩的衣领,拔脚就走。

      顾微姝疾步上前,趁大汉走得急,眼疾手快地把女孩子扯到她身边。

      大汉一招落空,眼里燃起怒火,“哪里来的熊货,多管老子的闲事?”

      顾微姝没理他,冷冷地横他一眼后,抱起女孩子躲到一旁。

      女孩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衣服破破烂烂,头上两个小圆髻被扯得乱糟糟,脸颊上细碎的伤痕,嘴角还有淤血。

      “这些是什么人?他们要干什么?”顾微姝掏出手帕,为女孩擦去脸上的污渍。

      女孩双手抱头,畏缩地向一旁躲。

      顾微姝轻轻地抚过她后背,不断安抚她,“没事儿,没事儿,不要怕。”

      女孩怯怯地抬头看她。

      顾微姝尽量展露出自己最温柔的笑。结果,本已渐渐停止抽泣的女孩突然放声大哭,哭得比方才被两个大汉抓着打时还要凄惨。

      顾微姝心头一跳,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她长得这么凶吗?

      “娘,娘,呜呜呜,你没有死,你还活着……呜呜呜,娘……云娥不敢了云娥再也不敢了……”女孩猛地扎进她怀里,小脑袋埋在她胸口。

      不一会儿,顾伟红感觉到胸口一片潮湿。

      “嗯……”顾微姝挠挠头,把娘给认错了?这操作也忒生猛了。

      正在顾微姝无措的时候,周言恰好制服了那两个大汉,走过来。

      两个大汉被他背靠背绑在一起,只能破口大骂,却毫无办法。

      “如何?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顾微姝微微侧过身,想让周言看看,谁知,她一有动的意图,女孩便更紧地抱住她,她根本动弹不得。

      顾微姝只得耸耸肩,“她认错人了。非得说我是她娘。”

      “嗯?”周言低头,注视了女孩片刻,像是在揣摩女孩的来历和身份。

      “先回县衙,审审那两个,也许能有收获。”周言道。

      “是啊……”顾微姝面有难色,“我也知道呢,可是……”

      “挣脱不开?”周言诧异。

      确实,一个比她小得多瘦弱得多的女孩子,按理她能行。

      可惜,顾微姝四体不勤,实在没什么力气。她用尽气力,还是抽身不得,遂放弃。

      “小姑娘,你别哭了……别哭了行不行……”顾微姝蔼声劝她,“我们先到县衙,把欺负你的坏人收拾一顿,然后再给你找娘,你看行不行?”

      小姑娘不为所动,完全听不进她的话,只不迭声地哭喊着“娘”。

      哭得顾微姝挺心酸,温柔地摸过她发顶。

      却有了意外收获。

      由于女孩的两个小圆髻本就有些乱,发绳也松,她这一摸,恰好把发绳勾了下来,女孩不长的头发散落,连带着一个木簪也滑落下来。

      周言伸手接住木簪,递到她面前。

      顾微姝看着木簪,越看越觉眼熟,总像在哪儿见过。

      猛地,她回过神,摸向自己头发,从上面摸下个发簪。

      与周言手里的这个一模一样。

      这种发簪,触感粗糙,还有木刺,没有打磨,没有雕刻,发簪尾部像个木疙瘩又像个兔头,这般难看的发簪一看便是不通工艺之人随便刻的,能刚巧一模一样,只能说明这两个簪子出自一人之手。

      顾微姝目露震惊,看着两个发簪,再看看怀里还在哭泣的女孩,她心脏骤缩。

      不会吧?不能吧?不至如此吧?

      顾微姝扶额,这才意识到,这几日,她由于过度自信,忽略了多重要的事。

      “嗯……周……公子?”顾微姝声音不自觉得抖,“我们村里人过得糊涂,我一时想不起了,敢问,现今是何年何月?”

      “弘元十九年。”

      周言回得挺快。

      可,弘元,不是南楚年号。

      虽然南楚是大梁属国,但毕竟天高皇帝远,一般楚人根本想不起大梁年号。

      顾微姝倒是晓得大梁年号,但若想对上南楚年号,她还得定神算算。

      “初丑十年。”

      不等顾微姝想,周言已更正过来。

      顾微姝松口气,她被吕延辉逼得从皇城脱身那年是初丑八年,确实不过两年而已,生不出这么大的娃。

      女孩似乎哭累了,正伏在顾微姝怀里低声抽泣。

      顾微姝满腹疑惑。重新低头问她,“小姑娘,你哭累了,能不能稍稍起来些,我们到县衙去,可好?”

      女孩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松动。

      “你放心,我们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顾微姝拖着埋在她怀里不愿意分开的小女孩,周言带着那两个骂骂咧咧死活不愿意进县衙的大汉,一行人回到县衙。

      县衙的人也能想到,出去时清清爽爽的两人,回来时居然变成一群。

      周言温文尔雅,与县衙里的差役皂隶关系都还算不错,尽管大家客气地唤他一声“大人”,但平日里与他相交都颇为随意自在。见到他们这明显有事发生的样子,立时便有人围上来。

      周言简单解释两句,立刻有下人飞奔去找县太爷,比给柳从秋办事时热情许多。

      柳从秋到来前,顾微姝终于安抚好女孩,至少她愿意从她怀里出来。

      周言果真算得个翩翩公子,对待那两个满嘴污言秽语的大汉也颇客气,进县衙后就给他们礼貌地松了绑,甚至斟茶时还为他们斟了一杯。

      两个大汉原本还叫嚣着要给他们好看,进了县衙,立时安静如鸡,被松了绑,还是缩在一角。

      顾微姝不由更好奇。

      若他们怕进县衙,就不该在县衙门口引起这么大动静,当街要绑走女孩。可若说他们行得端走得正不怕进县衙,那现在为何如此乖觉。

      很快,顾微姝得到了答案。

      在身穿官服威严肃然的柳从秋面前,两个大汉一五一十交代了他们和云娥的恩怨矛盾。

      女孩子名叫云娥,近些天一直在县衙周边乞讨度日。

      两个大汉是兄弟,是县衙对面粮店老板,虽然不乐意有人在店外乞讨,但毕竟谁也不碍着谁,他们也只是看不惯。可谁知这女孩渐渐地不再只乞讨,她开始生事。

      每一个从县衙出来的妇人她都会扑上去,嘴里还喊着“娘”,待看到妇人的脸后,她又会哭着跑走。

      于是附近都传说女孩是个疯子,平日走路都刻意绕开女孩在的地方,严重影响兄弟俩生意。

      兄弟俩一开始想拿馒头把女孩骗走,结果没能成,女孩根本不听他们的话,吃完馒头后,还是铁了心蹲在他们店门口,成心碍事。兄弟俩没办法,这才商量着把她扔到别出去。

      正好叫顾微姝和周言撞见。

      虽然云娥还在抽泣没有发言,但从这两个人完全不心虚的模样,顾微姝推断,他们十有八九说得是事实。况且,倘若他们没必要撒这种一戳就能破的谎。

      如此,倒是他们冤枉了这俩兄弟。

      顾微姝边照顾云娥边琢磨着给兄弟俩赔个不是,周言已经从袖中拿出几粒碎银,放到兄弟俩手中。

      “误会,误会,还望兄台不要见怪。”周言不但赔了钱,还微微欠身行礼,“往后,在下一定与府里商议,多照顾您二位生意。”

      一个身穿长衫,周身贵气,还出入县衙的公子哥,愿意屈膝行礼,这对于从事低贱行当的兄弟俩而言,震撼程度可见一般。

      兄弟俩原本慑于他的功夫,以为进了县衙,有礼也说不清,说准还要破财,没曾想,县衙里的老爷这般讲道理,连忙点头哈腰,“是小人没说清,小人还嘴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罢,他们还要跪谢,叫周言拦下了。

      两兄弟推脱一番,而后在柳从秋首肯后,拿着银子,被衙役带出去了。

      柳从秋板起的脸松弛下来。

      他晃悠到顾微姝面前,“她为何反复换你娘亲?那俩兄弟不是说她扑上去看见人以后就会离开么?”

      “大人,您看桌上。”

      云娥正狼吞虎咽吃米糕,顾微姝小心翼翼给她抚背,唯恐呛到她。

      柳从秋走过去,桌上两支丑得出奇的簪子很醒目。

      “这是……”

      “一支是女孩藏在发间的,另一支……”周言顿了顿。

      “是民女头上戴的……”

      话从周言嘴里说出,无论本意如何,都会像怀疑,周言这人又谨慎太过,一点儿唐突都不愿有,于是,顾微姝干脆地说出来。

      柳从秋沉吟片刻,又做了个捋胡须的动作,“如此说来……”

      “大人,知府来教。”

      有衙役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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