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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本案完 结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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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滞地转了转,发现他们所有人已处在弓|弩的包围之中。
他们在低,那些人在高,他们有长刀,那些人有弓|弩,那些弓|弩正对着他们。
“是……“王有雨缓缓看向周言,“你的人?”
“我们的人。”周言的笑明朗了些,他侧头看着顾微姝,“中了你们的曼陀罗后又被宋果儿救回来的赵铁柱五个,是这位顾姑娘有意放走的。表面上他们是被吓跑的,事实上是去报信。”
“呵……柳从秋不也是您的人?”
“果然,李九阳是你们派来监视他的。”周言展颜,“可惜,这些人可不是柳从秋的人,他小小一个七品,哪里能调动州府的弓|弩卫队?这是顾姑娘旧友。”
说罢,他和善地笑笑,“您是要束手就擒还是要……”
他又好心道,“刀剑无眼,您可要当心。”
执弓|弩的官兵抬起手,这是瞄准的姿势。
黑衣人齐齐放下了刀。
王有雨脸色惨白,搂紧怀里的豆豆,再不复方才的平静。
方才还为性命忧心的众衙役一时不知所措,魏远不知不觉松开宋敏,宋敏看着王有雨,身子软得站不稳,魏远只得连忙扶住她。
一切结束得很快。
王有雨宋敏黑衣人以及忽尔烈云娥都一同被官兵押送回县衙。
中了曼陀罗毒的石头村人都没死,他们中的剂量需得十二时辰才发作,宋果儿将他们救了过来。
宋古为首,他们对周言顾微姝千恩万谢。
顾微姝避过了他们的谢,“不必谢我,我也不是刻意救的你们。”
她的目光缓缓划过众人。
宋大顺三兄弟,王大柱,知道王有雨做的事后抱着豆豆哭得一颤一颤的宋大头,宋果儿,得知王明君死讯却无动于衷的许淑淑,宋古一家,许老财夫妻,王文春一家许应留一家,许万方一家。
“我这些天与各位相处也算融洽,但有些话我还是得说,得为当初的那个傻妞说一说,她当初有许多话要说,但是太傻,说不出。只好如今的我代劳了。”
她话音落下,面前的人群里已泛起嘀咕声。
顾微姝不在意,轻咳一声,朗声道,“我在石头村吃过不少苦头。宋老四一家把我往死里打的时候,你们没人劝过没人拦过,我逃跑时你们倒都把我往回逮,你们都是帮凶,我不乐意要你们的谢,嫌膈应。你们龟缩在这地方,逃又不敢逃,只敢把委屈洒到买来的奴身上,你们活该。”
“石头村那些奴去哪儿了,你们心知肚明,可你们呢?有一个人敢说吗?装看不见。知道大梁那些人为什么要选你们吗?”
方才她说话时还一脸木然的众人,听到她这一问,却脸色生动起来。
“你以为是因为你运气不好吗?”
“不是,是因为你们又怂又孬,又坏又蠢。”
被她教训的一干人大气都不敢喘,大半人的脸都泛红,宋古更是脸都埋到了胸口,只王文春许应留许万方一家事不关已的样子。
“王文春许应留许万方,你们也不用骗自己了,你们和他们还不是一模一样?都被困在这地方,不过是住了个好屋子,赏你个一间阁,你们就真当自己高人一等了?别发痴了。”
王文春许应留许万方并他们的妻儿脸色发青。
好,出气了。
说完,顾微姝松下板着的脸,轻松地拍拍手,朝身后的周言笑笑,退让开。
方才官兵抓人时离开的一群蓝衣人回来了。
他们抬上来十几个木箱子,木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又一个罐子。
他们还端上来一个黄铜火盆,赫然是密室里的那个。
村里人不解地四处看。
只见蓝衣人们将罐子依次打开。
一片哗然。
“种子!”
“勾魂香种!”
“他们哪里来的?”
“这便是宋老四一家被杀的根由。”顾微姝指着那一罐罐的勾魂香种,“上面的人大约没告诉你们,勾魂香种并不是他们每次带过来的,毕竟勾魂香种这种违禁物,在哪里都不如这里安全,勾魂香种在他们最信得过的人手里。”
王文春等人脸色越发不好。
“宋老四?怎么会是宋老四?”
“我早觉得宋老四家不对劲!全村就他家不是强安排的!”
不给众人太多议论机会,顾微姝继续道,“所有勾魂香种都在这里了。你们看好了。”
蓝衣人们点燃火盆。
有人已经猜到,议论纷纷。
一罐又一罐的勾魂香种被倒入火盆。
伴随着众人的躁动。
“全烧了?”
“疯了吗?勾魂香价值多少他们是不知道吗?”
“疯了真是疯了。”
“假的!肯定是假的!做样子骗我们!”
烟尘四散,怪异的香味徐徐飘来,这股香味伴随他们整整十几年,他们不会认错。
是勾魂香!真的是勾魂香种!
众人的眼神从疑惑变作惊讶,还有隐隐的贪婪,可看看那些健硕的蓝衣人,他们的心思只能歇了。
勾魂香种在心思各异的石头村众人见证下烧光了。
众人正松口气。
只见蓝衣人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个鼓囊囊的牛皮纸包。
牛皮纸包打开,洁白的粉末。
有人已经不自觉地舔嘴唇,有人止不住吞咽。
“烧!”
这次蓝衣人动作快了许多。
牛皮纸包被一个接一个扔进火盆。
火盆里窜起一道道亮眼的火苗。
不等石头村人反应过来,所有牛皮纸包都被扔入火盆。
箱子空了。
“都……都没了?”宋古娘颤抖的声音响起。
“没了。”
是顾微姝,她的声音清脆响亮。
“连带从王有雨那里搜出来的秘方,还有从王文春许应留许万方三家藏身的密道里找出的炼制器具。”
蓝衣人搬上来一排木质的奇怪东西。
大多人见所未见。
蓝衣人用打火石将他们一个个点燃。
王文春许应留许万方等人眼都直了。
石头村的奴都是死在这些东西上。他们被迫通过这些东西炼制所谓的“神药”,又在身体撑不下去时被杀,那些人唯恐他们泄露秘方给其他人知道。
顾微姝拿出一张纸,这就是被王文春等人密藏又被王有雨得到的所谓秘方,她将它投进火盆。
石头村两个秘密,勾魂香种,炼药秘方,都没了。
“事情已了。”周言环视众人,“你们都是大梁罪籍上的人,回去认罪吧。你们的罪大多不当死,若是被那些人逼迫犯罪,更不用担心。”
原本还浑浑噩噩的众人大多眼睛一亮,他们不敢置信地看向周言。
“我们还能回去?我们还能吃上大梁的饭菜?”
“我娘……我还能见我娘一面。”
没人担心会在大梁蹲大狱,比起石头村十几年如一日的无尽岁月,他们更愿意在大梁,在他们父母兄弟亲人在的故乡,哪怕坐牢也可以。
蓝衣人们拜别周言,带着石头村人踏上去大梁的路。
县衙里的审问没有进展。
王有雨宋敏争相认罪,但没人说出指派他们的人是谁。
抓回来的黑衣人们更是一言不发,柳从秋找人去查看,却发现,那些黑衣人都被割了舌根,是哑巴。
好在忽尔烈有问必答,两个手下相继被杀,显然把他吓坏了。
凭着忽尔烈的画押,宋老四家灭门案算是告破,不过因着忽尔烈魏人的身份,柳从秋不敢轻易判斩。
云娥也认了罪。她真实年龄也不过十四岁,因为从小被作为侏儒优伶培养,她心智不全,只听主人吩咐。
顾微姝返回后,去狱里见了云娥。
云娥缩在角落,头上还插着那支钗。钗作为凶器,本要被收走,但她抵死不从,柳从秋可怜她,便算了。
“云娥。”顾微姝打开牢门,走到她身边,蹲下身。
云娥双手抱膝,向墙角又缩了缩。
“去石头村时,在马车上,你要把我推下去。”
顾微姝摸摸她的头,将那支钗取下来,云娥耸动肩膀,似乎要抵抗,但感受到顾微姝在给她梳头时,她安静了。
“那不是你主子的吩咐。他是要我去石头村的,不会想那时杀我。”
顾微姝柔声细语。
“还有在小山包上,你拿着钗子要杀我,后来忽尔烈来了,你立刻收手了。”
“这两次杀我,都不是你主子的意思,是吗?”
许久,云娥埋在膝盖里的脑袋点了点。
“为什么?”
云娥没有反应。
“是担心我被折磨是吗?你知道他是要折磨我,所以要先动手,杀了我。”
“忽尔烈的五毒卵不只是要来逼供,他是要把所有人都折磨致死,对么?”
“不然,根本解释不通。宋老四一家被杀他已经得到了要的东西,可他却还要折磨王屠户宋三翠,他根本不知道许万方手里有秘方,他连勾魂香可炼制神药都不知道。还有宋阿大,李九阳,都不是被简单杀死的吧?他都折磨过他们。你眼睁睁见过那些人的惨状,不想要我也那样,对么?”
云娥没有回应。
顾微姝轻轻挽起她的发,从怀里取出一支珠钗插入她的发端。
“谢谢。虽然我们之间有过许多腌臜,但还是谢谢你为过我。捡你回来,我不后悔,若是没有你,作为傻妞的我……会撑不住的。”
顾微姝轻轻抱了抱她,起身离开。
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许久,云娥抬起头,她的脸颊全是泪水,嗓子眼咕哝着一声含混的“娘……”
州府上派来的弓|弩卫队即将离开。
趁此机会,柳从秋修书一封,托弓|弩卫队将忽尔烈云娥一并带走,烫手山芋给知州大人处置总归不会出错。
弓|弩卫队是顾微姝一封信从州府上请来的。孤平在青州,青州紧邻运州,运州谷清屏是顾微姝的至交,可交托生死的至交。因此,在察觉石头村有异急需人马后,顾微姝立刻想到谷清屏。
如今了结事情,顾微姝却不能去见谷清屏。
谷清屏身为一州之长,眼线众多,她不能冒险,因此她只将一封信交给了弓|弩卫队。
孤平灭门案了结,顾微姝也要走了。
她收拾行囊,去辞别时,遇到了同样提着行囊的周言。
“默之兄。”顾微姝热情与他打招呼。
不过短短几日,在石头村时的相互猜忌相互试探,都成了遥远过去。
顾微姝看周言越看越顺眼。
虽然他于她还是一团云雾,但一团能抵住金银诱惑焚尽勾魂香的英俊云雾,她乐意浅交。
“要去哪儿?”周言还是那般,温文尔雅,笑得温暖和煦,既似翩翩公子哥,又有不羁江湖气。
“大梁,龙都。”顾微姝眨眨眼。
“哦?小七哪。”周言眼角含笑,“你不是家在南楚皇城?不回家么?”
“不了。”顾微姝抬起头,清澈的眸子好像能照进周言眼底,“默之兄也猜到了吧?我家不欢迎我,我回不去了。”
周言眉目舒展,正要安慰,顾微姝又道,“何况,我不唤小七,默之兄知道的吧。”
周言哑然。
顾微姝靠近周言,她个子比周言矮半头,踮起脚尖才到周言耳根,她压低声音道,“默之兄,石头村那扇鸳鸯戏水的屏风,你还记得吗?”
周言垂眸。
“那屏风脚的材质与当初踏雪追寻王文春许应留许万方等人带回的树枝,材质一模一样。”
“我突然想到……”
顾微姝呼出的气息很轻,但还是吹动了周言耳边的发丝。
他突然感觉,发丝在脖颈处的瘙痒好像顺着耳朵窜进了心底。
“王有雨的主子能派人潜伏进石头村,难道与他主子身份相当的周公子不能吗?”
周言唇角微勾,平静地等着她说,神情没有丝毫触动。
“谁是我的人?”
“没有。”顾微姝咬咬下唇,“虽然与周公子认识不久,但我能察觉,周公子是个有自己行事准则的人。不贪图财富,也许也不会滥杀无辜?”
周言笑出声,他笑得很随意,不像赞同也不像不屑。
“尽管没办法通过滥杀无辜获取信任在石头村安插人手,但你……”顾微姝不为所动,“还是有你,你的人就在一年一度到石头村收勾魂香的人里,这些人在石头村人看来高高在上,是所谓的‘那些人’,但其实他们也不能掌握石头村的秘密。”
“所以,你的人只能暗中给后面查看的人传递消息,通过屏风,那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屏风。”
“在屏风事情后,你派出称心去找,是因为你已经由屏风脚材质的特别察觉了地方所在。对么?”
周言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两人心照不宣一笑。
“我的人掌握了乔黑每年送奴的规律,本是想趁机在他的奴里安插人,却不想意外发现他在埋人头,埋完人头后还去了吕府。”
“我们把人挖出来。装扮特征都像顾微姝,眉眼也像顾微姝,可找来的摸骨相师却绘出个与顾微姝天差地别的人。再然后,就听闻刑部侍郎顾微姝死于大火。”
“我们疑心是乔黑埋错了人,但也无法求证,那一晚他出城后卖出的奴足有十个。”
“直到后来见到你。”周言扫过顾微姝眼角眉梢,“我知道是你,相师给你画的骨相,我见过。”
“大梁神探顾微姝顾大人,久仰大名。”
这样一句近乎调侃的话,在周言说来,竟显得意外郑重。
“啊……”顾微姝稍稍退后一些,眨眨眼,摸摸鼻子,朝阳映衬下她的脸略微泛红,“多谢周公子当初的搭救,我在囚车里真吃了些苦头。”
周言缓缓笑了。
“是么,那真是可怜。”
“柳从秋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一直就是。”
具体如何,顾微姝没再问。
他们说笑着,走去与柳从秋辞行。
柳从秋奉命把王有雨宋敏黑衣人等一干人送至大梁边界,与大梁朝廷的人交接。
他的手下王典吏因为牵扯进石头村,已经被周言的人一并带走了,主簿徐季柱又向来我行我素不受他差遣,柳从秋忙得焦头烂额。
听到他们要走,暴躁地跳起,又故作稳重地摸摸下巴,缓缓坐下。
“不行,我不干。”柳从秋抱怨,他抱怨的语气也是老头似的慢悠悠。
顾微姝是来辞行,又不是辞职,哪里需要他同意。
因此,她躬身一揖,就要走。
“哎,哎,别,顾大人,你千万别去找你老师。”柳从秋急得站起身拦她。
不需他拦,顾微姝已重新回来,“为何?”
“哎,你可能不听,我虽然没在朝廷里待过几天,我也知道,你一死,顾相就退,这事儿……”柳从秋急得挠头,“这事儿……公子,你,你来说!”
他也觉得他这纯属推测的话难以服众,把周言推出来。
“柏梁意思是,顾相有鬼,别自投罗网。”周言言简意赅。
顾微姝侧头看看柳从秋,他抓耳挠腮,实在不够稳重,“柳大人,是这意思?”
“我……顾大人,我知道你洞察秋毫乃是个神探,可……可顾相这个事,我隐隐觉着……”柳从秋解释得磕磕绊绊。
顾微姝抿唇轻笑,“谢谢柳大人,柳大人真是菩萨低眉。明知顾相是我恩师,冒着被我怀疑的风险,也要提醒我,这份好意我领了。”她拱手一礼,“我原也没打算去皇城,此行我要去龙城,我要告御状。”
顾微姝从行囊里拿出一颗小球。
紫色,指甲盖大小。
“这是?勾魂香种子?你还留有一颗?”
这是他们当众烧过的勾魂香种。
“是,不过我将里面的汁流尽了,已无法成活。”顾微姝拈着小球举高,“这上面的画,是顾尽忠家徽。”
小球裂开的纹路交错,透过光能看出,那绝非简单的交错,而是一副工笔白描。
“啊?顾相?这种子是他的?当初南楚禁勾魂香不还是他提的么?”柳从秋不解。
顾微姝收起小球。
“背后之人是不是他,我相信,天理昭昭,不急。”
她语气低沉,说罢,却又勾唇灿烂一笑,“反正我是逃过一劫,可见老天有眼,那些草菅人命的贪官奸宦,逃不掉的。”
走出县衙,称心牵着踏雪跟上来。
三人慢慢向城外走去。
路过茶楼,叫好声此起彼伏。
顾微姝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竟还是那位口若悬河的说书先生。多日不见,他换了新故事,相谭寺无头案大约是说完了。
“怎么?想进去听一段?”周言在她边上,也看向说书的台子,他笑得有几分促狭。
只听台上在说。
“你当,这位弱柳扶风花容月貌的女子,是谁?”
醒目一声响。
“且听下回。”
“进去听听花容月貌的是谁?”
见顾微姝不言,周言不厌其烦地再次问。
“不了不了。”
顾微姝连连摆手,可饶了她。
他们退出茶楼,正要继续走,没成想,又有熟人。
两个娇俏的姑娘,一左一右拦住她。
“哎呀,姑娘,你上回说要来听,结果根本没有来嘛,你都不知道顾大人如何破的相谭寺案子!那是相当神勇!”
阿雪还是大大咧咧,毫不见外地拉着顾微姝手臂。
“抱歉,我……忙着做别的事,耽搁了。”
顾微姝充满歉意地笑。
“好啦,算了,我来给你讲。”阿雪不计较地拍拍她肩膀。
“我们顾大人啊,两只眼睛就和……就和那个火烛……”
“阿雪阿雪,我虽然没有来听书,但是我,我看话本了,不用讲了,相谭寺案,我知道的。”
顾微姝连忙打住她热情洋溢的吹捧,同时求救一般地看蓝巧。
蓝巧只温柔地笑,并不阻止。
“啊?你知道?”阿雪吃惊,“你真看话本了?”
“阿雪,他们当然看了。”蓝巧拉住阿雪,“你巧,他们连行路都带着话本呢。”
她指的是称心牵的踏雪,踏雪托的行李里有个书箱,书箱上的布正被风吹起,能看到书箱里的书。
顾微姝也跟着他们看过去,是那本红绸做封的话本。
上次他们两人逛街时,周言在重阳书局买的话本,如今想来,他那时就已知道她是顾微姝,却还是买那话本。
顾微姝盯着那本话本,恨不能把它盯得自燃。
称心眼疾手快,合上书箱。
“哇,你真的有在用心看话本。”阿雪的眼神透着浓浓的“孺子可教”。
顾微姝只想赶紧躲走,哭笑不得地应下来,“是啊是啊,努力钻研,特别用功。”
“不过啊,你还得……”
“阿雪,人家忙于赶路,你……”
还是蓝巧心细,拦住阿雪的长篇大论,笑着对顾微姝道,“你们忙就好,我与阿雪今日出来逛,可能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我只是……”顾微姝对这两位可爱的姑娘只有好感,“略有些不习惯,多谢二位妹子了。”
走出孤平县城门,宽阔的大道就在眼前。
去大梁龙城,需得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