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女神探》春秋换酒

53、第 五 十 二 章 快

　　一路从山上下来，太阳已渐渐西行，秋日午后凉风袭来，本该舒适惬意，可所有人都感觉到异样。

　　已经进了村，周围却一个人影都没有，鸡鸣狗吠听起来都分外冷清。

　　“人都去哪儿了？”忽尔烈不知想到什么，本就黑沉的脸色更加难看。

　　衙役们也一时议论纷纷，东张西望。他们离开前，各家各户都升起炊烟，为何如今却一派荒凉。

　　那时，魏远安季伙同宋三顺合演的一出戏，使得石头村人认定绑云娥的人是那些大梁人，惊恐不安下，他们不得不跟着魏远等人走。

　　进密林后，他们越走越远，本该松口气，却发现路越来越熟悉，他们竟是在原地打转。找不到出路，众人慌不择路时，魏远安季突然消失了，众人哭嚎咒骂抱怨，都无济于事。

　　被困在密林，恐惧情绪弥漫，宋古娘一度要撞死了事。

　　众人闹得不可开交时，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失踪多日的王文春许应留许万方三人带着他们的妻子儿女出现在大家面前。

　　他们身后是一条狭窄的密道。

　　显然，王文春许应留许万方三家一直躲在里面。

　　“谁让你们到这儿来的？”许万方指着宋古，怒道，“宋古，你是不想活了？带着人，快滚！哪里有太阳走哪里。”

　　“哎哟，那可是来不及了。”

　　等的就是他们出现。

　　魏远安季双双从树上跳下来，晃晃悠悠走到许万方面前。

　　“来，带路吧。”魏远将手在许万方面前一引，看似客气却也强硬。

　　许万方身后的妻儿瑟瑟发抖。

　　“做梦！”王文春站出来，“就你们俩小衙役也配命令我？”

　　“老大老二，给我上。”

　　王文春的两个儿子人高马大，一看就不好惹。

　　魏远退后半步，痞气十足地一笑。

　　王文春才发现宋三顺宋大头竟站了出来。

　　“你们要造反？”王文春咬牙切齿。

　　魏远安季两人当然不足为惧，可石头村数十人，他们却不得不忌惮。

　　在王文春等人的领路下，他们顺利出山，意外与派去追踪王明君长生宋阿大的衙役会和。

　　原来，王明君长生甩开了他们，他们追着前面三条人影追到一个山包留下刻痕，一转眼却发现只剩宋阿大一个人，宋阿大回了村还进了宋果儿家。

　　刘二等人不知该不该抓，正徘徊时，遇上魏远一行人。

　　魏远与刘二一商议，决定抓人，重进宋果儿家，把宋阿大和宋小幺抓住。

　　可宋小幺看起来懵懂无知，宋阿大看起来笨拙老实，抓起来也不认。村里人也嚷嚷着不能为难小孩子。

　　魏远安季无法，只好先令刘二去寻顾微姝周言，又安排村里其他人回家。

　　从半夜奔波到晌午，大多都饿了，也都乖乖离开。

　　魏远和安季正不知拿宋小幺宋阿大如何是好时，离开的宋三顺又返回来，递上一封未拆的信。

　　展开，竟是顾微姝对他们的嘱咐。

　　遵照顾微姝的指示，魏远寻到被系在山坡上的两匹马，绑上宋小幺宋阿大，集合所有衙役，在两匹马的带领下找到地里的水渠，顺着水渠摸索过去，发现密室。

　　他们离开不到两个时辰，村里竟变得静谧，难道，突然间，所有人都困了，去睡了？

　　“大人，没人。”魏远加快脚步，手搭眉骨朝远望。

　　周言侧头看向顾微姝，顾微姝不紧不慢地牵着马。

　　“走过去就知道了，不急。”

　　说罢，顾微姝瞟了眼忽尔烈等人。

　　“你说过，会放过孤，要是大梁人来了，孤……”

　　他在担心大梁的人来。

　　早在几月前，石头村传言大梁人会来，而且这次来不只是带勾魂香走，还要处置整个村子。

　　这个传言驱使宋古联合众人挖密道，也使忽尔烈提前了计划。可这个传言究竟起源于何处，他们都说不清楚。

　　顾微姝仿若没有听到忽尔烈的话，自顾自走着。

　　山脚下第一家是许老财夫妻两个住的祠堂。

　　祠堂门大开，一览无余。

　　宋三翠王屠户的尸体都堂而皇之摆在那里。

　　许老财夫妇踪影全无。

　　顾微姝看祠堂一眼，没有停步。

　　宋老四家已死绝，没有人不稀奇。

　　途径宋果儿家，真宋小幺已死，假宋小幺和宋果儿都被绑在后头。

　　宋大顺三兄弟原本该在家里，可他们家大门敞开，三人都不知去向。

　　王大柱家，长生宋敏家，宋大头王有雨家，王大柱家，王明君许淑淑家，宋古家，无一例外，空无一人。

　　越往前走，众人脸色越不好。

　　原本满不在乎的魏远也迟疑起来。

　　“会不会是王文春许应留许万方……”安季喃喃道。

　　魏远皱眉，愤然，“早知道，该把他们绑起来再走。”

　　王文春家，空空荡荡。

　　许应留家，空空如也。

　　只剩许万方家，门闭着。

　　一路走来，只有他家闭着门。

　　“果然是那老东西。他把这些人弄哪儿了？”

　　魏远健步如飞。

　　衙役们也紧跟其上。

　　只有顾微姝周言两人并肩，一人牵着一匹瘦马，走得不疾不徐。

　　等顾微姝周言走过去，衙役们已把门撞开。

　　许万方宽敞的院子里挤了许多人，却鸦雀无声。

　　他们齐齐看过来，黝黑的眼珠直盯过来，魏远生生打了个寒颤。

　　“大人，他们这是……”

　　魏远后退半步，将位置让给顾微姝和周言，同时从他们手里牵走马。

　　顾微姝将半开的门推得敞开，周言先一步踏进去。

　　院里的人眼都不眨，仍盯着他们。

　　衙役们犹疑不敢进，被绑着的忽尔烈等人也面露惊疑。

　　“那些人来了……”

　　“你们在外等着，不必进来。”

　　顾微姝丢下一句，慢慢走下台阶。

　　突然，有人从里面跑出来。

　　是个女人，披散长发。

　　她磕磕绊绊撞开那些神情木讷的人，跑过台阶，趔趄一下，身子前倾，即将抓住顾微姝衣角。

　　顾微姝旋即退回门边。

　　那女人跌倒在地，又爬起身，她抬起头，拨开脸颊旁散落的头发。

　　是宋敏。

　　“大人，他们，他们在里面。”

　　宋敏脸上挂着泪珠，狼狈又可怜，她颤颤巍巍指指院门对面的堂屋。

　　“大人，那些人，那些人，到了。”

　　“大梁人来了？”

　　一时惊起千层浪。

　　衙役们顿时慌张起来。

　　“来了多少？”

　　“哎呀，我们该先给县太爷传书的。”

　　“这可怎么办？”

　　“完了完了。不知道是些什么人？”

　　“土匪还是官兵？”

　　“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露出来，八成是官兵。”

　　周言轻轻睨他们一眼。

　　衙役们闭上嘴，垂下头。

　　“大人，您快救救他们，他们中了曼陀罗。”宋敏眼角含泪地指指院里的人。

　　说罢，她抬起手，可顾微姝已退到院门外，不可能扶她了。

　　顾微姝忧心忡忡地看看院里的人，“我们得好好商量商量，这么多人中毒……宋果儿！”

　　缩头站在角落的宋果儿赶忙抬起头。

　　“药能配出来么？”

　　“能能能，小的家里都有。”

　　“那就好。”

　　顾微姝瞥对面门窗紧闭的屋子一眼，面带担忧地问宋敏，“要不你先出来，万一那些人再把你抓回去？”

　　宋敏似乎犹豫了一瞬，微微点点头，摇摇晃晃走出去。

　　她刚踏出院门，顾微姝飞快地关上院门。

　　宋敏疑惑地看过去。

　　顾微姝避开她，

　　两个衙役拿着锁链向宋敏逼近。

　　“你这是干什么！”宋敏尖利地叫出来，“你在报复我！因为我捅破你和长生的破事，你报复我！”

　　她好似完全没看到一旁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忽尔烈。

　　“姑娘倒真是个戏痴。”

　　等宋敏被绑好，顾微姝才靠近她。

　　“明知无用，也要坚持演下去么？”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宋敏转瞬变了一副模样，她微抬下巴，冷冷看着顾微姝。

　　“赵铁柱五个人中的毒是曼陀罗时。”

　　“曼陀罗有什么？”宋敏皱眉。

　　“曼陀罗可不是适合杀人的毒。况且，宋果儿把人救过来后，还迷迷糊糊说衙役可以救。”

　　“你瞧，先让他们中毒，再让他们被救，能有什么目的呢？”

　　“若是长生不想我们发现宋三翠尸体，那又为何要把箱子放过去，东西都放过去了，又多此一举下毒，图什么呢？下的还是无法立即致命的曼陀罗，可见是故意要引我去找宋果儿。而宋果儿疯疯癫癫的，一遍一遍唱魏国儿歌，不但救回我们的人，还隐晦地提醒我有人在给我下毒。”

　　宋果儿没有什么特别，特别的是宋果儿来到祠堂后唱的那首魏国儿歌。若真是宋小幺在整神弄鬼，宋小幺与她朝夕相处骗她也不是一次二次，为何独独这次要唱魏国儿歌？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何况，前一日，宋敏还和她说长生爱吃水稻，而水稻是魏国人习惯的食物。

　　“一次又一次提醒我。你太好心也太心急了。”

　　从她踏进石头村，宋敏就故意在她面前大闹，就为让她关注到长生。

　　若是她没失忆，想起之前长生与云娥的联系，必定会生疑。

　　可她失忆了，宋敏大闹时想必是发现了，开始用别的法子。

　　“这也是你为何敢说看见过我，因为你知道我不记得了，你要误导我以为自己曾经从村东头跑回来过。”

　　“宋老四一家的尸体，也是你摆到堂屋的吧？”

　　“呵。”

　　宋敏冷哼一声，扭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