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女神探》春秋换酒

52、第 五 十 一 章 案

　　顺利找到勾魂香种，忽尔烈才发现如此多的勾魂香种运出去是个难题。

　　既要在大梁那边察觉前把东西运出去，又要避免有人查到此事与魏有关，给自己带来麻烦。毕竟一个废太子，若是被发现暗藏勾魂香，更是复位无望。

　　在石头村几年，忽尔烈不能确定是否漏了马脚，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有可能发现的人都除去。

　　打定灭口的主意后，忽尔烈便在找机会。恰在这时，他得知傻妞没有被问斩，因为证据不足，孤平县令把她放了，而且还留她在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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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尔烈顿生一计，若是将孤平县衙的人引到石头村，石头村必然会骚乱，他趁乱把事平了不是正好。

　　由此，云娥和货郎被他安排到县衙外守着，为方便行事，货郎假扮成了县衙里的下人李九阳。

　　之所以选中李九阳，是因为傻妞被抓走的隔天，云娥在宋老四家里抓到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他们的拷问下，他说自己是县令派来查看的下人叫李九阳。而忽尔烈却从探听消息的王明君处得知，县令不在县衙，傻妞的案子根本没有审，县丞直接判了游街问斩。

　　而李九阳却如何折磨都不再开口，审问无果，忽尔烈这才把人杀了。

　　“你是说，我被带回县衙前，李九阳就去了石头村？”顾微姝狐疑。

　　“是。”忽尔烈道，“就因为李九阳在我手里，我的人才敢冒充李九阳。原本只是派他接应云娥，只不过后来因为你突然要剖尸，没法子，只能把他派去毁尸，结果还被你们查到。”

　　忽尔烈属下在假扮李九阳被追捕时故意当着衙役的面跳护城河，以此让他们发现真李九阳尸体。

　　又在顾微姝没有及时发现李九阳尸体中黑水的来源时，通过云娥提醒她去查石头村。

　　如此，一步步把他们引去石头村。还有重重监看下的宋三翠王屠户，也是被他属下假扮的宋阿大骗走的。

　　其余的事，便都是顾微姝周言等人来到石头村后发生的了。他本不愿再生风波，只想在顾微姝等人封村时趁机在水里下毒灭口。

　　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他指使宋小幺装神弄鬼吓唬宋果儿，本为使村里人惧怕顾微姝从而听话，不要逃，方便他们一网打尽。

　　却没想到，密室里关得好好的王屠户和宋三翠竟会逃走，而且王屠户还跑到许万方家，引得许万方王文春许应留三家都逃了。

　　“宋三翠？她和王屠户一起逃走的？”顾微姝停下拨弄勾魂香种子的手，抬起头。

　　“对啊，他们两个关在一起，逃也一起逃了，必定是宋三翠放跑了王屠户。”

　　大梁那些人派王屠户看守石头村，因此他们怀疑王屠户身上有什么秘密，主要是审问他。

　　王屠户被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绝不可能靠自己逃出去，而宋三翠不过是受些惊吓晕了过去，他们还没来得及处置她。虽然说离开前他们把她绑得很结实，但若是醒来用什么法子磨断绳子出去也有可能。

　　“逃走的是两个人，出现在许万方家的却只一个。”

　　顾微姝眯着眼睛，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勾魂香种子。

　　后来的事情，顾微姝已然明了。

　　宋果儿治好王屠户。

　　云娥利用如厕的借口先一步跑到宋果儿家杀王屠户灭口。

　　“王屠户死了，王文春许应留许万方却逃了，你们没去找？”顾微姝问。

　　“自然找了。”

　　王屠户的死给忽尔烈带来不少麻烦。

　　王屠户死后，顾微姝撤走各家各户衙役，村里人开始走动，无疑令忽尔烈的计划又一次受阻，他做事束手束脚，根本没心思找王文春等人，找不到就作罢了，那些人若是逃回大梁去也无所谓，到时石头村已成了空村，那些大梁人还能如何。

　　忽尔烈还没想出主意，顾微姝已经查到了他门上。

　　宋敏告诉他，顾微姝来问了水渠的事，他方寸大乱，连忙到密室里去看，却发现宋三翠出现在密室外，人已经死了。

　　没找到死因，忽尔烈也顾不得了。

　　他和王明君一起，把她装进个箱子里，拖到距他家地不远的那段水渠底。

　　如此，顾微姝带人挖到宋三翠的尸体就会折返，而不会再往下游走，减少些被他们发现密室的风险。

　　“放屁！”魏远暴躁地吼道。

　　忽尔烈沉下脸，冷冷看向魏远。

　　魏远不怵他，恶狠狠地瞪回去，“怎么的？敢做不敢认！孬种！铁柱他们几个不是差点儿被你们药死？”

　　忽尔烈冷笑一声，“不是孤。”

　　“曼陀罗不是你们下的？”

　　顾微姝平静地问道，一点儿不见惊讶。

　　忽尔烈不理。

　　“我想也不会是。”顾微姝突兀地笑笑，“方才在山上，你们说，宋果儿不该救钱三儿和赵铁柱几个，还说她不该把云娥给我下的药透露出来。那说明，你们是想要赵铁柱几个的命的，可曼陀罗药效慢，救治及时便不会死，可见曼陀罗确实不是你们下的。不过，在知道赵铁柱等人中毒后，你们连忙联系宋小幺，要他装神弄鬼告诉宋小幺不许救人，是吗？”

　　“是。”忽尔烈承认，“可宋果儿那老虔婆不知中了什么邪，不但救了人，还坏了我们好事。”

　　他说的“好事”自然指的是云娥给顾微姝下的药。

　　他没有注意到，他咬牙切齿说这番话时，背对着他写字的宋小幺哆嗦了两下。

　　经此一事，忽尔烈不敢妄动。

　　直到听闻宋古透露给顾微姝石头村勾魂香的事，忽尔烈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正好被救回的五个衙役也已离开，顾微姝身边人手不多，方便下手。

　　这才有了云娥被绑走，吴铁收到牛皮纸去找顾微姝一事。

　　他本计划趁顾微姝带人到约定的山丘救人时，将他们引入陷阱。

　　但躲在暗处看到吴铁独自一人出来后，他就生了疑。他又从宋果儿处确定顾微姝发现了云娥的不对，当机立断换了法子。

　　只是他以为他是运筹帷幄，却没想到顾微姝会是那只“黄雀”。

　　他的局，被顾微姝将计就计破了，如今还落到这步田地。

　　忽尔烈的悔恨引来顾微姝的抿唇轻笑。

　　“怎么样？有人画叉吗？”顾微姝探头看过去。

　　周言翻过手里的纸，“没有，都能合上。”

　　顾微姝点点头，缓缓走到忽尔烈身前，“你曾是一国太子，潜伏石头村这些年，也算忍辱负重，怎么如今这么轻易就坦白了？”

　　忽尔烈撇过头，盯着密室那洞穴口一般的门。

　　“不是说要放过孤吗？”他看向周言，沉声道，“还不带孤出去？莫不是要出尔反尔？”

　　“自然是要带你出去的。”顾微姝转身侧向周言，眨眨眼，轻笑，“只是，密室的机关你似乎还没说？就这样走，好吗？”

　　“你说二选一，不用说机关。”忽尔烈只当周言要反悔，急道。

　　“不说？好吧。”顾微姝摇摇头，语气十足的遗憾。

　　“走吧。”

　　忽尔烈被带起来。

　　一行人走到门口，王明君突然侧身，向门口的水坑滚去。

　　吴铁要去拉他，被顾微姝阻止。

　　在王明君投向水坑的瞬间，忽尔烈看向身后。

　　直到王明君呛水挣扎的声音响起，忽尔烈猛地回过头来，死死盯住顾微姝。

　　周言侧身，恰挡住忽尔烈的视线。

　　顾微姝奇怪地瞟一眼挡在自己身前的周言，只得探出头，冲忽尔烈友善一笑，指指那个黄铜色火盆，贴心地问道，“忽尔殿下在找打火石吗？”

　　“在那里，两颗打火石都放进去了。”

　　瞬间，忽尔烈的脸黑沉似炭，眸色幽深地盯着书案旁那黄铜色火盆。

　　屋子里的勾魂香已经被衙役们打点好。书案周围空空荡荡，只黄铜色火盆异常显眼。

　　“说来也巧，我师父是大梁人，那个机关他还真给我看过。”顾微姝眨眨眼，好像真挺抱歉似的，“不好意思，方才忘记告诉你们，连累王明君进去喝了个水饱。”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忽尔烈垂下眼睑。

　　此时，王明君已经被吴铁刘二两人捞上来。

　　“哎哟！瞧这湿淋淋的，莫挨老子！”魏远跳开。

　　王明君狼狈地站在原地，身上一股血腥气。

　　水渠引出来的这个水坑，泡过李九阳宋三翠王屠户，还盛过王屠户的半身血。

　　尽管忽尔烈不承认，但站在这里的人，人人心知肚明。若不是顾微姝提早勘破机关，王明君进水坑触碰开关，他们还不知会有什么下场。

　　“你他妈！”魏远脾气暴，揪住忽尔烈衣襟，挥过老拳去。

　　忽尔烈被绑着，躲闪不及，被他打出个黑眼窝。

　　“你！”忽尔烈冰冷的眼刀飞向魏远。

　　魏远更气，又要再打。

　　周言将他的拳顶回去，“回去再说。”

　　魏远收起拳，随着众人往外走。

　　走出水渠，一眼就能看见在地里撂蹄子的两匹马。

　　两匹马都不健壮，一看就知道品种不好。

　　可两匹马却在抓捕忽尔烈等人途中立下汗马功劳。

　　这两匹马正是驮着顾微姝和周言追石头村众人的那两匹。

　　跟着称心进密林寻找衙役们追踪王明君长生留下的刻痕前，顾微姝和周言将这两匹马留在山上，正是因为老马识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