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女神探》春秋换酒

51、第 五 十 章 结

　　从江湖传言中知道石头村有令人成瘾的勾魂香后，忽尔烈就蠢蠢欲动。

　　他被废为庶人后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一开始他们担心他会起复，对他还客客气气，有八面玲珑的人还会给他孝敬。时日愈久，他们都明白，他是真的被废了，为避免得罪未来的太子他们都不再搭理他。原本他看不起的人也敢欺压在他头上。

　　忽尔烈忍不下去了。

　　他带着仅有的几个忠仆求见国师，想从国师那儿求个自救的法子，却意外得知勾魂香种子的消息。

　　勾魂香，吸食后令人成瘾，成瘾后就再离不开的神物。

　　然而，这好东西却为梁楚魏三国皇帝深恶痛绝，遭至禁种，由此近乎绝迹，偶有人冒险种植少许，流入市场，价值千金供不应求。

　　忽尔烈一直不懂父皇为何禁勾魂香，魏的毒药那么多，连国花都是剧毒曼陀罗，却容不下勾魂香。

　　但他那时只是随口抱怨而已。

　　如今，他却亲耳听到勾魂香的消息，就在国师的禅房。

　　听国师的意思，种植勾魂香的地方在南楚，有大梁人在那里种大批勾魂香。

　　忽尔烈心动了。

　　若是他能拥有勾魂香种，能种出勾魂香，那他岂不是可以富可敌国，到那时，父皇可不得正眼看他。

　　忽尔烈与国师一拍即合，带着国师给他的五毒卵和手下上了路。

　　石头村不好进，看管严密，从无外人。

　　没办法，他们只能在村外徘徊。

　　忽尔烈发现村里的奴都是有人从外头送，送奴的人他查到叫乔黑。他原本想从送奴的人身上下功夫，可乔黑的奴根本不在当地采买，他插不进去。

　　而且乔黑看管得及其严，他手下混不进去。

　　偶然间，忽尔烈在石头村外来回窥视时，发现石头村里的人其实根本不安分，他们想逃。

　　就当他琢磨用什么法子把人引出来时，发现村里出现个药贩子。按理，没人可以随意进出这里。许是村里人实在病得不行，只能通融。他事后听说，药贩子是王有雨找来的，她小孙儿重病，急需卖钱买药。在王文春那儿闹得天翻地覆才得来的机会。

　　于是，忽尔烈看准机会，装成药贩子在村里走了一遭，看中急于离开的宋阿大，将他诓骗出石头村。

　　若是把他带出孤平，定会被看守的人抓住，于是忽尔烈把他绑到了后山。他的原意是，叫手下假扮宋阿大回去探探，但得知宋阿大家里还有父母妻弟后，作罢了。易容只是乔装改扮得相像，无法一模一样，总会露馅。

　　他只得作罢，将宋阿大随便杀了了事。

　　却没想到，他无意中给自己寻来个机会。

　　因为宋阿大失踪，村里需要人手。乔黑一时来不了，村里新来的女人又等不及，要在外买奴。

　　忽尔烈利用了这次机会。

　　他揣摩那女人的样子，觉得她像是会看中书生，便装成个落魄书生，成功被带进石头村，改名长生。

　　然后，他利用身在村里的优势，得知村里的王明君自来到村里后便很少出门，与村里其他人都不熟，于是顺利地杀掉原先的王明君，将他的属下稍加改扮替换进来。

　　但以原先王明君的性子，不利于探听消息，他便让属下娶了村里的许淑淑。如此一来，顺势与其他人走动起来。

　　王明君进来后，他本打算如法炮制把独身的王大柱也换成自己人。

　　却发现王大柱虽独身，却是村里有名的混子，不少人与他相熟。里正宋古也总找他帮忙，不是个合适人选。

　　相比之下，反而是宋果儿家的小孙儿很合适，那小孩长得与他手下侏儒有五分相似，而且年纪小话说不清，宋果儿是个神婆，整日操心东家长西家短，对孙儿也不够上心。更关键的是宋小幺恰巧病了，小孩子发烧烧坏嗓子是常有的事，如此，声音的不像也有了说辞。

　　如此这般，他们杀掉宋小幺，换上了他的侏儒属下。

　　“小幺死了？他不是我的小幺？”

　　孙儿两年前就被杀严重打击了宋果儿。她不惜装疯去保护的那个竟是个易容的侏儒，还是杀她孙儿的凶手，而她竟然没有发现。

　　宋果儿难以接受，号啕大哭。

　　忽尔烈没有理会。

　　宋小幺云娥是忽尔烈的两个侏儒手下。他原本有整整十二个侏儒优伶，在被废后，都跟了其他人，只剩这两个忠心耿耿，因为这两个是他救下的。

　　“魏国权贵有豢养侏儒取乐的风气。”

　　看顾微姝对“侏儒优伶”不解，周言补充。

　　顾微姝面露不忍。

　　她早猜到云娥是侏儒，可没料到她出身比侏儒更凄惨。

　　王明君宋小幺顺利在石头村安身，没有被怀疑。而后云娥也被傻妞捡回家，除假扮成宋阿大的属下在外策应，他的所有属下都潜伏进石头村。

　　“王有雨找药贩子，宋阿大被你带走，宋阿大离开，村里缺人，宋敏把你买回，由此，你的计划在村里顺利实施。”顾微姝喃喃道，“若非那个药贩子，你岂不是连石头村都进不去？倒真是环环相扣。”

　　“就是这么巧，孤怎么知道。”忽尔烈摊手，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若是我没猜错，宋阿大失足落崖的流言也是你进村没多久传起的吧？”

　　顾微姝若有所思道。

　　“不是孤，孤还真不知道怎么传的。”

　　在石头村住下，忽尔烈才发现石头村大有文章。

　　石头村人人被用勾魂香控制，种勾魂香时是所有人一起种，彼此监督没人能拿到种子。里正宋古不过傀儡而已，真正主事人是王文春许应留许万方三家，三家又以许万方为首。

　　他本想假意讨好宋敏，却发现，这女人是真喜欢自己。忽尔烈在温柔乡纵横多年，发现宋敏的心意后，自觉机会来了。

　　他时冷时热，引得宋敏对他处处依从。可惜，宋敏却隐隐被村里人排斥，没有得到什么有用消息。

　　倒是王明君因为讨好宋古，确定了勾魂香种子不在宋古家。

　　宋小幺做得也不错。宋果儿是村里的神婆，宋小幺正好借她请神的名义，在她请神时予她指示。

　　顾微姝等人到村里的隔天，宋果儿请神，宋小幺便暗示她顾微姝是生魂，把她吓得六神无主，慌忙去告诉了宋古等人。

　　他们本意是吓唬宋果儿，使宋果儿不敢救治，没想到弄巧成拙，倒使得宋果儿对顾微姝言听计从，救回了王屠户。

　　一直没有进展，村里忽然兴起上头人准备清理石头村的流言。

　　流言不知从何而起，但所有人都信了。

　　宋古组织众人开始挖密道，要逃出去。

　　这正是个好机会，上天都在帮他。

　　石头村人要逃，自然需要勾魂香，利用他们找勾魂香种子再好不过。

　　然而，那些挖密道的人好像根本没有想着冒犯王文春等人带勾魂香种子出去，他们宁愿辛苦戒瘾，偷藏每日分发的勾魂香。

　　忽尔烈狠狠心，决定冒着打草惊蛇的险对王文春三家下手，恰在这时，他收到国师的消息，勾魂香在宋老四家。

　　国师的信来得奇怪，但忽尔烈急于找突破口，愿意一试。

　　他以傻妞为幌子频频去宋老四家，与云娥里应外合，宋老四真有不对劲之处。

　　宋阿大失足落崖的消息传出来后，宋老四不是悲而是惶惶不安，总念叨“完了完了主子怪罪了”。

　　这点儿异常，原本不能引得他立马动手。

　　但有一日他却从王明君处得知，宋古准备秋收。

　　在石头村，秋收指的不是庄稼长成，而是种在庄稼下面的勾魂香长成了。

　　勾魂香不同于其他草药，它靠的是吸收庄稼养分，所以种在庄稼底下。

　　等勾魂香长成时，需要先收割庄稼，再挖出勾魂香。挖出勾魂香，把它嫁接到树上，等它开花，把花晒干，研磨成粉，它就成了叫人魂牵梦萦的宝贝。

　　那日下午，宋古带着王明君许老财宋大头王大柱去地里秋收。

　　忽尔烈决定行动。

　　再晚就来不及了。

　　勾魂香收割完后，大梁那边人就会来，若是真如传言一般要彻底解决石头村人，就麻烦了，不如早日动手。

　　趁王大柱在宋古地里干完活回去歇息的空当，云娥假托傻妞的名义将口信传给宋三顺，宋三顺告诉王大柱约见的消息。越多人见证越好。

　　王大柱过去，云娥找借口带傻妞出来，晃过王大柱跟前，再把她带走。

　　换精通易容的货郎。

　　王大柱离得远，只需回头一瞬和留个背影，并不是难事。

　　如此便做成个傻妞勾引王大柱的戏。

　　再令云娥挑衅王大柱，王大柱本就是混子，上去收拾云娥，云娥大叫，引来傻妞扑打，乱成一团。

　　直闹到宋老四家，王明君再站出来说两句，宋老四家必然大怒，傻妞就会被带到村东头祠堂。

　　按规矩，宋老四一家会提前到家。

　　闹这么大一出，村里其他人要不看热闹，要不在家，绝不会上宋老四家门来找不痛快。

　　他们便有了足够的时间逼问，即便真有突发状况，还有王明君在外策应。

　　如此，忽尔烈与事先易容成宋阿大的属下潜伏进宋老四家。宋老四家一进门，便下手。

　　不需要五毒卵，只看到宋阿大，宋老四一家已经大受刺激。

　　从宋老四处，他得知，王文春许应留许万方三家看似地位超然，其实和看门的狗没有区别，真正贵重的东西勾魂香种子保管在宋老四家，确切地说，在宋二子手里。

　　可宋二子却比他爹娘冷静，他不信那人是他大哥，也不愿透露勾魂香存放在哪儿。

　　最后还是靠着五毒卵，宋二子屈服了。

　　勾魂香种子存放在密室，走宋古地里一处暗门可以进入，密室的钥匙在宋二子手里。

　　宋二子哆嗦着把钥匙拿给他，满心以为能活命，却被堵上嘴吊到一旁，死在恐惧里。

　　将人扔在茅草屋，忽尔烈和扮成宋阿大模样的属下出来要走，却遇上傻妞回来，只得藏起。

　　他不敢贸然走密道，毕竟，按照宋古的计划，他和宋敏不该知道密道之事，万一在密道里遇到人不好解释，况且他还带着宋阿大。

　　忽尔烈坚称自己不知傻妞为何回来。

　　村东头惩罚人从没有不过夜的规矩，小错都会在祠堂关一宿，何况傻妞这淫|乱罪，打不死都算仁慈。

　　可她却被送了回来。

　　忽尔烈以为要遭，没想到，她看到云娥在宋老四一家身边时，不但没有被尸体吓得大叫，还带着一身伤扑过去给云娥擦血，最后还要给她顶罪。

　　忽尔烈松口气，如此一来，倒是更好，不用愁找人顶罪了。

　　只要想办法说动宋古把傻妞送到县衙，村里就会乱，暂时不会有心思去忙活勾魂香的事，他们也可以得到时间想办法将勾魂香种弄到手。

　　结果，出乎他意料，送傻妞回来的许老财临时返回，叫他们知道了傻妞没有作案时间。

　　好在，宋古一心平事，不管真相，村里其他人又一贯看不起傻妞，根本不在意。

　　忽尔烈后来才从王明君处得知，用傻妞顶罪是他临时的决定。

　　反正也得找人顶罪，不如就用傻妞，于是他说动宋古将人提前送回去，就是为给她栽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