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恋歌》夜忆

9、第九章

　　夕阳西下的绯红染上雪白的别墅。
　　叶银圣靠着客厅的落地窗，大门边的两人格外刺眼。
　　“哥，你说洛雅最近怎么了？很少看到人啊。”
　　叶寒亮还是那句话，“洛雅需要有自己的空间。”
　　“那为什么他们的关系变好了呢？”
　　顺着弟弟的目光望去，原来是蓝玖送席静稀回家，两人在门口有说有笑的告别。他和蓝玖本就不熟，可是那样的席静稀倒是从来没有见过，平时的她笑容里带着淑女的味道，这次多了一点普通女生的顽皮，看来事情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哎，算了，反正我已经放弃了！”叶银圣叫着躺到沙发上，一身萎靡不振的感觉。良久，他又不甘心地说道，“洛雅不是说不允许别人对静稀有非分之想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坐起身一看，叶寒亮竟然在打电话，眉头皱着。
　　“怎么了？”
　　“洛雅连电话都不接了，乐队的排练也取消了。”
　　“啊，会不会和幻思一样，被突然送到国外去读书啊！”
　　叶寒亮一怔，那个名字果然还是自己心中的痛啊。
　　“那倒是不可能，洛雅的哥哥已经在国外了，而且伯父也没有要洛雅继承公司的意思，自然不会强迫他做什么。”
　　叶银圣想想也是，只不过除此之外他也找不到一个更好的理由了。
　　“哥哥，我回来了。”席静稀又恢复到了那个温柔有礼的她。
　　“等一下。”叶寒亮叫住了正准备回房的席静稀，“你知道洛雅最近怎么了吗？”
　　席静稀一听就难过地低下了头，“我也一直在找他，可是不管是电话还是去他教室，都没有洛雅的影子。他，会不会不要我了。”
　　说着说着，眼泪又忍不住落下，叶银圣慌了，心疼地为她擦去泪水，“别哭，洛雅那么爱你，不可能不爱你的。”
　　“那他为什么都不找我了！”席静稀拼命抑制住泪水，因为她答应过伊幻思要学会变得坚强。
　　看着这样的席静稀，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叶寒亮的心头。
　　。。。。。。
　　又是一个人坐在河边，自从洛雅不再出现以后，席静稀就已经习惯一个人在放学后在这里坐着了，然后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个叫做蓝玖的出现在身边，然后他会就这样默默地坐在自己身边，等到夕阳西下后，再送自己回家。
　　洛雅不在，日子也变得很奇怪，什么时候身边多出了一个人呢？什么时候身边少了一个人呢？变化一直都融入在生活里。
　　“蓝玖，为什么你在学校里那么冷漠呢？”席静稀随口问道。
　　“因为这样会比较出名啊。”蓝玖回答得理所当然，“如果随波逐流怎么会红呢？”
　　“鬼才信！”席静稀没好气道，要是蓝玖会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而隐藏自己，那她还是死了算了。
　　蓝玖叉开话题，“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
　　席静稀茫然地摇摇头，那应该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久到不需要现在的她来操心。
　　蓝玖假装不经意地瞟过席静稀唯美的侧脸，“我要出国了，下个月。”
　　“什么？”席静稀显然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变，“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机会，我要打造一个我自己想要的未来。前几天，维也纳音乐学院的校长打电话给我，邀请我成为他们的学生。我喜欢音乐，所以不想放弃。”
　　“哦，那恭喜你。”嘴上倔强地这么说，可眼底的暗淡却是那么地明显。
　　蓝玖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还是开口了，问出了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什么？”席静稀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她甚至以为自己得了幻听，一直以来，她顶多就把蓝玖当成是朋友，更何况，在与人交往的方面，她一向都是慢热型的，这么突然的要求，是要她以什么身份一同前往那个音乐之都呢？
　　“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天了，洛雅都没有出现，也许他已经不爱你了。”蓝玖说着，眼睛却不敢直视她。
　　“你要说什么啊？”席静稀有点生气，“我相信洛雅。”
　　不是固执、不是逞能，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相信，丝毫没有底气不足的问道，蓝玖只能无奈地叹息。
　　席静稀继续道，“我不会去的，蓝玖。”
　　“我知道。”他回答得很平静，好像那个问题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听好，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依靠我会随时出现在你的身边，不要自己一个人背负起所有。”
　　说完，蓝玖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席静稀始终不明白，最后的话语究竟是什么意思。隐藏着的不安更加汹涌。
　　“等一下，”她冲了上去，“蓝玖，把话说清楚，你知道些什么对不对？你知道为什么洛雅会平白无故地失去音讯，你知道对不对？”
　　蓝玖的肩膀被她抓得生疼，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孩子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蓝玖声音又和以前一样，冷冷的，看淡了一切，这个世界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席静稀害怕这样的蓝玖，松开手，放他走。
　　担心与恐惧压得她几乎快不能呼吸了。
　　洛雅，你欠我一个解释，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就这样结束我们之间的联系。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只不过是席静稀一厢情愿的一场梦。
　　她轻轻抚摸颈间的银色钥匙，洛雅，你的心是我的。
　　天空中有风吹来，发随风飘舞，受伤的眼睛凝望着他们最爱的河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们之间变成了这个模样。
　　然而阴霾并没有维持太多的时间，午休的时候，席静稀习惯到天台去，因为那里很接近洛雅喜欢的天空。
　　推开铁门，蔚蓝的天空倒映在她美丽的眼瞳中，而在那片天空下，是她朝思暮想的脸孔，是她最爱的人的面孔。
　　“洛雅。。。。。。”太多的惊讶与喜悦使得席静稀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洛雅直接拉过席静稀，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可以听到，可以感受到，洛雅狂乱跳动的心脏，他和自己一样的不安，和自己一样地渴望见面。
　　“对不起，对不起。。。。。。”洛雅喃喃地不间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吐出的温热气息飞到席静稀的耳垂上，痒痒的。
　　脸颊微红，心跳加速，在洛雅的怀抱里她快不能呼吸了。
　　这些天来的思念，这些天来的委屈，像得到释放一般，化成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地回报洛雅，生怕他又一次消失不见。
　　“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对不起，”洛雅歉疚地道歉，“我伤害你了吗？”
　　席静稀点点头，又猛地摇摇头。
　　洛雅将她抱的更紧了，“原谅我好吗？不久之后就会明白了。”
　　席静稀推开洛雅，“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吗？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就算什么忙都帮不上，我还是可以支持你的。”
　　洛雅只是摇摇头，再次把她的挚爱拥入怀里，“够了，只要看到你就够了。”
　　苍穹之下，两人紧紧相拥。
　　谁也没有放开谁，只想要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永不分开。
　　爱到深处，已经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解脱了。
　　。。。。。。
　　“小雅，好久没有来了？”
　　当洛雅送席静稀回家时，阿姨激动地上前迎接，叶家兄弟也纷纷来到客厅，用质问的眼神看着他。
　　洛雅知道今晚自己是逃不过了，只好答应阿姨留下来吃晚餐。
　　“快说吧，最近干吗去了。”叶银圣不满地开炮。
　　“没事啦，以后就会知道了。”洛雅随意的回答，“到时候你们一定会惊讶万分的。”
　　洛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兴一点，是啊，那是一个惊讶，惊讶到你们都想哭了。
　　叶寒亮把他拉到一边，警告道，“要是你敢让我妹妹伤心的话，哼哼！”
　　洛雅急忙赔笑，所有的阴霾一下子消失了。
　　阿姨把色香味俱全的菜端到餐桌上，“等爸爸回来就可以开动了哦。”
　　“妈，那就先别把菜拿出来，要馋死我们啊！”叶寒亮大声抱怨。
　　也许只是错觉，但在那一刻，席静稀仿佛又看到了她最初认识的叶寒亮，有点幽默，有点别扭，有点不讲理。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没有答案。
　　洛雅牵着席静稀的手坐在庭院里，天上的月亮很美。
　　“我们约法三章好不好？”席静稀把玩着洛雅美丽的手指，“你要是在莫名其妙地失踪，就要受罚。”
　　“傻瓜，”席静稀的孩子气，让洛雅忍不住捏捏她的鼻子，“我啊，不会离开你的。”
　　“真的？”
　　“真的，恩，我洛雅，对天发誓，如果离开了席静稀，那么就罚我做你的奴隶，生生世世都不得翻身。”
　　席静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恩，还要罚你爱我生生世世。”
　　“小稀。”洛雅郑重地凝视席静稀，“我爱你。”
　　明明不是第一次的告白，席静稀还是感动得落泪了，多久都没有听到了，她知道洛雅不是一个花花公子，只有情到深处才会情不自禁地说出口，看来她的洛雅永远都是爱她的，蓝玖所说的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小傻瓜，”洛雅宠溺地看着她，“有什么办法可以不再让哭呢？”
　　席静稀嘟起嘴，“你吻我啊。”
　　原本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洛雅竟然真二话不说地吻住了她的唇，比任何一次都要深情。
　　洛雅用尽自己全身所有的力气去感受这个吻，却再也找不到以前的甜蜜，小稀，也许是最后的了，悲哀的吻别。
　　混杂着泪水的味道，洛雅一定很庆幸，接吻的时候人总是习惯闭着眼睛，而他的小稀又是个爱哭鬼，所以不会有人知道这泪也有一部分是他流下的。
　　咸咸的，苦苦的。
　　在这一刻，洛雅听到了自己心死的声音，他已经没有机会拥抱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