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恋歌》夜忆

8、第八章

　　海风徐徐地吹来，弄乱了席静稀长长的发。坐在软软的沙滩上，海浪一波一波地靠近，拍打着海岸边，泛起白色浪花。
　　天空慢慢变成灰白色，明明是阴暗的天空，却也有幸福的味道。
　　洛雅温柔地为席静稀整理吹乱了的发。
　　“你知道吗？能够和你坐在这里一起看日出，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席静稀满足地靠在洛雅的肩上，不管天长地久，只愿此刻永恒。
　　“我也是。”洛雅柔声回答。小心翼翼地抱着席静稀，就像抱着一个稀世珍宝一样。
　　淡淡的紫色浮现在天空上，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
　　破晓的时刻终于来了，淡淡的紫色幻化成一抹绯红，从白云中慢慢放出它原有的光芒，一点一点照亮的了黑夜带来的恐惧。
　　天空，永远是那么美，当赤色的红照亮了整片海面时，最初的紫色朝霞消失不见，虽然是转瞬即逝的尤物，但是如果没有那紫色的朝霞，太阳也就失去了它的光彩。
　　黑夜是会过去的，因为没有人可以让时间停下。
　　“以后你会陪我一起看紫色的朝霞吗？”席静稀问道，声音里是难得的慵懒。
　　“当然咯，等我们结婚之后，我天天都陪你来，还有我们的孩子。”
　　听洛雅这么一说，席静稀不由地脸红起来。
　　在绯红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可爱。
　　“你。。。。。。咳咳咳。。。。。。”洛雅想说什么，却猛地咳嗽起来。
　　“没事吧？”席静稀温柔地抚着他的背。
　　洛雅摇摇头，“被口水呛到了。”
　　“呵呵，笨蛋。”席静稀俏皮一笑，丝毫没有看到洛雅眼神背后的隐忍和落寞。
　　日出的色彩投影着两人幸福的倒影。
　　。。。。。。
　　“恩，你好，请问洛雅在吗？”
　　“洛少今天没来学校。”
　　“哦，好的，谢谢。”
　　再一次失望地从洛雅的教室里走出，席静稀也不知道着究竟是第几次了，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洛雅了，手机也联系不上。就连哥哥们也都不清楚洛雅的去向。
　　担忧忍不住爬上心头，洛雅你究竟怎么了？
　　失落地靠在天台上，望着洛雅最爱的那片天空。欣赏你的人不在这里，是不是也有点寂寞呢？
　　席静稀暗暗发誓，如果再次见到洛雅，她一定要好好地欺负他一下，竟然敢让自己这么寂寞，这么孤单，这么担心，这么难过。。。。。。
　　洛雅，你不会也丢下我一个人了吧？
　　想着想着，爱哭的毛病又发作了，泪一滴一滴流下，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东西无法留下了。
　　不要，她是真的不要自己一个人，再一次面对孤独、再一次面对无助、再一次面对所有的不快乐，难道幸福就真的这么困难吗？
　　“傻瓜，怎么哭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连思考都没有，席静稀就拥抱住了来人。
　　“混蛋洛雅，你到底干嘛去了！”
　　洛雅不说话，只是抚摸着席静稀的发，“好柔软的发，我喜欢，不过。。。。。。”洛雅轻轻推开席静稀，“它的主人那么爱哭，万一擦眼泪的人离开了怎么办？”
　　“什么？”席静稀紧张地望着他，“你。。。。。。要离开？”
　　洛雅凝视着她，时间仿佛被凝固了，空气也仿佛被凝固了。
　　“没有，我不会离开你。”洛雅说道，眼神里是无尽的温柔。
　　他捧起她的脸颊，在那双美丽的唇上刻下属于自己的烙印，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洛雅再一次在心底发誓。
　　“外面冷，到校舍里去。”洛雅催促着席静稀离开天台。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惹来一群人羡慕的目光。
　　“喂喂，你们看，洛少果然和静稀很般配呢！”
　　“就是啊，要是我有静稀一般漂亮就好了。”
　　杂乱的议论声在走廊上四起，席静稀害羞地脸红。
　　虽然有了音乐大赛的试炼，可她依然不太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
　　看了看身旁的洛雅，虽然他也不是一个喜欢被人关注的人，但在周围目光下，依然保持着最纯粹的自我，这一点，一直让席静稀很佩服，洛雅不管何时都是洛雅，不会被周围的环境改变。
　　“喂。”蓝玖挡在两人面前，席静稀习惯地躲到洛雅身后，她是真的不太喜欢这个人。
　　蓝玖瞟了她一眼，而后把目光停留在洛雅身上。
　　两人的眼神似乎做着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对持，不过也许只是一种交流，一个只属于男人间的交流。
　　“有事吗？”洛雅打破沉默。
　　“我想问你，为什么是我？不是叶银圣？”蓝玖显得格外认真。
　　洛雅看了看身后的席静稀，说道，“因为你比圣强大，不是吗？”
　　蓝玖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又笑着看了看席静稀，“好，我义务帮你这个忙。”他拍了拍洛雅的肩，离开。
　　“是什么事？”席静稀不放心地询问。
　　洛雅轻捏她小巧的鼻尖，“没什么。不久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见洛雅没有任何为难的表情，席静稀也决定不再问下去，然而这个谜题的答案她却是在很多年以后才知道的。
　　接下来的日子，洛雅依然是若隐若现的。他的每一次消失都加深了席静稀心里的担忧与害怕，而他的每一次出现又化解了所有的不安。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席静稀总会去想最近的洛雅究竟是怎么了，虽然还是和以往一样的温柔，虽然还是那么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爱，但是这样的日复一日已经不如以前那么幸福了。自己猛然间才发现，对洛雅的了解真的不多。
　　连他喜欢什么，自己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也没有问过，一向都洛雅把自己当成宝贝一般地宠上天。可是，她也知道洛雅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厌倦自己，因为她始终相信着她的洛雅。
　　席静稀寂寞地走进庭院里，见叶寒亮一个人坐在长凳上对着夜空发呆，她走过去。
　　“哥。。。。。。”
　　“哦，是你啊，坐吧。”叶寒亮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自从伊幻思离开以后，他就彻底变了一个人，也许也只不过是变回了真正的他吧，那个成熟，那个有资格作为兄长的叶寒亮。
　　两人并肩坐着，叶寒亮问道，“和洛雅出问题了吗？一个人来这里，一定是心情不好吧？”
　　席静稀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不明所以。
　　叶寒亮笑道，“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席静稀撅起嘴，“我也不知道，感情上是没有问题的，但最近他好像总是不愿来找我。”
　　“放心吧，我了解洛雅。他一定比你更想见面，只不过，他也是需要自己的空间的，他啊，可能正在考虑怎么让自己更强，以后好给你幸福呢！”叶寒亮摸了摸席静稀的头，就如同一个真正的兄长一般宠爱着自己的妹妹。
　　席静稀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以前没有的寂寞，“那哥哥，幻思的事情。。。。。。”
　　“已经都过去了。”虽然这么说，但叶寒亮分明是有意打断的，今天的他还没有勇气去面对已经逝去的情感。
　　其实，席静稀是想说出口的，幻思是爱你的。但是，事到如今，即使说了，也无法改变什么，有的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所以，她希望她和洛雅之间不要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因为她比她自己想象的更爱洛雅，已经到了无法离开的地步了，一旦他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就会立刻变得不安，变得疯狂，变得难过。
　　。。。。。。
　　洛雅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心中的不安也一直无法排遣。
　　席静稀是真的慌乱了，她一个人坐在两人的河岸边，蜷缩成一团，美丽的眼睛里全是委屈和惊慌。
　　难道真的是自己干了什么坏事吗？没有啊。
　　微风吹来，还是那样地舒适，只是吹乱了的发却没有人再来整理。
　　“你喜欢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吗？”有人这么问道。
　　循声望去，蓝玖冷漠的脸孔出现在眼前，席静稀急忙站起身。
　　蓝玖自嘲地说道，“我有那么恐怖吗？”
　　席静稀这才发现自己失了态，连忙道歉。
　　蓝玖目光迷离地看着河岸，“如果，你最爱的人生病了，而且快死了，你会不会牺牲自己去救他？”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席静稀并没有任何的准备，但是答案是早就有了的。
　　“很矛盾？自己也不想死，又不愿失去他？”蓝玖见她不语，以为席静稀也是那种犹豫不决的女生，话中带着深深的嘲笑。
　　席静稀并不介意，反而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不会牺牲自己，除非他不爱我，因为我不要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也不要他难过。”
　　蓝玖怔怔地看着她，很久都说不出话来。
　　清爽的风在沉默的两人间飘动。
　　“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不对，是爱过。”蓝玖娓娓道来，“在我和死神做斗争的时候，她瞒着我，把她的一颗肾捐给了我。如果可以，我宁可死掉，也不要伤害到她，那样的她太自私了。我，一直都不能理解她给予我的爱究竟是什么样的，我提出了分手。”
　　“但是，如果换一个角度。”席静稀说道，“也许你也是自私的，如果你死了，那么难过的人就是她了。我觉得在爱情里是没有自私与不自私的，或许，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对和错，只在于我们人的心能不能接受，能不能体谅。”
　　蓝玖笑了，这一次是爽朗的笑容。
　　“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那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的呢？”席静稀好奇地问。
　　“恩，是那种很柔弱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依赖着别人，自己什么决定都不敢做，但是。。。。。。”蓝玖话锋一转，肯定道，“你是坚强的，你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只是那些东西都隐藏起来了。”
　　席静稀耸耸肩，表示不能理解蓝玖的话。
　　她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小她就一直躲在姐姐的身后，从小她就不喜欢表现自己，因为无论自己做什么，说什么，在妈妈的眼里永远都是错，于是她软弱地选择了逃避。
　　“你喜欢吃棉花糖吗？”蓝玖看着不远处的摊头，问道。
　　席静稀点点头，“我要吃蓝莓味的，谢谢。”
　　“我有说要请你吗？”蓝玖无奈地说着，却还是把棉花糖买了回来。
　　席静稀满足地啃着，再很小的时候，自己也是那么爱哭，于是姐姐就会买棉花糖当作慰问品。那种入口即化的口感是她的最爱，就像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一样，总是转瞬即逝。
　　“喂，你人长那么漂亮，为什么吃相那么难看啊！”蓝玖受不了地掏出纸巾，替席静稀擦掉嘴边紫色的痕迹。
　　“有人规定漂亮就一定要文雅吗？”席静稀不满地抗议，“人长得漂亮是天生的，吃相是后天的。”
　　蓝玖笑着聆听她的道理论，这是没有人见过的俏皮的席静稀。
　　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落寞的影子靠着树干，小稀，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所有，对不起，也许在你往后的生命里，我要缺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