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恋歌》夜忆

10、第十章 她在大雨里

　　漆黑的夜，雨一滴一滴地落下，突然下得很大，仿佛是谁在心底无奈地嚎啕大哭。
　　洛雅急忙把席静稀送进屋里，生怕她淋到雨而身体不适。
　　“哎，真是体贴啊。”叶寒亮打趣道。
　　洛雅没好气地瞪着他，“亮，有的时候你果然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叶寒亮刚想还击，就被母亲打断，“云成怎么还不回来呢，都已经这么晚了。”
　　虽然对父亲没有好感，但席静稀还是担心起来，毕竟她不希望这个刚刚像家的家再受到任何威胁。
　　“没事的。”洛雅看出她的不安，十指相扣便是最好的安慰。
　　“我。。。。。。我回来了。”门口传来父亲的声音。
　　望去，所有人都震惊了，如果不是因为每天相见太过于熟悉的话，他们一定认不出这是刘云成。
　　大雨淋湿了他的全身，发梢还在滴水，面色苍白，没有一点神采。两眼空洞无光，他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门口，像植物人一样什么都没有说，什么动作都没有。
　　“怎么了？”阿姨急忙跑进浴室拿来毛巾，替刘云成擦拭。
　　谁料，他像受惊的孩子突然回过神，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地。
　　“喂，你干什么！”叶寒亮生气地扶起自己的妈妈，怒视着刘云成，然而接下来他却惊呆了。
　　“噗通——”一声，刘云成什么话都没有说，双膝跪在地上，这才发现，他的眼睛是红红的，还参杂着疲惫的血丝。
　　“爸？怎么了？”席静稀走上前去，关心地问道。
　　刘云成一把抓住她的手，，失魂落魄地磕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席静稀着实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爸？爸？”
　　洛雅见席静稀的手被抓得通红，只好强行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刘云成因重心不稳，竟扑到在地，却仍旧在不停地道歉。
　　“伯父！伯父！冷静一点。”洛雅拍打着他的肩膀，试图唤醒他游离的意志。
　　“啊，我。。。。。。我。。。。。。”刘云成似乎稍稍镇静了一点。
　　阿姨赶忙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刘云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惶恐地看着席静稀，“爸。。。。。。爸爸对不起你！”
　　“没有啊？爸爸！”席静稀被搞得一头雾水。
　　刘云成再次抓住她的手腕，却没有上次那么用力，席静稀从他的瞳中看到了一个叫做忏悔的东西，不知为何，心里的某条弦紧绷起来。
　　“爸爸对不起你们。”刘云成再一次重复，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听着，静稀，你姐姐。。。。。。你姐姐她。。。。。。”呼吸突然急促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姐姐！姐姐她怎么了？”席静稀也立刻紧张起来，只要是和姐姐有关的，她就再也不能保持冷静。
　　刘云成知道自己说不出口，打开自己的公文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扔在地上，颤抖的手胡乱翻着，终于抓住了一张白色的单子。
　　席静稀懵了，她不敢伸出手，那是什么？“你要给我看的是什么？”她问着，眼神盯着那张白色的纸。
　　洛雅一把抢过那张纸，震惊地不知该怎么说，仍凭摊开的纸张从指尖滑落，飘落在地。
　　席静稀看见，清楚地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白纸竟然是一张死亡通知书。
　　患者姓名：席静马。
　　“嘭——”席静稀觉得自己的大脑当机了，怎么会，太突然了。她捡起那张纸，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小稀。。。。。。”洛雅轻声呼唤，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还能说出些什么话来安慰她。
　　“不可能的！”席静稀突然大叫，“姐姐她，她说过会来找我的！”
　　刘云成再也受不了地大哭，“是突发性的疾病，我也是下班后接到电话才赶到医院的，那个时侯，静马她。。。。。。她已经。。。。。。”刘云成泣不成声。
　　“不会的！我要去找她！她一定还在！”席静稀叫着夺门而出，在雨里疯狂的奔跑，身后的洛雅呼唤着她的名字，而她就像没有听见一样。
　　此时此刻，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了。
　　她希望这是一场梦，希望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噩梦，梦醒来后，她还会抱着希望去等姐姐来实现她们之间的诺言。
　　可是为什么？雨落在身上的感觉是那么真实，为什么就连自己的心痛都是那么地真实。
　　“不要！”她歇斯底里地大叫，穿越一条条繁忙的马路。
　　“姐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她哭着，叫着，喊着，发疯着。
　　就算只有一次也好，神啊，求求你，再让我看一次姐姐的容颜吧，就算下一秒要我失去一切都可以，只是我求你，不要让我连她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温柔的姐姐，勇敢的姐姐，善良的姐姐，永远爱自己的姐姐。。。。。。
　　她在大雨里迷失了方向，感情上的、生活上的。。。。。。没有了静马她连自己为什么活着都不知道，她这些天来都是为了等待姐姐的到来而这么拼命地呼吸着的，现在，从这张死亡通知书出现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第一次，她怨恨父母为什么要将她们分开，第一次，她怨恨上苍为什么要夺走她的姐姐，第一次，她怨恨那个阿姨为什么要拆散她的家庭。。。。。。
　　她在大雨里哭泣，哭得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就连耳边刺耳的鸣笛声，就连夜晚刺眼的车灯都没有注意到。。。。。。
　　席静稀并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只是再回过神来，自己的手上有血，好多好多的血，洛雅的脸庞近在咫尺，但为什么看上去却那么遥远。
　　朦胧中她听到有人大声呼喊自己的名字，她也听到了急促的刹车声和路边的惊呼，但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洛雅。。。。。。”她喃喃自语，眼前只剩下无尽的漆黑。
　　。。。。。。
　　叶银圣在屋子里踱步，“他们跑出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你冷静一点。”叶寒亮看了看还处于神游状态的刘云成，他知道不管自己多么担心，都必须保持冷静，“洛雅一定会保护好静稀的。”
　　“对，没错。”叶银圣自我催眠，“洛雅无所不能。”
　　可是，直到天亮都没有见到那两人的影子，电话音讯全无。
　　等了一整夜的他们，在客厅里，撑着脑袋就睡着了。
　　“叮咚——”直到门铃声把他们惊醒。
　　叶寒亮打开门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口，“你找谁？”
　　中年男子递上名片，“你好，我是明希集团的总经理水野刚，想找刘云成先生谈谈。”
　　“哦。”叶寒亮开门，他忍不住有些吃惊，明希集团是国内外有名的财团，特别是在演艺界，虽然明希集团本身并不是专攻演艺界，但它却是娱乐圈名副其实的第一把交椅。
　　刘云成看到水野刚，不禁一颤，“水野先生，请坐！请坐！”
　　“不了。”水野刚说话不带任何色彩，“我还有事要处理，只想长话短说。”
　　“是，是！”刘云成连忙点头。
　　“席小姐昨天晚上发生了车祸。”
　　“现在怎么样！”叶银圣激动地抓住水野刚的手，叶寒亮拉住他的手，示意他冷静。
　　水野刚瞟了眼震惊中的刘云成，继续道，“一同发生意外的还有一个男孩。”
　　“是洛雅！”叶银圣惊呼。
　　“昨天他们被送到最近的医院进行抢救，很遗憾洛雅少爷抢救无效死亡。”
　　叶银圣瘫坐在地，“怎么会这样。。。。。。”
　　“那静稀呢？静稀怎么样？”刘云成焦急地问，他已经没有能力再去承受失去另一个女儿的痛苦了。
　　水野刚冷冷地说道，“明希集团的总裁席先生要我转告你，从今以后，席静稀小姐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管是死是活，席小姐都是席家的人，如果你有异议，席先生等你的律师信。”
　　“怎么可能没关系，席静稀是我的妹妹！”叶银圣冲上去大叫。
　　“那么，你尽到做哥哥的责任了吗？”水野刚冰冷地说道，“如果你是一个称职的哥哥，那么席小姐现在就不会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说完，水野刚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剩下一屋子不知该说什么好的人。
　　。。。。。。
　　北城医院
　　席扩川透过玻璃窗，凝望着病房里的人，眼眸里闪烁着可怕的东西，是愤怒。
　　水野刚上前为他披上一件外套，“老爷，院长说了，小姐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我知道，”席扩川说得淡然，“把她弄成这个样子的人，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水野刚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生气地席扩川。
　　“不对，其实把她弄成这个样子我也有错。”席扩川惭愧地垂下头，“如果我能够把她早点接回身边就好了。”
　　“老爷。。。。。。这不是您的错。”
　　“好了，我知道，洛氏集团那边怎么样了？”
　　“医院还没有通知洛雅少爷的父母，我让人先联系了在国外的洛家大少爷。”
　　“做得好。”席扩川赞赏，“丧子之痛还是很沉重的，洛雅是个好孩子，只可惜他和小稀没有缘分啊。”
　　“那老爷，小姐醒了以后。。。。。。”
　　席扩川长叹一口气，“先把她送到国外去散散心吧。”
　　“是，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病房里的席静稀，这个号称是商业界最残忍的经营者的席扩川流下了眼泪。
　　是外公没能照顾好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