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褚晓,你要压住琴弦,不然弹不出来音。”
“可是琴弦使劲压着,我的手指好痛啊。”褚晓略带撒娇的语气说道。
“那没办法啊,为了学吉他只能忍着。等你手上长茧就好了。”模模糊糊的身影,渐渐清晰。一个年轻的男子,带着爽朗的笑容。他头发有点微长,瘦瘦高高的身材,让人想到了漂流在外的流浪艺术家。他有着一双又大又有深的眼睛,眸子中总是藏匿着一丝流离在外的孤独,寂寞。
“杰铭.....我手指疼.....”褚晓撇着嘴嘟囔到。
那个叫杰铭的男生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真拿你没办法。”他伸出双手,握住褚晓的手,轻轻地为他揉着手指。
“你的手可真小啊。”揉着揉着,他忽然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停了下来,仔细地端详着褚晓的手。
“手小怎么了?我妈说这是享福不用干活的手!”褚晓微微涨红了脸辩解道。
“嘿,真的好小。”说着,杰铭摊开了自己的手,将自己的手与褚晓的手,紧紧贴在一起,比划着。“你看,我的每根手指都比你多出一截。”
感受着从自己的手传达来杰铭的体温,褚晓脸变得通红。挣扎着想要从杰铭手中逃脱,杰铭条件反射地紧紧一抓,两人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十指交叉。
就在那一刻,时间的洪流为他俩腾出了几秒的空白去藏匿。
“咳咳.....接着练琴,休息完了。”杰铭故作镇定地起身,去拿吉他。
“陆杰铭!.....我不想练了行吗?我连和弦都摁地费劲.....”褚晓低着头看着自己短短的手指。
“长有长的弹法,短有短的方法。别找借口了,快来接着联系吧。”陆杰铭笑眯眯地把吉他塞给褚晓。
“先从C大调的七个和弦开始.....”
“杰铭!”褚晓猛地睁开眼,喊道。
过了许久,他才渐渐跟上现实的步伐,察觉到时间的流逝是单向顺流的,而非逆流背驰。他听到耳边传来时钟的“滴答”声,冰箱制冷工作所传来的噪声,楼道里的陌生人上楼梯的脚步声。这些声音让他渐渐回过神来。
褚晓坐了起来,沉重的脑袋仿佛泄了气的气球耸拉着,他双手捋了捋头发。眼睛呆滞地停留在地板上。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陆杰铭已经走了整整两年了。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又或者在另一个世界的人们在自己离世的这天,有太多话想传达给亲人,朋友。总之,在自己离世两年后的这一天,陆杰铭通过这样的方式又再一次与褚晓相遇。
褚晓起床,揉了揉后脑勺。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向厨房。从冰箱中拿出昨晚买好的土司,柜子中的平底锅,单手打进一枚鸡蛋。“滋滋”声伴随着鸡蛋的香味慢慢扩散。他手脚,利索地煎蛋,煎培根,洗菜,挤酱,切分。将做好的三明治放进餐盒中。
又去洗手间简单地梳洗一番后,呆呆地坐在餐桌一旁许久,然后缓缓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老旧残破的简报,那是小心翼翼从一张报纸上剪下来的。因为时间的缘故,两条深深的十字形折痕日积月累地缓缓侵蚀着这张报纸,直到它变得有些破破烂烂,字面被磨损的有些字已经不清楚了,印刷的油面让整张纸有种油油的感觉。
“我市城北绕城高速发生重大车祸——一一名驾驶人员当场死亡,一名全力抢救中.....”
“鹿谨言.....”褚晓喃喃自语地念着这个名字。
“嘿!早啊!”褚晓笑眯眯地上前。
鹿谨言眼睛轻轻往旁边一瞥,没有搭话。
“今天天气可真好!都快要冬天了,还难得能有这般大太阳!”褚晓一边说着,一边高举双臂舒舒坦坦地伸了个懒腰。
“.....”
“今天我可以去院子晒晒太阳了!顺便弹弹吉他,你会弹吗?我弹的一般般,不过还是能拿得出手炫耀一下的,嘻嘻。”
“.....”
“对了!你吃早餐了吗?不如我们一起吃吧?”说着,褚晓便卸下自己的双肩包,把包背在前胸。秋季厚重的衣服让他行动看起来有丝丝迟钝笨拙。他从里面掏啊掏。
“当当!”他拿出一个餐盒,在鹿谨言眼前晃来晃去。
“我给你说,我做的三明治绝了!虽说只是三明治,可是就跟评价一个大厨的厨艺好不好,往往是通过番茄炒蛋来看一样!我觉得吧,越是这种简单的东西,越能体现一个人的高超厨艺!”
鹿谨言有点反感地皱了皱眉。可是褚晓还是自顾自地在说“就我这煎蛋!我给你说我只用葵花籽油!别的其他什么菜籽油,花生油都不行!为什么?因为这样的煎蛋才能吃出太阳的味道!你看这煎蛋黄多像太阳!培根一定要选英式培根!为什么?因为Costco里就这种培根,死贵!鬼佬嘴比较叼,跟着他们走一点不会错的!.....”褚晓没完没了地在一旁叽里呱啦。
“你尝尝!我给你也准备了呢!”褚晓把手伸向鹿谨言。
“我说了不吃!你能滚吗!”鹿谨言一把手拍过去,三明治掉在了地上。
褚晓看着地上的三明治呆了一秒,立马又笑嘻嘻地说:“你发什么火嘛!不吃就不吃嘛!略!”说着伸出舌头冲鹿谨言做了个鬼脸。
鹿谨言感到了一阵头痛因为褚晓,他停下脚步,掏出一根烟,点燃想要让自己冷静一点。褚晓呆呆地望着鹿谨言缓缓地将烟吸入又吐出,忽然一股浓浓的怒意浮在他的眼眸中。
“你抽烟?你竟然抽烟?”褚晓的声音高了八度,大声地质问着。
鹿谨言只当他是抽了风,没有过多理会,又接着往前走。
“我问你话!谁允许你抽烟的?”褚晓又赶上前,挡在他的面前。
二十多岁的人,在家里被自己亲爹管,现在又被这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管,鹿谨言一下子怒了,一把手扯过褚晓的衣领。褚晓瘦瘦弱弱的,个头比鹿谨言矮了一个半头哪里架得住鹿谨言这一扯,褚晓脚底一个踉跄就被拽到了鹿谨言面前。鹿谨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只手就能把他收拾地服服帖帖。他以为褚晓可能会害怕或者求饶。可是当他看向褚晓的眼睛,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怒意。他诧异地愣住了。接着褚晓一巴掌狠狠地打向了鹿谨言的左脸。兴许是被这意想不到的一巴掌打蒙了,鹿谨言捂着脸愣了两三秒,接着便是一阵怒火攻心。自己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等屈辱,他狠狠地将褚晓一推,褚晓立马向后摔倒在地。褚晓却又立马从地上弹起,张牙舞爪地又向鹿谨言扑来,一边打着他,一边骂道“你这不知道好歹的,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就不应该救你!你这混蛋!你根本就不配!”鹿谨言在气头上根本不会静下心来去听褚晓口中念叨的是什么。他一拳狠狠地砸向褚晓的脸,然后他的视线变得渐渐模糊,一拳又一拳。一拳又一拳。他能感觉到他拳头上的液体,是温热的,带有腥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