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拉拉艾

2、第二章

　　鹿谨言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年轻男孩，还是远远地在一旁，偷偷地注视着自己。但这一次，他主动出来搭讪了。
　　“吃早饭了吗？”他问道。
　　鹿谨言没有回答。
　　“我叫褚晓！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那个男孩继续说道。
　　鹿谨言，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他“我说了，我不喜欢男生，你难道听不懂吗？”
　　“嘿，我现在没说要跟你发展关系，你怕什么啊。我们只当普通朋友，行吗？”褚晓笑嘻嘻的，似乎一点没有被鹿谨言的脾气所侵犯到。
　　鹿谨言不再去理他，仍由他在自己旁边叽叽喳喳。
　　“你叫什么啊？”
　　“你今年多大呀？”
　　“还在上学吗？”
　　一路上褚晓不停地问东问西，全被鹿谨言无视了。
　　终于，鹿谨言停下了脚步。褚晓撇撇嘴，转过头，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座写字楼面前。鹿鹏集团四个大字在顶楼迎着太阳，身披金灿灿的光芒。
　　门口的警卫人员看见鹿谨言，似乎略有点吃惊。忙上前打招呼“鹿经理，您怎么来了？”
　　鹿谨言没有接话，只是余光扫了一下身边的褚晓，警卫人员便心知肚明，立马拦住把半个身子都探进去，拼命张望着的褚晓。“你好，先生，这是企业用地，闲杂人员请勿进入。”
　　“哎，我看看，我看看就好，喂！你还没回答我呢！喂！”褚晓见鹿谨言走进大厦，在门口喊着。
　　鹿谨言一路上被来往的工作人员偷偷打量，他们表面上恭恭敬敬，其实背地里三五成群的嚼着舌根“老板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又来了，不是听说出了严重的车祸了吗？”
　　“都一年多了，听说当初差点死掉，全身器官都受损。”
　　“这么大的人了，还给自己爹找麻烦。”
　　“所以说啊，投胎是门手艺，有些人投好胎，一辈子当个废物都照样享福。”
　　鹿谨言知道，在这个大厦里，自己在别人眼中只是个纸老虎。在他面前低头哈腰的人，背着他怎样诋毁他，他自己都明白。
　　突然一股刺痛感袭上他的心口，他慌乱中被打个措手不及，立马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缓缓地摁着心脏。这种刺痛感是那么的剧烈，仿佛一把带冰霜的刺刀狠狠刺了进去。短短几秒，他冷汗直流，剧烈的疼痛让他面目狰狞。
　　“鹿总您没事吧！”身边的一个工作人员发现了他，忙着上前扶着他。一边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鹿谨言慢慢地蹲下身子，蜷缩起来。那股疼痛给他的感觉就像一炮烟花，从刚开始的一股劲，撕裂一般的疼痛，到爆开后的麻木，渐渐疼痛感散开。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手，示意到自己没事。一边小声说着“没事没事，我没事。”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给你说了这是鹿鹏集团，你没事，一边呆着去。”警卫人员骂骂咧咧的。
　　“切，什么鹿鹏集团还是马棚集团呢，我才没听过呢！”褚晓翻着白眼，好笑地说道。
　　“你！你！你！你这个乡巴佬，什么都没见过吧？你现在出去到大街上，随便逮个人问问，谁没听说过鹿鹏集团？小到子公司生产的手机套，大到主体设计开发的人工智能，新闻联播都提到过我们公司！你这小乡巴佬懂个屁！”警卫小伙子一脸骄傲，好像能在鹿鹏集团工作就是给他祖上添光彩一样。
　　“哦，原来这么有名啊！真厉害！”褚晓一脸崇拜地赞叹到。
　　“那是。”
　　“那你刚才叫鹿总的那个人莫非就是鹿鹏集团的董事长？”褚晓好奇地问道。
　　“他？他是我们小老板，董事长的儿子。”警卫人员说到“儿子”两字时略显不屑。
　　“是鹿老板的儿子啊！那鹿鹏该不会就是他的名字吧！”
　　“去去去，鹿鹏是我们大老板的名儿，我们小老板叫鹿谨言。你一外人问这么多干嘛？你该不会是什么八卦杂志的狗仔或者商业间谍吧？你可赶紧走！不然我军体拳可还没有忘记！” 警卫人员说着，一手便摸向警棍。
　　“大哥大哥，我走，我这就走。”褚晓赶忙一溜烟儿地逃跑了。
　　鹿谨言坐在办公室，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刚才的那一阵钻心的疼痛，仿佛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自己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门突然被打开，走进一个穿着西装，可是却不打领带的男子，看上去怪不正经的。进来便对鹿谨言说“哟！这不是我们的鹿总吗？终于来上班了？”说完一屁股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
　　鹿谨言轻轻皱了皱眉头，说：“刘旭，我看你是太闲了是吧？”
　　“别别别，鹿总，我这不是来看看你还好吗。”刘旭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嬉皮笑脸地走过来。“不过说真的，你现在到底感觉怎么样啊？”
　　“还行，我觉得没什么大碍了。”鹿谨言随意把玩着手中的钢笔。
　　“这次可是多亏那个人了.....不然.....”刘旭还没有说完，便感受到了鹿谨言射来的冰冷目光。
　　鹿谨言坐在椅子上，转过身，面对着窗户，缓缓地说道：“当初倒不如放弃，我宁可没他的帮助。”
　　十六层楼下，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大厦。天真无邪的眼神，突然被一种接近疯狂的欲望和冰冷所占据，就短短一瞬间，又恢复了曾经的天真。褚晓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张文件，来自南银市第一医院，在这张文件的最下角移植患者处，清楚地写着：鹿谨言
　　褚晓看着眼前的鹿鹏集团大厦，微微一笑。像是陶瓷娃娃嘴角龟裂的一道伤疤，那个笑容是那么的诡异，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