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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午餐 嘛。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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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说,老师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禁不住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下脸面,故这次终于略板起了脸,止了讲课,静静地盯着管承。
管承同样盯回去。
气氛有些沉重。
快一分钟过去,生物老师才严厉地道:“下课再说。”
程寄北看着身边这个杵在地上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坐下,无眉的脸配上严肃的表情总觉得有些阴鸷的邪气,再加上脑袋上那一头毛刺,怎么说呢。
——像个强壮的太监。
程寄北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也顾不上周围人看过来的眼神,眼尾微弯,嘴唇抿起,一看就是在憋笑。
刚刚的委屈和怒意瞬间就被忘在脑后,她说过吧,她早习惯了。
管承以为转头会看见她的不解和疑惑,台词都准备好了。
——你为什么要当课代表?
——没什么。别怕,有我。
管承光是在脑中想这对话就兴奋的不行,别怕,有我,啊啊啊多男人!
结果扭头看见同桌抿着嘴偷笑,见他看过来还很快地偏过头藏了脸。
?
有什么好笑?
管承凑过去问:“你笑什么呢?”
他刚刚站起来的姿势不帅吗?就是不帅也不至于搞笑吧。
程寄北摇摇头,装作努力听课,专注盯着面前的生物书。
管承更好奇:“你笑什么呢你告诉我。我脸上粘东西了?”说着还伸手摸了一遍脸。
没东西啊。
小同桌只是抿嘴摇头。
接下来的半堂课,就在管承的连环追问下度过,而程寄北一直都没有给出个答案。
管承有些挫败,百思不得其解,最终还是狐疑地瞧了小同桌半晌,见实在得不出个结果,终于放弃了。
阳光洒在小同桌脸上,睫毛因为眯起的双眼而显得更加纤长浓密,小嘴抿起,侧脸的酒窝里盛了满满一壶碎光。
管承身体后靠在椅子背上。
嘛。算了。
不哭了就成。
下课时生物老师还特地招了管承过去,本要推心置腹慢条斯理地教导一番。
想当课代表毕竟是好事,虽然处理不当,但作为老师自然会体谅孩子们的急切,不怕混孩子,就怕不学的孩子。
生物老师有决心将这个混小子教成个尊师重道的课代表。
生物老师笑眯眯地道:“管承是吧?你想当课代表的心意我知……”
“啊老师对不起我又不想当了。”
管承快速扔下一句话,为表歉意还展出个标准假笑。
“老师您没事的话我就去吃饭了,一会去晚了食堂该没菜了。”
管承说完,身体风一样冲出了教室,追上了前边的班级大部队。
生物老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对待学生要有耐心对待学生要有耐心对待学生要有耐心……
程寄北此时已经被裹挟在食堂抢饭大队伍里,顺着人流下楼,这时人流量大,也没人会在意离她这个被孤立选手近了远了的,都忙着仔细站稳脚跟,看好脚下的路。
毕竟倒在这么大的人流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拐过二楼的拐角,一大拨高一的学弟学妹们从楼道里汇入大队伍,将队伍冲的有些混乱。
更挤了。
七中这个老学校建校几十年了,也不知道将这楼梯的布局改改,这么窄而陡,迟早要出事。
程寄北不爱运动,身子骨弱,被这帮同学们撞来撞去,一点脾气都没有。
正走着,不知哪个学生没走稳,突然踩了她一脚。
被踩上一脚本是没什么,这么大的人流,不被踩才是小概率事件。
可踩她那人却慌了神,意识到自己踩了人,脚下一滑,就崴了脚,上身却还被人流冲撞着,立刻就被压着扑在了程寄北身上。
程寄北却也是个无力的弱鸡,顺着力道也跟着向旁边扑去。
严谦冷不丁被投怀送抱,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要推开身前那人,立马反应过来这可不是个推人的好时机,逆着人流乱推,要是谁摔倒了那可就是大事。
于是只能挺着胸膛,以一己之力硬拽着扑在自己身上的两人下楼梯。
等到了楼层中间的平缓地带,才停了脚步,等这两人离开他的胸。
严谦还暗暗抖了抖自己的胸肌,既有些羞耻地希望身前的这妹子感受到,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太傻了她还是别感受到了。
程寄北终于站起身,身后扑她那人已扔下一句“对不起哈”就顺着大部队继续下楼了。
她本也想这样果断离开,哪知刚直起身,手还没离开,就感受到身前这人胸肌一颤。
Emmm
程寄北抬了头,有些无语,但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严谦见到程寄北过分好看的脸,立马意识到这是昨晚放学,他忙着回教室取东西,路上撞的那学姐。
本是没多大的事,因为对象是个美人,总会勾起点令人多想的旖旎来。
正想多搭几句话,问问学姐名字要个联系方式交个朋友什么的,身后一股大力怼到他侧腰,将他撞得一偏,等再站稳身子,学姐已经汇入人群中走远了。
严谦嘴还张着,话含在嘴里,只能又咽回去。
回头皱着眉看了眼刚刚撞他的人,本想找个茬,却见那人比他还横,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眼底藏着阴狠不耐。
“滚远点。”
瘦削的身子路过他身旁,淡淡的三个字砸下来,一点怒气都没有,只是命令式的吩咐。
严谦其实脾气不太好,冷不丁遇见这么个主反倒有些气笑了。
这人套着高二的校服,个子跟他差不多,身材却跟个鸡崽子似的,麻杆一样弱不禁风。
在这跟谁俩呢?
愣神之下忘了反击,等反应过来,这麻杆也跟那学姐一样,混在人群中走远了。
他在高处看着,见那麻杆始终跟在学姐不远不近的距离上,偶尔瞄上一眼学姐,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合着在这玩护花使者呢?
严谦嘴一咧,好玩。
程图南安静地随着人群起起伏伏,前边三米左右的距离,面容清丽的姑娘半抬着头,目光在咖喱猪排饭和黄焖鸡米饭中间游移,大概在犹豫去排哪种饭的队伍。
咖喱猪排饭队伍长,但小姑娘好像更爱吃这个。
以前跟她一起吃饭时好像就是这样,小姑娘夹菜之前总要犹豫几下,但最后总是那些油炸食品入口的多些。
父亲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倒是阿姨总用眼神剜她,还会偏头跟她说些小话。
具体的他听不清,也不好一直盯着嘴唇去看,不过每次说完小姑娘就会有些不高兴地撇着嘴,夹几根青菜入口。
多是西生菜、油麦菜一些味道不重的青菜,对芹菜韭菜之类味道重的,她是向来碰都不会碰的。
他记得有一次吃饭,大概就是刚中考完的那个夏天吧,父亲带着他们去吃西餐,小姑娘不爱吃,将肉切的乱七八糟,只碰了其中的几小块嫩肉。
父亲让她多吃些,长身体,她便又叉了块玉米,用小叉子将玉米粒仔仔细细地剥下来,堆成一座小山,每当父亲看过来,便扎一粒入口,做样子看。
父亲见得多了,也就不再管,随着她乱弄一气。
虽然父亲与母亲和他生活在一起,但他总觉得父亲的心是更偏向小姑娘那边的,对他只有严厉的教导,对小姑娘,却会摸摸她的头无奈地笑。
像浪费食物这种事,他是一点也不敢做的。
母亲家教严,从小便各种家规记了厚厚一本子,他一条一条按着学了做了,成为了所有人眼中最优秀的人。
但母亲似乎也没有多高兴。
母亲总是很不高兴。
“又乱想什么呢。”父亲看他一眼,“帮你妹妹把牛排切好。”
程图南便依言拿过程寄北面前的白瓷盘,拿过她身前的餐刀,切割几下,有些蹙眉道:“这刀有些钝。”
阿姨跟着笑道:“怪不得寄北切不好。”
程图南放下刀,作势起身,“我去找服务生再拿一把吧。”
阿姨道:“没事没事,她反正也不爱吃。”
父亲抬起头:“费那劲干嘛,用你的给她切。”
程图南便低下头,拿起自己餐盘旁的刀,有些不耐又要刻意忍耐的样子,坐直身体,细心地将面前的肉重新切割成方便入口的小块,再重新放回程寄北身前。
程寄北心不在焉,用叉子胡乱叉着,半晌才挑了一块肉入口。
那块肉边缘方正,一瞧便知被刀锋细细贴过,温柔摩挲,像耐心的情人。
程图南垂下眼皮,随意拿起自己那把餐刀,将盘中大块的肉再切上几刀,才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唇舌中肉块仿佛混过那人的津液,醇厚中带着细腻。
一顿饭毕,父亲去取车,他们在门外等,程图南好似突然想起些什么,道:“我手机落在里边了,我回去一下。”
阿姨忙说:“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程寄北只是低头不语。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马上回来。”
正在青春期的年轻男生,个子窜得快,几步就跑回餐馆,赶在侍者收拾一桌残羹前回到座位。
拿起自己餐盘旁的手机,瞄了一眼,又迅速从对面餐盘拾起一粒玉米放入口中。
意料之中的香甜。
思绪被前方突然出现的人打乱。
小姑娘在原地犹豫许久,正要站到猪排饭队伍后方,却横插出一个满头毛刺的高个男生,点点她左侧肩膀,又闪到右侧露出头。
“好看同桌,哪种饭好吃啊?”
程寄北止住了脚步,“都行。”
管承就抬头对着几种饭菜好一番评胸论足,最后决定:“哎还是咖喱猪排吧,这个再难吃也难吃不到哪去。”
小姑娘刚要抬脚的脚步一顿,站到了黄焖鸡米饭那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