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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打架 略带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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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镇地处S城最北方,交通不灵便,若是坐公交,要颠两个小时才能到市内发达些的地区,因着地处偏远,占地又广,清河镇已形成了独有的一套风土,好像新时代的光辉来不及普照这个犄角旮旯的小镇,处处透着传统。
九中算得上清河镇上唯一拿得出手的省重点高中,虽然比起市内的还差得远,但在这个小镇,已是个主要的地标建筑。
所以九中虽然破旧了些,占地却是异常的大,教学楼、图书馆、大礼堂,三座大楼并排耸立,左右两侧包围着体育馆和食堂,各占一边,余下的所有地界,全是操场。
以三座大楼为界,前边是前操场,用来做早操和走队列,铺着整齐的柏油;后边是后操场,有标准的足球场篮球场和运动员跑道,四周栏杆前还围了圈果树林子,做了假山假水,倒也算得上是一派好景色。
食堂大的吓人,虽饭菜做的不怎么样,却有三层楼:一层是大锅菜,爱打些什么打些什么;二楼是各种风味小吃,什么煎饼果子韩式拌饭风味小云吞,应有尽有;三楼可以点菜,现炒现做,价格也要高些,基本是专用来宰有钱学生和小情侣的,教导主任一抓一个准。
地方大有地方大的好处,比如说程寄北从来不用担心找不到空座,而要捏着鼻子跟一群讨厌她的同学坐在一起。
程寄北选好了黄焖鸡米饭,这种份饭都是提前做好的,只要排到号刷一下饭卡就能领饭,方便快捷。
她举着份饭,走到自己常去的靠窗边缘座位坐好。
食堂用的是一体四个的塑料椅,靠近窗的座椅被太阳晒的有些发烫,一屁股坐上去,隔着校服有种温热的暖感,她很喜欢。
难得安谧的时刻。
偏偏总有人来捣乱。
一大个铁制方盘被放在她对面,上边林林总总摆了四个小炒菜,夹缝中还摆了三碗摞的高高的米饭,一看就是在三楼点了菜下来的。
“学姐,”严谦将炒菜一一摆到桌面正中央,俨然是要一起分享的意思,“学姐还记得我不?”
程寄北抬了头,依稀有些眼熟。
她有些脸盲,可能是从不交友,见人较少的缘故。
但这种套路她熟,有些大言不惭,她虽然从小到大被孤立,但凭着这张脸,主动贴上来散发荷尔蒙的男生还真不少。
当然,这些男生被拒绝后也加入了孤立大军,甚至放出一些针对她的更恶心的谣言。
对待这种男生,她一贯的作法就是——
当看不见。
于是程寄北只瞄了一眼这人,便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黄焖鸡米饭。
鸡肉有些凉了,不怎么好吃。
严谦被无视得彻底,有些尴尬,但仍继续说道:“刚刚在楼道里,我扶着学姐下的楼梯。”
程寄北想起来了,她当时只潦草地看了眼那胸肌颇大的男生,怪不得有些眼熟。
帮过她的人啊,要不要说话?
算了,好麻烦。
于是严谦只看到对面学姐顿了顿,皱了下眉,便继续吃鸡肉,还将鸡叉的骨头吐在了盘子的边角处。
一时不知道是听进去了他的话还是只是因为这鸡肉难吃。
“学姐,要不一起吃吧?”严谦将小炒菜往对面挪了挪,呲出一口小白牙,“我刚来这边上学,这几天军训可难死我了,这九中食堂也就三楼能有点味。剩下的那是给人吃的吗?”
程寄北吃着不是给人吃的黄焖鸡,面容很平静。
嗯,的确不太是给人吃的。
但是三楼其实也没多好吃,就一般般吧,而且等着现炒很费劲。
严谦注意到自己说话可能不是太好听,但这是他一贯的套路,先让对方有些情绪波动,再慢慢哄回来,一来二去,那不就上了心了嘛。
学姐没有回应,不过心里一定不高兴了吧。
严谦装作才反应过来的样子,继续道:“对不起哈学姐,我说错话了,其实我一楼二楼也不是都吃过,说不定有几个好吃的呢。没有说你的意思。”
程寄北继续恍若未闻。
“学姐你这个黄焖鸡我就没吃过,好吃吗?”
严谦盯着对面份饭里的黄焖鸡,真是一看就不好吃啊……
程寄北只是脸长得好看,不爱说话,听起来似乎是个乖巧纯朴的性子,实际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秦娴不懂教育也不怎么教育她,而程之栋更是几个月回来一次,见到面了宠她还不够,压根不会说什么重话。
所以真不要觉得她是个什么好性子,只是个不爱说话的大小姐罢了。
大小姐的餐盘里,土豆全被剩了下来,鸡肉也只挑了几块长得整齐的入了口,饭只吃中间温热软嫩的一小块,整盘饭被挑的乱七八糟,实在有些不能入眼。
严谦忍着震惊吐出背心的话:“学姐,我能不能尝尝你的黄焖鸡?”
初次见面的异性哪有做这么亲密的事情的,要是对方开放且聊得来可以通过这次更进一步,若是个普通的女生,要么害羞拒绝要么冷漠地转身就走,怎么也会有所反应。
严谦不怕被拒绝,就怕对方没有反应。
这可是很重要的增加亲密度的一步,虽然这个学姐……吃相也太糟糕了吧。
程寄北暗自挑了挑眉,哦原来是想的这个,是个有点手段的绿茶学弟啊。
她恋爱漫画也看了不少好吧。
严谦见对面学姐依旧没什么反应,试探性地往前伸了筷子。
程寄北没管,她胃口小,已经算是吃完了,这人爱吃剩菜就吃吧。
严谦顺利夹到一块长相难看的鸡肉,反倒有些骑虎难下。
哎……学姐怎么不拦?
只好将这块肉放到嘴里,嚼了两口便吐出骨头,还要装样子违心地笑道:“学姐这个黄焖鸡还挺好吃的。”
程寄北见他爱吃,将糟糕的餐盘往前推了推,起身离开。
哦你爱吃那你吃吧。
严谦傻了眼。
这他妈……是把剩菜给他了?
严谦忍不住小声骂了句脏话,也不好起身追,身前一大堆餐盘,食堂吃完饭是要自己倒剩饭剩菜,再把餐盘统一放到固定位置的,他可干不出没素质的扔下一堆剩饭的事。
嗯,其实也不是干不出,主要是周围人太多,他这一堆餐盘又太明显。
等到他吃完饭,小心翼翼地将摞好的一堆脏餐盘放到投放处时,刚喘口气,身后突然一阵大力,将他猛地撞倒在一堆脏餐盘中央。
残羹剩饭汤汤水水沾了满身,别提有多恶心。
“我.操!”
“你他妈瞎啊!”
严谦张开手站起身,生怕这些恶心东西沾到自己皮肤上,猛回头。
结果还是熟悉的那个麻杆,单手拿着餐盘,绕过他,将餐盘在剩饭桶中磕磕,接着随意扔在他身后的投放处上。
扔的时候还缩了袖口,好像生怕碰到他,蹭上脏东西。
动作还他妈有点潇洒好看。
“哗啦”一声,铁盘碰撞,终于激起严谦的怒火。
“我.操.你妈的。”
一长串问候生殖器的骂声喊出,严谦挥起一拳就往这人脸上打去。
程图南早有预感,头向左躲,同时抬起一脚就踹在严谦裆部。
严谦本是个在健身房练出一身腱子肉的肌肉男,下盘稳如山,无奈刚刚蹭了一身恶心的汤汤水水,全身大张,处处是破绽,被踹上一脚一时还真没站稳,撞到旁边盛剩饭菜的大铁桶上,捂着裆,面色痛苦。
程图南却没停,右手抄起一个剩餐盘就往严谦身上砸。
疼是不疼,就是脏饭甩了严谦一身。
身体伤害-10,精神伤害-1000
严谦什么时候被这么按在地上揍过,强撑着疼站起来,反手也是一个餐盘砸过去。
两人在剩饭剩菜中扭打成一团。
真是恶心他妈抱着恶心哭得好惨——恶心死了。
按理来说打架都会有热心肠的同学们将人拉开,无奈这个剩饭横飞的场面实在是过于惨烈,大家都隔得老远看热闹,远远喊着:“别打啦。”
在食堂吃饭的老师见不是自己班学生,也都跟着学生们退得老远,紧蹙着眉,互相问道:“这是哪班的?”
终于,小李老师被吸引过来,一眼就看出被按在底下打的那个是自己班的,只能顶着埋汰冲上前,将两人拉开。
这时两人已经打了有五分钟之久,力气用得差不多,怒火也发泄得差不多,只不过没人拉架,一时不好停下来。
所以小李老师只象征性地一拽,就给两人拽开了。
“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
告状实在不是男人风范,两人都喘着粗气,沉默。
有热心肠的围观全局的同学,“老师,好像是这个男生先不小心撞了那个男生,然后那个男生就动了手。”
严谦简直有一万句脏话要说,陈述事实你加个屁不小心,撞那么狠能是不小心?
但是这个时候反驳有损他的硬汉形象,他只能硬着脖子承认:“我先动的手。”
小李老师看了一眼程图南被打出的鼻血,皱着眉问:“为什么打我们班学生?”
严谦继续硬着脖子回:“看他不爽。”
一群人看着,严谦觉得自己man爆了。
程图南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见这傻逼自己都扛了,乐得轻松,转身就走。
小李老师拦下了,拽着两人去办公室。
打架可是大事,得找两个年级的教导主任过来。
最后因为严谦都扛了,主动挑衅的程图南啥事没有,只被小李老师象征性地惩罚打扫教室卫生一个月。
倒是严谦,记大过一次,明天早操时间去领操台念检讨。
严谦去厕所清理校服的时候,越想越亏。
操。
程图南不是个能忍一身脏衣的性子,处理完这事就直接要了假条回家,换衣服。
忍着一身的臊味,程图南跑回了家。
——因为没出租车拉他。
程图南家在小镇南边的一小片别墅区,别看清河镇只是个小镇,有钱人还是有一些的。
尤其是这种环境优美的小镇,有钱人最喜欢来这种地方买个别墅安享晚年。
别墅区离九中有些距离,他一路迎着风跑,还出了些微汗。
打架过后的长途奔跑,让他精疲力尽的同时也有些难言的爽快。
自从父亲进了监狱,只有那个老小区黑暗的,充斥着灰尘味的四楼楼道,能让他感到少许安稳和平静。
母亲很少再回到这个家,回来也只是皱着眉冷着脸,埋怨他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每晚他从那个老小区出来,再踏着夜色一步步回到这个华丽的空壳。
程图南推开门,地上略带灰尘的脚印和楼上肆无忌惮的声音让他皱了眉。
略带痛苦,却又掩饰不住欢愉的,母亲的声音。
仿佛是手指豁开个角的倒戗刺,知道撕开是鲜血淋漓,却还是忍不住狠狠撕下。
程图南寻着声音踏上楼梯,在主卧门口顿了脚。
庞大的婚纱照下,欧式大床上两个人纠缠相拥,毫不避讳。
他的母亲,和唐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