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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点往事 ...

  •   “学长,来,咱们合个影!”

      众人在路边的烧烤店小聚,成年的男生要了半打啤酒,夏坏仗着自己满了十八岁,不客气地开了一瓶。但极少喝酒的他酒量贼差,半瓶还没吹完,脸上已经涂上红晕了。

      他把手机递给别云疏,拉过曹穆宁,闹着要和学长合个影。曹穆宁任由他拉着,两人对着镜头比耶,被唐可吐槽拍照只会剪刀手。

      在剧组的这一个多月,是夏坏这十八年中最为奇特、快乐的日子。没有生活的烦恼,没有学习的压力,他痛痛快快地和一群新认识的朋友努力做事,生活充实且有趣。尽管有时因那几分的遗憾心怀遗憾,但事已成定局,也没法再改了。与其沉湎于过去的缺憾,还不如投入当下,放眼未来。人生哪有完满事。

      抱着这样的心态,夏淮最终赶在提前批截止前的那个下午,填报了京师大的国家公费师范专业。凭他的成绩,其实可以去更好的学校,没必要这么早就定好未来几十年的生活。但夏坏深思熟虑之后,还是选择了这门专业,他并不排斥当老师,同时也考虑到能在大学期间最大限度实现经济自由,不必给姐姐太大的经济负担。

      拖累姐姐十几年,既然自己已经成年,也该多为她考虑考虑了。

      夏坏的这些考虑没和夏荷说过,夏荷也只当他喜欢当老师,为弟弟感到骄傲且开心。

      “小夏,小夏,往中间靠一点,对,吴老师您也站过去。”别云疏指挥着要拍照留影的几人。吴署和两个学生站在一块,被称得又老又丑,脸上却是止不住的开心。

      谢七月姐妹俩把唐可拥在中间,三人共同往前举杯的动作。两姐妹特意照着对方的姿势来摆,她们也习惯了穿一样的衣服,花一样的妆,乍一看还以为是P的镜像照片。只有细看的时候才能分别出来,谢七光的眼角比姐姐多了一滴痣。

      薛青又攀着曹穆宁拍照,他俩身高都过了一米八,但薛青还要再高一点。谢七光过来替别云疏,戏影三帅站在一起,从高到矮颇类三级阶梯,别云疏自然是最高那个。

      吴署又拉着夏坏到一边絮絮叨叨了,自从夏坏前几天拿了录取通知书以后,他逮着机会就叮嘱,生怕孩子出去吃亏。

      八月中,《寻光》在长安的戏已经杀青,剧组定了后天的机票回学校。拍摄的部分接近结束,但后期的剪辑却还要耗费一定的精力。“灵光杯”九月开始报名,他们得赶在九月之前把片子做出来。

      离别时的气氛总是有些伤感,在场不光有来自京师大的学生,还有几个和夏坏一样,在长安本地找的临时演员。大家相处的时间或长或短,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都是一场难忘的回忆。

      第一次拍摄电影的、第一次参加电影拍摄的,他们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却会有一部作品记录着这些人此时有缘相聚。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夏坏听着老师的叮嘱,难得地也泛起了几分不舍。

      他是最盼着要离开的人,离开长安,离开被抛弃的童年、自我放逐的少年,离开熟悉的人和事,从过往的一切伤痛和悲哀中逃离。可真到了接近离开的时候,他又觉得从前种种似乎也不是那么地不堪。你瞧,他依旧长得很好,不扶而直,没有到最坏的境地。

      此时,曹穆宁举着酒来敬老师,也不管夏坏还在这里,他难得说了些真心话:“吴老师,我敬你一杯。这一杯我早就该敬你了。”

      吴署也是万分感慨地接下了这杯酒。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回来过。不敢见你们,怕你们骂我!看不起我!也怕我自己看不起自己!”曹穆宁继续说道,趁着这点酒兴和月色,借着故乡散发着臭气的熟悉夜风,他要把那些和《寻光》一起困在他梦中的东西,吐个干净。

      “我知道当时你们都对我好,您还专门给我开过小灶,就担心我太偏科影响成绩。是我对不住您,我辜负了你们对我的期望!您是当时,唯一一个!唯一一个支持我的老师!我一想到自己那时候做的蠢事,我就觉得对不起您!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不敢回来......”曹穆宁自饮自酌,全然不复平时儒雅样子。

      吴署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有什么不敢回来的,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人活着首先要对得起自己!不管以前怎样,你现在做了你想做的事,你还考上了研究生,已经够了,还想以前那些事做什么。”

      “当年还小,做事疯,不考虑后果,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经历得多了才知道后悔,现在再看,后悔也来不及了。”

      吴署问他:“那你们后来怎么样了?现在,还......”

      曹穆宁讷讷了几声,轻声答道:“早分开了,我还没考上大学就分开了。老师,我以为您知道的,还想问一下您,她后来怎么样了......”

      她?看来是说曹学长早恋的事?早恋还记这么多年,学长真的痴情......当年好像是传过什么的,但夏坏作为一个被传谣言者,一直被群体孤立在外,他自己也不会主动去了解这些消息。他脑子里对这事儿实在没什么印象了,被两人夹在中间,听他们回忆从前,听得迷迷糊糊地。

      听不懂也不随便插话,夏坏从盘子里摸了两根羊肉串,细细地咀嚼着。

      只听得吴署回他:“那还有什么后来哦,你停学那段时间,她就退学了,好像是他家里人给送到哪个学校管起来了,没过多久,就都搬家了,再也没见过。”

      曹穆宁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幡然醒悟、鄙弃从前也好,迫于家里压力、结婚生子也罢,却独独没有想过没有结局的可能。听到吴署这话,就好像那场叛逆的戏剧断在了中间,从来没有谢幕一样,独独主演的两个人从此没了消息。

      怅然若失,却又是那么地合乎情理。

      曹穆宁不再言语,酒却是一杯接着一杯,眼睛被酒气染成了红色。

      夏坏吃完两根串,又喝光了杯中酒,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扭头问学长:“曹学长,我可以把刚刚的照片洗出来吗?我想寄给一个朋友,他以前很喜欢你的。”

      曹穆宁愣了愣,被酒精麻痹的脑子还没转过神来,他还沉在刚才那个没有消息的消息中,他问道:“你要寄给别人?”

      夏坏又重复了一边:“我一个朋友,以前也是咱们学校的,他很喜欢你。我初中的时候还跟他一起去看过你打篮球。”

      曹穆宁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实际上,在因拍戏接触之前,他对夏坏都没什么印象。他只当夏坏说的是以前给他写过情书的学妹,无所谓地笑了笑,“随便吧。”

      夏坏在离开长安之前,最后一次去邮局投了这封信。信里简单写了几句他与曹穆宁相遇的事,附加几张照片。有夏坏和曹穆宁的合照,也有众人的合照,还有夏坏没有经过曹穆宁允许偷拍的照片,他想了想,都洗了出来。

      因为信件超重,买了两张邮票才寄出去。这封信在一个多月之后,兜兜转转进了南山监狱。狱警拆开审查了两遍,没有违规信息,然后将这些照片交到了一个人手里。

      那个人时隔四年零七个月,再次看到了曹穆宁。

      拿到照片的时候,他手都在发抖。

      五年了,他长高了,也更好看了,读着自己喜欢的专业,还考上了研究生。没有自己打乱的正常生活,他过得很好。

      夏坏以为的早恋确实是早恋,“她”却不是“她”。就连夏坏自己也没想到,当时拉着他一起去看曹学长打篮球的某人,早在五年前,就把曹穆宁追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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